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月亮,懸挂于天空之上,一道道清涼的月光好似泉水一般,慢慢流淌在祁閑的身上。
元氣積郁在體内,幾乎将祁閑所有的經脈都塞得滿滿的,幾乎讓他無法運轉功法。
倚着床,祁閑盤腿坐好,慢慢的運轉起《無塵寒蟬九變決》,強行将這海量的元氣,推動着運行起來。
脆弱的經絡之中,元氣如同水銀一般,凝固在體内,每一次推動,都是如此的難受和痛苦。
但是,祁閑知道,自己隻能這麽做,若是一直讓這元氣淤積在身體之中,不但白白的浪費大好資源,更是影響到自己rì後的修煉。
要知道,單純的讓元氣散去,可是比功法消耗要慢上好幾倍。
《無塵寒蟬九變決》之中,所涉及的經絡,幾乎遍布全身。而想要在這種情況下運轉功法,難度可想而知。
要緊牙關,祁閑忍受着那種好似有着異物在身體之中流動一般的感覺,強撐了着身體,艱難的推動功法的運行。
内視之下,祁閑的蟲胎,已經增長了一倍有餘。
若是對于常人來,這已經代表着境界的再一次提升了。但是,隻有祁閑知道,對于自己而言,這和境界根本沒有任何關系!
玉珏功法的能力,從根本上來,并不是提升蟲修的力量,而是提升蟲胎的力量。
到了現在,祁閑似乎也有些明白了它的修煉途徑到底是什麽,那并不是常規的人蟲合一的途徑,而是以人養蟲的方法。
也就是,玉珏功法的最終結果,是蟲胎最終破體而出,蟲修靈魂投入其中,最終修煉成爲靈蟲的方式。
也許,這正是蟲修最開始的來曆,可是,祁閑卻并不想如此修煉。
或者,沒有一個人,會願意變成一隻蟲子而生活的。
此時的蟲胎雖然變大了不,但是,那變大的實體,卻是完全屬于這蟲胎自己的,祁閑并不能從中得到半元氣。
若是以當鋪比喻,那玉珏功法輸入的元氣,便如同欠款還給當鋪的東西,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而其他功法的元氣,卻是存在當鋪之中的東西,想要,随時都可以拿出來!
而祁閑,現在所要做的事情,便是讓自己體内可用的元氣,變得更多一。
不過,玉珏功法倒也不是沒有優。
莫子師化蝶中期的修爲,雖然因爲能力單一死在了祁閑的手中,但是,她的元氣數量有哪裏是祁閑可以承受的?
超出祁閑成千上萬倍的元氣,若是按照正常情況來看,便是祁閑多出兩個蟲胎,都不一定可以裝的下。
但是,現在靠着玉珏功法,祁閑的蟲胎長大了數倍,儲存元氣的能力,卻是增加了數十倍。
也就是靠着這蟲胎,祁閑才有信心将所有的元氣收歸己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sè已經漸漸泛白,月亮漸漸的消失在了空中,而祁閑,卻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修煉之中。
傷口,早已在元氣的滋潤下愈合,身體,卻已經漸漸的布上一層結晶,那是祁閑的汗水一遍一遍沖刷之後,析出的鹽粒。
漸漸平穩的呼吸之下,是洶湧流動的元氣。
蟲胎之中,那隻早已不能稱爲寒蟬的蟲,猛地睜開雙眼,兩道極光直shè,竟是發出一股莫大的威勢!
與此同時,祁閑的身子一震,一股霸絕天下的雄霸氣息,猛然之間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遙遠的蒼穹之中,一個依然明亮的星星,感受到這股氣息,忽明忽暗的閃爍了三下。
随後,好似放下心來一般,慢慢的隐去了身形。
寒蟬宗之中,再一次的喧鬧起來,文辛程依舊淡然,彥孤雲依然罵天,陳清暮依舊震驚,嬰兒卻是已經睡着。
至于那個散發着不祥氣息的費遠,卻是早已經消失不見,沒了蹤迹。
祁閑身子猛地一震,磅礴的氣息破體而出,帶着無數紛繁缭亂的氣機,一同環繞着身體,竟是将祁閑身上,所有的衣服全部震碎了開來!
寒蟬急忙飛遠,遙遙的看着祁閑,嘴裏發出一道道埋怨的聲音,好似在責怪祁閑爲什麽吵醒他一般。
但是,祁閑卻是沒有心思來管它,因爲此時的他,突破了!
從若虛初期一直突破到若虛中期,而現在,他的境界,依然在不停的拔高!
元氣已經稀釋了不少,蟲胎之中那隻的蟲子,也漸漸的變得有了jīng神,顯得更加像是一直妖蟲!
