“顧伯母,您不用起來。”沈容上前幫忙扶着顧夫人。
顧月桐也點頭,心疼道:“娘,您這樣可舒服,阿容又不是外人,不打緊的。”
日後沈岚嫁到衛國公府,她應該不算外人。
顧夫人抿了抿泛白的唇角,溫柔似水的笑了笑:“我沒事,這幾日在床榻上也躺夠了。”顧夫人望向顧月桐,柔和的目光中含着期盼:“桐兒,你哥哥他?”
顧行之從軍的事情,顧三老爺還不知情,顧三老爺乃永安城商會之主,又管着江北印刷邸報一事,隔幾日回一次府。
顧三老爺雖是從商,但卻對那些在戰場上打滾的戰士很是敬佩,認爲男兒響當當,就該放出去練一練。
當年剛萌生要從軍上戰場殺敵時,就硬生生被顧老夫人給打回去了。
奈何他不喜文墨,這才走上了經商這條路,因爲此事,顧老夫人還與他别扭了今年。
所以當顧行琰被衛國公送到秦關曆練時,他一度想将自己兒子也送過去,顧三夫人就這麽一個兒子不舍得,跟他又是哭又是鬧,這主意到了也沒成。
顧三夫人深知如果顧行之要從軍的事情給顧三老爺知道,那她肯定敵不過他們父子二人。
這才想着法子要在顧三老爺知道前,打消顧行之的主意。
顧月桐微微歎息一聲,顧三夫人便就知道答案了,她歎道:“這孩子怎麽着了道的就要去西北,戰場上刀劍無眼,若是出了什麽事情……”
沈容站在床榻的後兩步處,她一介小輩,說什麽都于理不合,隻得道:“顧伯母,顧公子的性子倔,您越是勸他,他便越拗。不如先等幾日,或許顧公子自己就想明白了。”
顧夫人連連搖頭:“等你顧伯父回來了,怕這事就難變了。”
看來顧三老爺是同意顧行之從軍的,難怪顧行之有恃無恐的。這是有人給他在後面撐着呢。
沈容頓了頓,“顧伯母,我這裏有一個法子,隻是不知可不可行……”
顧三夫人聞言,慘白的臉色仿佛也多了幾分血色。她随即坐直了身子:“你說說看。”
沈容略微點頭:“既然顧公子要去西北從軍,西北戰事吃緊,又不乏危險,不如尋幾個習武之人讓顧公子試試,顧公子武功底子不高,若是栽在那幾人手裏,就該知道從軍不是鬧着玩的,應當知難而退。”
沈容這個法子是沒有辦法的法子。
說實話,她并不想讓顧行之去西北從軍。
西北乃謝鲲鎮守,顧行之若當真有所成就。謝鲲定然不會爲難,或許還會憑顧行之拉攏顧家。
衛國公是老好人,明面上誰也不得罪,上一世顧家能安然避禍,沈容猜衛國公多半還是向着瑞王的。
但這一世,沈岚既要嫁入顧府,而她又與謝钰定親。
衛國公就該知道,他的站位,所以這一世,衛國公必須毫無遺漏的站在皇上身側。
“這……”顧夫人眼眸微微發亮:“這個法子可以一試。水袖,你現在就出去,尋幾個俠士高人來,切記。一定要武功高強!”
水袖颔首,正要起身,沈容便出聲道:“顧伯母,我這裏正有幾個适合的人,也不用水袖多跑一趟了。”
顧夫人款款起身,臉色瞧了稍有好轉。她越看沈容越順眼,又覺得可惜,她輕輕拍着沈容的手背:“這也好,你父親是武将出身,你多少也懂得些,水袖,你一會就随容姐兒去一趟沈府,親自向沈老夫人道謝,順便接他們過來。”
又笑吟吟道:“容姐兒,你娘親近日可好?”
