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雲霁問道。
祁閑猛地捏緊了拳頭,道,“來了,巨人來了!”
“怎麽可能?”雲霁驚訝的叫道,“一個多月的時間之中,他們可是從來沒有再次來過這裏呀!”
那些巨人,也是極其明智的。
既然知道,攻不下這一座城堡,他們自然不可能費盡力氣,前來攻打。
整個世界之中,有的是人類,等着他們的屠戮,又怎麽可能在這裏肆意的浪費時間?
雖雲霁他們已經找不到活人了。
不過,她口中所的,也不過是他們這一批人找不到人罷了。
堅守城堡,保護民衆的雲霁,怎麽可能有時間,一下子跑遍整個世界?
到底,他們還是一群凡人呀!
百億人存在的世界,想要瞬間屠戮一空,便是這些巨人,也是要花費一番時間的。
所以,在雲霁的計劃之中,這些巨人,短時間之内,完全不可能,這麽快的進攻到這個城堡來!
除非,他們已經有了信心,能夠攻破這個城堡!
但是,事實由不得她不相信!
祁閑話音剛落還沒有多久,便可以聽到,從那城堡之外,傳來的真正鳴響之聲!
這種聲音,雲霁已經是及其熟悉了。
那一陣陣時斷時續,卻是轟鳴作響的聲音,除了那巨人的盔甲,還有誰,能夠釋放而出?
瞬間抽出腰間黑刃,雲霁迅速向前跑去。
“把人帶到密道躲藏,随時準備戰鬥!”雲霁大喊道。
随後,縱身一躍。便已然躍到了那城牆之上!
祁閑自是絲毫沒有落後,身子一躍,便已然落在了雲霁的身旁。
然後,他便和雲霁一起愣住了!
成千上萬,數不清的黑色鋼鐵巨人,将這城堡緊緊的包裹起來。一步一步緩緩的向着這城堡行進!
他們可以跑的更快,但是,他們沒有。
因爲,他們知道,隻有用着這種緩慢而穩定的步速,才能制造出更加強大的氣勢。
同樣,他們也是清楚的知道,隻有緩慢的行進,才能将自己身上。那懸挂着的東西,懸挂的時間更長!
挂在這一個個鋼鐵巨人身上的,是一具具屍體。
一具具被剝的精光,赤條條的如同肉幹一般懸挂其上的屍體!
這鋼鐵巨人的身上,竟是将這一具具屍體拼接而起,做成了一件血肉盔甲!
而在最前方的那些鋼鐵巨人身上,懸挂着的屍體,卻全然沒有被剝去衣服的痕迹。
并不是他們不想剝去。也并不是不能剝去。
隻是,即便是這些鋼鐵巨人。也是清楚的知道,若是自己不将這些人的衣服剝去,效果會更好。
讓這些戰士憤怒,讓這些戰士恐懼,讓這些戰士失去理智的效果,會更好!
因爲。此時挂在他們身上的那些屍體,赫然便是那一個個身着黑色戰衣,那一個個戰士的屍體!
不同的面容,不同的膚色,同樣的戰衣。同樣的身份,同樣的有着拯救世界的宏願。
但是,此刻,雲霁卻是隻能看着這一群和自己有着同樣信仰之人,如同破碎的抹布一般,搖搖晃晃的懸挂在那一個個巨人的身上!
幾乎一瞬間,雲霁的雙眼便化作一片血紅。
“你們,該死!”
大聲怒吼着,雲霁身子一動,頓時便想沖向那些巨人!
但是,祁閑卻是全然沒有坐視她這般沖出城牆之外。
猛地雙手一撈,緊緊的将雲霁扣在懷中,祁閑大聲道,“看清楚情況再出去,現在下去,和送死有什麽兩樣?”
