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初冬,快要下山的太陽沒什麽餘熱,尤其對我,衣物單薄,又剛剛從溫暖的空調車上下來,更覺得冷。
而且,我的耐心一向不好。
“沒什麽事情我先進屋了。”也許是凍的,說出口的話語有點微涼。
他果然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
他怕我,在我面前遠不如在别的女人面前那樣潇灑自如。
我不知道是好是壞。
但是我知道,他是我最純潔的秘密。這麽多年過去,面對他,我還是會迎合,還是會爲了他的僅僅一句場面話而不舒服。
這幾年,媽媽不斷的安排相親,身邊多多少少也會出現一些追求者,而我卻連相處的心情都沒有,直接扼殺在搖籃裏。我以爲,我已經不會愛了。
但是,我對他的感覺很特别。
“其實,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就是,你快要回星城了,有些不舍得,怕,又很長時間見不到你!”他的眼兒透着柔情說的青澀而小心。
“我必須要說,夢城和星城是相鄰的,開車一小時路程!你有空可以來看我!”我對他露出笑容,他的小心翼翼是因爲怕失去我嗎?
“而且,”我舉起了手機,“我們可以電話聯系!經常。”我的心情跳躍起來,說出口的話語就像某種邀請。
“對,對!”他不斷的點頭,嘴角上翹,青澀的就像多年前那個大男孩。
我忽然有了心跳的感覺。
我們終于告别,在微弱的陽光下。
紅着臉帶着些許羞澀,我就像多年前的小女孩一樣跑回了家。偷偷的回頭,他站在餘晖裏,正傻氣的高舉着手機在那裏晃呀晃。
甜蜜湧上心頭。
隻是沒想到,院子的防盜門是半掩狀的,推開門,媽媽直立立的站在那兒,
我的嘴角笑容還來不及收,變的僵硬。不知道媽媽看到了多少?我忽然有種想告訴她的沖動。
“媽媽!”我試探性的出聲。
沒想到媽媽似乎正在可怕的回憶中,滿臉的驚愕和不可置信,半響之後,悲涼的看着我。
是的,悲涼。
這種悲涼我記憶猶新,就像六年前在醫院那種悲涼的眼神。
我的心突然就冰涼起來。
我避開了她的眼,我的敏感告訴我,她不喜歡韓天寒。
“送我回來的是我的高中同學。”我小心翼翼避重就輕,想證實我的猜想。
媽媽的眼神閃了閃,終于恢複如常。
“這些天頭痛過嗎?”媽媽突然問。
沒想到媽媽這麽料事如神,今天中午見到林遇紀的時候的确頭痛難忍。可是,我不想告訴媽媽。
“爲什麽這麽問?”我不知道這和韓天寒送我回家有什麽關聯。
媽媽隻是看着我,什麽也沒說。
“你爲什麽不喜歡韓天寒?”有時候,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果然,我說到韓天寒的時候她的眼裏一陣嫌棄。
“他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換女朋友就像換衣服一樣!我不容許你和他在一起!”媽媽咬牙切齒,就像有某種深仇大恨,帶着一絲瘋狂。
說完,不等我反應,轉身腳步重重的離開。
也許是因爲從小在大姑身邊長大,和媽媽總是沒有那麽親密。所以,媽媽總是慣着我,順着我。寵我猶如手心的明珠。
在我記憶模糊的半年中我不知道父母是怎樣接受一向捧在手心,家教甚嚴的我變成爲堕胎還差點喪命的我。隻是,六年過後的現在,父親,一向疼我如命的爸爸,對我猶如外人。聽說,當初,是媽媽一個人去的明城,把我接回,持意讓我留在星城治療的也是父親。就是現在,夢城的親戚朋友都以爲我出國留學回國後,任性使性子不願回夢城,留在星城做喜歡的工作。
就是回到夢城,住在家裏,也很難看見父親,避不可避的時候也父親也不主動和我說話。
我想,我是傷了他的心。
可惜,我不知道怎麽樣去修補。
而今天,媽媽的表情吓到了我,從悲涼到咬牙切齒,都讓我覺得不隻是他是花花公子這麽簡單。思緒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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