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是在沈府出喪的第五日,以謝钰貼身侍衛的身份,随他一起踏入沈府大門的。
在世人眼裏,這個從邊關回來的謝二公子入京第一時間,沒有進宮,沒有回英親王府,而是直接去了沈府。
這幾日,陸陸續續有朝中人進沈府吊唁,尤其在謝钰初次回京之後,他們更加頻繁的出入沈府。
現在時局動蕩,宮中易主不過是一夕之間。
此次沈家三姑娘出事,無疑是斷了英親王府與沈府交好的重要樞紐。
所以謝钰的态度,代表的是英親王府的态度。
才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謝钰入沈府的消息已經傳入各個朝中耳中。
探子傳話到衛國公府後,衛國公聞之,不動聲色的動了動手中的佛珠:“即使謝钰心中還念着沈家三姑娘,可人死不能複生,謝钰總得娶妻,若英親王想要拉沈大人這一脈,想必會再求沈家一位姑娘……”
“大人,顧七爺現在的風頭正盛,又出自西北,是瑞王的人…現在西北大軍一批一批入京,這意圖人人召之啊!沈家三姑娘出事,或許是一個契機……原本二公子與沈家大姑娘的婚事定在下月,可現在出事……”
那黑衣探子言盡,言下之意,沈家出喪,衛國公與沈家的婚事自然不能如期舉行,這一拖,還不知拖到幾時。
衛國公心思沉了下來,并沒有開口。
隻是擺擺手,讓那探子退下了。
……
安甯郡主這幾日一直陪着趙氏,聽到謝钰入府的消息,她連忙起身,與趙氏一起出了内院。
當她看到風塵仆仆出現在靈堂時,眼眶微紅,“二哥……”
在謝钰去秦關前,她答應二哥要好好照顧好沈容,可現在……
安甯郡主想到與沈容相處的那些日子,她心裏更加難受。
一直跟在謝钰身後的沈容,她垂低的眸子往趙氏身上看了一眼,趙氏面色憔悴,雙眼紅腫,沈容心頭一怔,就好像有千萬根繡花針刺在她的心頭。
她恨不得抱住趙氏,告訴她,阿容還活着,她沒有死,沒有死。
她緊咬下唇,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
現在不能行差一步,瑞王的眼線或許就在附近,她不能沖動。
“不管阿容如何,她都是我謝钰的妻!”謝钰朝着趙氏重重一拜:“小婿給母親大人見禮!”
毫無疑問,謝钰的态度顯而易見。
謝喧已經帶兵從秦關悄悄出發。
但在衆人眼中,此次謝钰回來的時機最不該。
他在這個節骨眼回來,不帶一兵一卒,恐怕等沈家的喪期過後,京城已經淪陷了。
趙氏淚眼模糊的将謝钰扶起,哽咽道:“快祁來,快起來。”
突然,一個勁風朝着謝钰的方向襲來。
顧行之怒氣沖沖一把拽住謝钰,拳頭兇猛的砸下,他通紅着眼睛咒罵:“謝钰!你算什麽東西!阿容就是被你害死的,你還有臉進沈家的門!”
顧行之經過戰場上的洗禮,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空有容貌的纨绔子弟。
他的拳頭帶着兇狠的殺氣,如狂風暴雨般的砸下。
第一個拳頭,謝钰毫無防備,結結實實受了一拳,他擦去唇間的血迹,赤手空拳,與顧行之較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