“可是,他們殺了我們的同伴!”雲霁紅着雙眼,吼道。
祁閑卻是全然不管她,手中絲毫沒有半松懈。
“既然知道你的同伴死了,你還要下去送死麽!”祁閑道。
“我不會死,死的是那些混蛋!”雲霁哭泣着道。
“你怎麽知道你不會死,你怎麽知道你就比你的同伴強大!”祁閑道。
“不要自恃過高呀!”
雲霁微微一愣,已然大聲哭号起來。
祁閑松了一口氣,手中慢慢的放松下來,卻是絲毫不敢轉移注意力。
雖然雲霁看不出來,但是,祁閑可是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些鋼鐵巨人的不同!
“那些家夥,竟是真的制造出了克制之物!”祁閑咬牙想到。
那些巨人身上的盔甲,赫然便是那城堡之中堆放着的,那不能毀壞的盔甲!
換而言之,此時,不論是多麽強大的戰士,隻要是靠着那些礦石的造物,都是沒有多大可能對這些巨人,造成傷害了!
隻要他們出去,和送死,幾乎沒有什麽兩樣!
所以,祁閑什麽,都不會放任雲霁離開這裏!
“若是你死了,這個城堡,也許都不可能存在了呀!”
但是,祁閑守得住雲霁,卻是守不出其他人!
一臉絡腮胡子的男子,迅速沖上牆頭,僅留下一句“照顧好隊長”,便已經迅速的沖出了這城堡之中!
而在他的身後,卻是數十黑衣戰士,絲毫沒有給祁閑勸阻的機會,便已經穿梭而出!
“給我去死吧!”絡腮胡男子叫道。
而後,曲腿一縱,雙手向前一推,頓時便已經印在了這巨人的盔甲之上!
這男子的力量,便是靠着自身的天生神力,配合那礦石制造的特殊戰衣,瞬間制造強大的沖擊力量。
而這股力量,卻是可以透過這厚厚的鋼鐵盔甲,将其中的巨人,瞬間碾成粉末!
這雙手印上,頃刻之間,便是一道巨力沖出。卻是在這戰力的控制之間,集中一股,隐晦不出,瞬間,沖擊到了這巨人的身體之上!
看到這巨人的身子一顫,男人無悲無喜。身子瞬間後退,卻是縱身一躍,向着那懸挂的戰士屍體躍去!
但是,堪堪縱身躍到一半,男人卻是猛然之間,感到身子一滞。
低頭一看,卻是一個巨人,雙手一抓,将自己握在了手心之中!
渾身一震。正要将這巨人的手臂震開,男人的耳中,卻是突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身影。
啪!
如同一隻蟲一般,在巨人的手中,這男子的身體,瞬間爆裂而開,
一顆頭顱,頃刻之間沖上天空。帶着一團血肉,崩碎在這大地之上!
随手一甩。将手中,這男子的皮囊,好似一塊水果皮一般,抛在地上,巨人擡起腳來,瞬間踩踏而上!
一陣血色沙城吹起。漸漸彌漫在這天地之中。
然後,那緊随其後的數十戰士,終于抵達了這些戰士的面前!
絲毫沒有注意男子碎裂的屍體,絲毫沒有在心中生起一絲一毫的痛苦。
這些戰士,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還沒有悲傷的權力。
隻有殺了這些巨人,自己才能抱頭痛哭,才能傷心欲絕!
但是,便是這般決絕之志,卻是依舊,不可能改變,這近乎一邊倒的戰局!
斬不斷,刺不破,這原本在戰士面前,猶如白紙一般的盔甲,此刻卻是堅硬到了極緻,無論怎麽攻擊,都是傷不了分毫!
一切戰士,所能夠做的事情,也便隻有直直的将自己的身體,沖撞到這一個個巨人的身上。
然後,或被手掌捏碎,或被長刀斬斷,一個個的,喪生在這巨人的手下!
雲霁早已不出話來。
瞬間湧上心頭的絕望,幾乎叫她發不出聲音來!