元氣如同海浪一般不停的沖刷着身體,恍惚之中,祁閑似乎看到,一隻的寒蟬漸漸的附在自己的身上。随後,在身體的各處遊走,似乎在祁閑的身體留下屬于自己痕迹一般。
蟲胎之中,藍sè的光芒閃爍,一股冰寒的元氣翻轉而出,在祁閑的經絡之中流動一遍,随後,歸于蟲胎之中。
睜開雙眼,周身的氣勢漸漸暗淡、消失,祁閑隻覺得神清氣爽,好似身體都變得輕松了不少一般。
此時的祁閑,已經堪堪修煉到了若虛後期的關卡之前,隻消再使上一把力氣,便可以正是的踏入若虛後期,向着幼蘊期前進。
但是,祁閑此時卻是硬生生的停下了修煉。
“若是再運行下去,恐怕,我的心神都可以被耗幹了吧?”祁閑自言自語道。
《無塵寒蟬九變決》的運行,不但是元氣的運行,同樣是自身大道的運行。
同樣,在通過《無塵寒蟬九變決》,進階之時,祁閑的腦中,幾乎是在不停的運轉運轉,不停的推演計算那各種各樣的道路的未來。
若是祁閑隻修一樣也便算了,但是祁閑可是大道兼收,即便是平rì裏運行功法,也會耗費大量心神,更遑論進階了。
不過,既然已經觸摸到了若虛後期的門檻,進階又有何難?
祁閑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笑容,随後,他的身子竟然瞬間消失不見!
空氣之中,元氣稍一波動,祁閑的身子已經再一次的出現,隻是,這一次的位置,卻是和原先的地,相差差不多一丈遠!
轉瞬間,走出一丈遠地,對于蟲修來并不算什麽,但是,想要隐去身形,卻哪有這麽容易!
“這‘神鬼無形步’果然神奇,看來,那莫子師倒也不是完全靠着她那蟲胎嘛。”祁閑笑道。
方才,他已經将莫子師的靈魂完全的吞噬下去。
雖然莫子師的靈魂比之祁閑強大了不少,但是,不知道爲什麽,這靈魂竟是一反抗都沒有,就好似主動送上祁閑的嘴巴一般,讓他吞噬的幹淨。
而在吞噬之後,祁閑一次xìng的接收了莫子師的全部記憶,這“神鬼無形步”,也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最讓祁閑高興的,應該是他得到的,關于莫子師這群人的大半真相。
原來,竟三百年前,寇雨澤、莫子師他們正是被天機門收入門中,開始了慘無人道的訓練。
而作爲一個殺手組織,天機門自然不會提供統一的蟲胎,每個人的蟲胎,自然都不會一樣,全憑個人運氣。
而莫子師得到的蟲胎,便是那鬼影蟲。
在那之前,莫子師還是一個女孩子的身份生存,得到鬼影蟲之後,爲了修煉相稱的功法,莫子師徹底抛卻了女子的身份,甚至抛卻了一個人的身份。
從此,開始了她作爲一個“鬼”的修煉旅程!
而後數十年,莫子師漸漸在不斷的殺戮之中,擁有了化蝶期的修爲,然後,正式開始和寇雨澤他們合作,殺死一個個有名的蟲修。
不到二十年,他們的名聲,便已經傳遍了整個蟲修界。
而在這二十年之中,莫子師找回了她屬于人的感情。
因爲,她突然發現自己愛上了寇雨澤!
“白骨魔君”寇雨澤在蟲修界的記錄之中,一直是一個殺人狂魔的形象存在,但是,在莫子師的記憶裏,這個人卻是一個守護同伴,爲人風趣的家夥。
“情人眼裏出西施麽?”祁閑惡意的想到。
但是,寇雨澤并沒有注意到莫子師的心情,亦或者,他甚至連莫子師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寇雨澤所有的心神,全部寄托在他的師妹,紫雲殊的身上,他相信,終有一天,自己會和師妹找到一個屬于自己的天地之中,隐居起來,遠離人世。
但是,正當這群家夥恢複chéngrén,擁有感情之際,天機門沒了!
幾大宗門包圍之下,名聲最響的四人,本不應該活下來。
但是,他們依然活了下來。
因爲,寒蟬宗之中,一個默默無名的修士,對着紫雲殊問道,“你願意嫁給我嗎?”
那一刻,莫子師隻覺得,那個寒蟬宗的弟子,似乎比自己這群人還要像瘋子。
但是,緊接着,她就知道,原來瘋子還是在自己人之中。
因爲,紫雲殊下了頭,沒有一絲猶豫,心甘情願的下了頭,然後,撲進了男人的懷抱之中。
下一刻,莫子師他們三人便獲救了,因爲,隻是一眨眼的時間,三人已經身處萬裏之外的無盡大海之上,早已脫離了追殺。
隻是,這個時候,寇雨澤卻是和死也沒有什麽兩樣了。
接下來的事情,祁閑他們猜的仈jiǔ不離十,大抵也就是這群人找了無數種方法,想要找回紫雲殊,卻是沒想到她已經死去,随後,憤怒的寇雨澤遷怒寒蟬宗……
祁閑對這記憶相當的好奇。
當然,他好奇的并不是那個名爲景霄雲的無名修士,到底是怎麽和紫雲殊相戀的,也不好奇莫子師他們是怎麽找到“輪回轉生盤”的。
他好奇的是那個在莫子師的記憶之中,并不存在的,這群人入侵瓊樓峰的原因。
那幾人口中,鬼無煙得知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是什麽讓那群喪家之犬不顧一切的,跑到寒蟬宗來送死?
祁閑怎麽可能對于這種事情不好奇?不過,他更好奇的,卻是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個人,一個在莫子師的記憶之中也不多見的男人。
一個白衣如雪,面帶白sè面具,自稱天機門門主的男人。
這個人,在圍剿的記錄之中,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