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在京中過去小半個月,沈平成與趙氏方從江北抵達京城。
同一日,英親王爲沈平成接風洗塵,先将沈平成留在了英親王府,又差人将所有行禮都一并擡去了樞密使的官邸。
沈容滿心歡喜的迎來了趙氏,趙氏由沈岚與方嬷嬷一左一右扶着。
身後還跟着如意。
沈容遠瞧着,就忍不住濕了眼眶。
離家一個月有餘,她怎麽能不想念。
趙氏一把将她抱在懷中,将她勒的緊緊的,她本有千言萬語,卻一時嗓音發澀,發不出一言。
她四顧張望,并未看見那個懷有身孕的妾室,面對于趙氏,她更無從張口。
趁着趙氏被英親王妃拉去說話時,沈容與沈岚道:“姐姐,那個秋桃是吧……她呢?”
提及秋桃,沈岚微微歎息一聲:“她懷有身孕,不便走動,祖母便讓她留在沈府了。”
這麽說來,沈平成确實将秋桃納進了門。
“我知道你擔心母親,這些日子母親情緒雖不高,但也不日日以淚洗面了,至于秋桃,她能留在沈府,應該是心滿意足,不會念着進京了。”沈岚繼而開口說着。
她搖頭:“若她的意圖并不在此呢?”
經過原子一事,沈容并不覺得事情會來的平白無故。
煤棧三房的事情,她已經失算了一回,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一次,關乎的是趙氏,她要的是萬無一失。
沈岚神情微妙:“不在此?我瞧她是個忠厚老實的,能在沈府得一口吃喝,應該不會有其他奢求了。”
沈容默然,不再與沈岚做争辯。隻是秋桃一事,她必須要查清楚。
她目光冷漆,看了眼身後的如意。
又左右思量,此次錢骁未随來。小八也待在永安城。
眼下小八的名聲雖在江北大揚,可這京城之大,還尚未有他能占腳的地方。
小八如今待在善正寺,香火鼎盛,他已然不是原先那默默無聞的小僧了。
錢骁與小八都在江北。而如意又在京中,沈容望了如意一眼,示意她上前。
如意一直糯糯的站在後面,得了沈容的命令,立即笑開了顔,歡喜的往前湊,甜膩膩的道:“姑娘!”
“你與錢骁聯系,咱們雖在京中,可也别讓他疏忽了沈府上的情況,尤其多仔細着些那秋桃。你可明白。”
這話一出,如意眉眼笑的更盛了,連連點頭:“奴婢明白,姑娘放心,奴婢知道姑娘惦記着這事,臨行前就與表哥說了,跑不了她的!”
沈容颔首,笑着打趣:“可聰明着。”
如意羞澀的垂首抿唇笑了。
大半天兒過去了,英親王才放他們回官邸。
京中賜的官邸位于城南,從英親王府馬行小半個鍾頭便到了。
新官邸牌匾擦的锃亮。龍飛鳳舞寫着“樞密使府“過了石影壁,二門高挂的牌匾也露了出來,寫着的是”沈府“
府上的丫鬟都是新賜的,方嬷嬷早就先一步過府。指揮着安放從江北帶過來的行禮物件。
沈平成進了院,身穿褐袍的賈戴弓着身迎了過 來:“老爺,這府上小的都差人整理了,屋子也都打掃了出來。”
沈平成點頭,笑着偏頭往沈容身上看去,原本寵溺的神情正要發聲。“阿……”卻戛然而止,他對上沈容冷淡的表情,笑容微僵,自己一向疼愛的女兒如今見了他,已經不像從前那樣膩着他,喊他爹爹了。
沈平成收斂了神色,随即道:“你們都自己去選院子吧。”
京城的官邸院子多,她們自不能像從前那般住在一個院子了。
沈岚與沈容便在東跨院前後選了兩個挨着的獨院。
桑枝與冬梅就開始去擺置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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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永安城沈府内,明面上是一片喜意,是爲沈平成升任賀喜,暗下卻是心生妒忌,厭惡憎恨。
夜深人靜時,錦歆院并不怎麽安靜,楊氏單坐在床沿邊上,瞄了一眼已經睡下的沈平遠,橫鐵不成鋼的拍着床沿木,嘟囔道:“怎麽别人調升就這麽容易,就你一直守着這,沒半點動靜。”
沈平遠悶哼了一聲,聽得厭煩,側轉了身子,并未理會楊氏。
楊氏伸手就推了他一把:“我與你說話呢,你也還真能睡得着!”
“嘭!”得一聲沈平遠就坐起了身子,冷不丁得瞪着楊氏,“那我要不也學學二弟和四弟,納個妾室進門來,省得你每天沒事做!在這耍瘋!”
“你……你敢!”被沈平遠這麽一說,楊氏瞬間沒了底氣,嘴裏還是不依不饒的:“我可給你生了兩個有出息的兒子!你要是敢,我和你沒完!”
沈平遠打了個哈欠,欠身又睡下了。
錦歆院的燈火又滅了兩盞。
而内宅偏僻的小院内,仍舊是燈火通明,
貼身小丫鬟侍奉在秋桃左右,低眉順眼的開口:“姨娘,您也是沈二老爺正正當當納進門的,憑什麽就将您一人留在府裏,孤零零的在這府上,連個能依靠的人都沒有,就是讓人欺負了,二老爺也不知道啊。”
秋桃倚在窗前,仰臉看着半輪明月,苦苦笑道:“我沒求沒願,你也知道,我進這沈府,并不是我的意思,你就别瞎出主意了。”
那小丫鬟臉色一正,“姨娘,這也不是我的意思,主子讓您入府,也不是簡單的讓你入府而已,您還真以爲好好的留在府上安胎養老就沒什麽事了。”
秋桃神色松怔,驚的張了嘴巴:“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便是您仔細考慮考慮,怎麽能進京去,這也是主子的意思。”
“我……我從未想過進京……”秋桃呢喃着,面露出幾分猶疑 害怕。
她入了沈府,已經是渾渾噩噩的過日子,若再進了京,那她真沒什麽活路了。
秋桃苦着張臉,垂着臉頰,無措的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輕輕歎息,她這是造了什麽孽事,老天要這樣對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