從第一天和這些巨人戰鬥開始,她何曾看到自己的同伴,如此輕易的死去,又何曾感到這般渾身無力,竟是連黑刃,都握不住了!
絕望,無盡的絕望,如同一道黑色的幕布一般,遮住了雲霁的雙眼。
遮住了,她看向未來,看向希望的雙眼!
“這,便是末路麽?”便是雲霁,此時在心中,也是如此想到!
即便如此,她還是轉過身去,對着城堡之中,那一個個迅速奔跑而來的戰士,大聲吼道,“不要過來,趕快帶着所有人逃跑!”
每一個戰士,每一個活人,都是一個火種,都是一個照耀希望的火種!
雲霁,絕對不能,坐視這些火種,熄滅在自己的面前!
但是,雲霁知道這種事情,那些巨人,又如何不知道?
轟隆!
一聲巨響之下,那數千丈之高的巨大機械,再一次的出現在了祁閑的面前!
隻是,這一次的出場,卻是如此的妖異,如此的讓人厭惡!
鮮血,殘肢,一個個代表生命的象征,便在這一瞬間,毀滅的一幹二淨!
深入地下數十丈的巨大機械,幾乎一瞬間,便将這城堡之中,那深藏地下的密道,踩得粉碎!
而在這地下,那七萬代表人類希望的火種,驟然湮滅!
風刃,鐵箭,氣浪,幾乎轉瞬之間,便同時降臨而下,将這城堡之中,那一個個勉強苟活的戰士,全部化作碎片!
黑色的戰衣,此時竟是如此的無力,無力的,如同一張張白紙一般,在天空之中,飄動,飛舞……
雲霁紅着眼睛,剛剛向前移動一步,卻是猛然之間,感受到一股力量,沖擊在自己的身上。
轉頭一看,她那一張俏臉,瞬間,便已經化作一片慘白。
地上,失去雙手雙腳的逆,雙眼無神的躺在牆頭之上,而在他的身旁,那圓滾滾的轉動着的,不是莫的頭顱,又是何物?
絕望之後,是什麽呢?
雲霁有的時候,也是在思考這這個問題。
偶爾,她也會認爲,絕望之後,會有着強烈到極緻的光芒,代表着希望,帶着人類,走向最遙遠的幸福。
但是,直到現在,她才真真的了解到。
絕望之後,是更深的絕望,黑暗之後,是更濃郁的黑暗!
希望,光芒,這種東西,早已不存在于世上!
“啊啊啊啊啊!!!”怒吼着,哭号着,雲霁縱身一躍,已是飛身撲上了那巨大機械的身上!
祁閑臉色一變,急忙掏出所有的靈藥,全部塞在那逆的口中。
稍作引導,随即便是一躍而起,掏出隕星滅世镯,大聲吼道,“我毀的了你一次,便能毀你第二次!”
随即,元氣不斷灌輸,轉瞬之間,便已是将這隕星滅世镯化作了那白骨戰将的模樣!
無力的站立在這白骨戰将的身上,祁閑大聲吼道,“給我上!不用計較元氣,不用計較得失,給我,将那個混蛋,打成碎片!”
話音剛落,祁閑頓時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襲來,竟是瘋狂的扯動着他的身子,叫他離開這一片天地!
祁閑想要掙紮,想要拒接,但是,他如何擁有這般力量?
當他看到那一面紅紗悄然飄落于自己面前之時,他的眼中,依舊殘留着,那白骨戰将飛身而上的情景。
以及,雲霁在那巨大機械的頭,被巨人一擊拍落,如同落葉一般,無力的身子!
“這是,假的吧?隻是,幻象對不對?”祁閑笑着道。
是呀,自己到現在,都在這房間之中不是?
這一切,都是幻象不是?
可是,這身體之中,不斷絞痛的那一根根急需元氣的經絡卻是怎麽回事?
這浮萍紫玉之中,消失的隕星滅世镯卻是怎麽回事?
這臉上,那止不住的淚水,又是怎麽回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