“我娘這些日子吃喝都好,勞顧伯母記挂了,倒是您這幾日清瘦了不少,應當補補。”
聽沈容的話,顧月桐忙點頭補道:“娘,如今有辦法一試,您也别太過擔心了,我這就讓人準備飯菜,您好好吃一頓。”
“容姐兒也留下吃罷。”顧夫人看向沈容。
“顧伯母,我也想陪您吃一頓,隻是祖母叮囑讓我早些回府去。”她沒好細說,怕引得顧夫人傷心。
不料顧三夫人卻是點點頭,黯然神傷:“今日是鄉試第一場,你兩個哥哥都參加了吧。”
沈容微微點頭。
顧三夫人又歎息一聲,是爲顧行之可惜,留沈容吃飯的事情就隻好作罷。
便差人好生的将她送出了府。
顧月桐也出去送她。
前往前院的途中,顧月紅嬌媚的走了過來,言語中帶着幾分嬌嗔:“沈家姐姐來了,四姐姐怎麽也不知會我一聲呢,若不是在這碰見,我還不知呢。”
“阿容此番過來是看娘親的,又不是來遊玩的,與你說做什麽。”顧月桐雖低聲細語,但可以聽得出,她的語氣并不怎麽樣。
沈容驚奇的看了顧月桐一眼,顧月桐從前與顧月紅說話都是和和氣氣,甚至是姐妹情深,對顧月紅這個庶出的妹妹很是照顧,就連她與紀思琦說上顧月紅的幾句不是,她也要爲之解釋一番。
可如今聽她的語氣,看來是與顧月紅起過争執。
顧月紅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不免難堪,可恢複的極快,沒一會兒功夫就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沈姐姐這就要回去了?” 這話是看着沈容說的。
沈容點頭算是應了顧月紅的話,後與一旁已經面紅耳赤顧月桐說:“月桐走吧,我怕回去晚了祖母等急了。”
顧月桐本就不想與顧月紅多說話,聽此立即點頭,與沈容走在前頭。
隻留下在風中淩亂的顧月紅,她面容幾近扭曲,握緊了雙拳,咬牙切齒道:“有什麽了不起的!遲早我要讓她身敗名裂!”
過了垂花門,沈容問:“你與顧月紅發生什麽事情了?”顧月桐嘶咬着下唇,垂下了眼眸,不肯說話。
沈容不勉強她,顧月桐對顧月紅心有顧忌。正是她想要的,她便低言:“月桐,我早與你說過,你這個妹妹并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總之你自己小心着些,别着了她的道。”
顧月桐點點頭,沒有想方才一樣笑着與她解釋顧月紅如何如何好,沈容也就放心了。
上了顧府準備的馬車,她擺擺手。讓顧月桐快些回去了。
比沈容早一步回府的沈琳,她低眸剜了身後緊随着的漣漪,低斥道:“可記明白一會兒怎麽回話了吧!”
漣漪瑟瑟出聲:“姑娘,那奴婢怎麽與老夫人解釋入了顧府。”
“你傻啊!這個當然有我替你說,你怕什麽!重要的是你看到了什麽!而不是你如何去的!”沈琳狠狠瞪了她一眼,嘴裏道:“蠢貨!”
臨近福華院時,她才加急了步伐,闖進了福華院。
芳草立即将沈琳攔了下來:“五姑娘,五姑娘,老夫人正歇着呢。您不能進去。”
沈琳皺着眉頭,聲音不由尖了幾分:“那我進廳裏候着。”
說着就要竄到芳草身後,打簾子進屋。
她的手還未觸及簾子,簾子就忽然撣起,劉嬷嬷邁步而出,眉梢及眼骨帶着絲淩厲,也不看沈琳,就沖着芳草低聲罵道:“鬧什麽鬧!不知老夫人這會兒正睡得淺!一個個的都不想活命了!”
芳草連道了句:“嬷嬷饒命。”又爲難的瞥了眼沈琳。
劉嬷嬷這才不急不緩的将目光落在了沈琳身上,象征性的彎了身子:“原來是五姑娘,您要進老夫人。老奴不敢攔着,隻是老夫人剛剛睡下,不能打擾,五姑娘若是有要緊事情。就先到這邊的耳房等等。”
剛睡下?沈琳隔着薄薄一層窗紙,不由又拔高了聲音:“我這個時候見祖母,自然是有要緊事情,那就先到東暖閣等着。”她可不去什麽耳房。
話剛落,屋裏就傳出了動靜,劉嬷嬷緊抿着薄唇。連忙折身進屋,内室,老夫人皺着眉頭睜開了雙目,寒氣冰霜:“外面吵什麽?!”
劉嬷嬷連忙跪在榻下:“驚擾了老夫人,奴婢有罪。”
“到底是什麽事情!”老夫人斜睨了她一眼,冷聲喝道。
“是五姑娘求見,說有要緊事情要與您禀明。”劉嬷嬷這才低聲說。
“琳姐兒?”老夫人眉頭皺的更深了,老夫人這個點歇息,沈府上下都清楚,也就沒人敢過來打擾,這個琳姐兒越發越沒規矩了。
她動身下地,清了清嗓子,便讓劉嬷嬷起身了。
“讓她先到廳堂候着。”劉嬷嬷看了流紫一眼,便親自給老夫人穿上外衣,不動聲色的緩緩出聲:“想必是四夫人這幾日煩心事情多,就對五姑娘疏忽了些,五姑娘這才忘了規矩,這個時候擾您歇息。”
老夫人鼻哼一聲:“她是讓寵壞了,你也别替她說話了!”劉嬷嬷便閉嘴不言了。
盡心盡力的伺候着老夫人,方扶着她出了内室。
沈琳一直隔着屏風往裏探,聽到内室傳來動靜,立即規矩的站直了身子,又仔細盯了漣漪一眼。
老夫人行步緩慢的從屏風後踱步而出,她帶着初醒的疲倦,慵懶的往羅漢床後的引枕靠了靠,聲音涼薄:“琳姐兒,你是越發的沒規矩了!”
沈琳一聽,立即跪在地上給老夫人行了大禮:“孫女給祖母請安。孫女并不是故意打擾祖母歇息的,隻是孫女剛得治了一件事情,覺得此事傳出去有辱沈府家風,這才沒顧忌到時間,急着趕了過來,望祖母贖罪。”
她話罷,連給老夫人叩了頭。
“噢?”老夫人眉頭微蹙,聲色淡淡:“什麽事情?”
沈琳這才念道:“祖母贖罪,今日我去錦林院尋三姐姐時,明明聽見三姐姐是要去顧府會那顧家公子,可三姐姐與您又是一副說辭,我不放心,便讓漣漪跟着去了顧府,漣漪!還不将你在顧府的所見所聞都說出來!”
劉嬷嬷替老夫人揉捏肩背的手不由一頓,好在老夫人心思在沈琳身上,并沒有注意到劉嬷嬷的反應。
劉嬷嬷方放下手去,轉而去給老夫人倒茶。
她微微提了提壺,便打算出去重新沏壺茶,剛往外走了幾步,老夫人在她身後淡淡出聲:“讓流紫去。”
劉嬷嬷身形微頓,不知是不是老夫人發現了什麽,她隻好将手中的茶盞遞給流紫,又轉過身繼續給老夫人捶背。
老夫人就此并沒有再說什麽,示意跪在地上的漣漪說話。
漣漪顫顫巍巍道:“回老夫人,奴婢……去了顧府,發現三姑娘并沒有去顧夫人的院落,而是……而是進了顧家公子的住處,三姑娘又打發了所有下人,在顧家公子單獨待了許久,才從屋内出來……奴婢瞧三姑娘步伐輕盈,面色紅潤……”
“放肆!”老夫人厲聲喝斥。
漣漪連忙顫抖着身子磕頭:“奴婢不敢有半句虛假。”
就連沈琳也渾身緊繃了起來。
老夫人眉目冷寒,臉色鐵青:“你說容姐兒什麽?”
漣漪硬着頭皮繼續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不敢亂說,隻是見三姑娘面色潮紅…似……”
“似什麽!”老夫人聲色俱怒,也不知道是因爲漣漪,還是因爲沈容。
沈琳偷偷看了漣漪一眼,漣漪隻好諾諾出聲:“似是……似是行了雲雨之……”
話還未盡,一個粉瓷茶盞“嘭”的一聲就沖着漣漪砸了過去,茶水四濺,碎片也砸在了沈琳的裙擺上。
漣漪渾身一挺,就昏厥了過去。
沈琳忙道,低斂的眼眸中夾雜着快意:“祖母息怒,祖母息怒,興許是漣漪看錯了,畢竟誰也沒能進去,也許三姐姐隻是與顧公子說了會話呢。”
孤男寡女,能說什麽話呢。
老夫人的臉色黑到了極點,“容姐兒呢?”
“還在顧府沒回來呢。”沈琳脫口道。
這方流紫戰戰兢兢的進了屋,見地上碎落的茶盞,将心提的更緊了,她小心翼翼的将茶盞放在小幾上,新給老夫人倒了杯茶。
茶水還未倒穩,老夫人就冷聲道:“去錦林院瞧瞧三姑娘回來沒,回來了就讓她滾過來!”
劉嬷嬷聞言心下一涼,恨不得現在就出去給三姑娘通風報信,她相信,三姑娘不會做這等苟且之事,隻是漣漪在這一口一個獨處,三姑娘又身在顧府,老夫人也正在氣頭上,縱是三姑娘回來了,那也是百口莫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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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倒黴的作者君又與全勤無緣了,600毛毛錢啊……在這個端午小長假,作者君祝大家粽子節快樂,吃的開心。
作者君是開心不了了tt(未完待續。)
ps: 感謝chen168168童鞋投的小粉紅,以及依月夜歌童鞋打賞的粽子币,愛你們麽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