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影的速度,也着實快了一些。
便是祁閑将全身力量灌輸身體之中,卻也是隻能看着這白影不斷的和自己之間的距離變遠。
隻是,卻是不知道爲何,這白影好似在等着祁閑一般,隻要距離實在太遠,速度頓時便是降落了下來。
待到祁閑接近之時,速度再一次的增加,不多時,便又是拉長了距離。
祁閑的心中,很快便生出了一絲惱怒之意。
這種時遠時近的情況,完全可以認爲這是在戲弄自己,這如何叫祁閑心中愉快的起來?
好在,這一番追逐,也并沒有持續太多的時間。
沒過多久,祁閑的眼前,便出現了一個滿是鮮豔血sè花朵的山谷,清風吹拂之下,恍若一片血海翻滾一般,無形之中,便是煞氣凜然,甚是可怖。
那白sè的身影靜靜的站立其間,恍若這血海之中,孤獨生長的雪蓮一般,高傲清冷,生人莫進。
祁閑落下身子,正要開口詢問,腦海之中,卻是突然冒出了一個月sè之下的山谷,以及那一個恍若天人的白衣女子。
旋即,那剛剛沖到嘴邊的話語,已是兜了一個圈子,重又回到了祁閑的肚子之中。
再一次吐出的,卻是盡數變成了一句話,“你是那個人嗎?”
“你我是誰?”白衣女子轉過身來,幽幽的笑道。
薄薄的細紗蒙在臉上,本是遮不住她的容貌,但是,偏偏祁閑注目其上之時,那臉龐前方,卻是隐隐有無數彩雲環繞,将這整張面孔,都是遮的嚴嚴實實,無論他如何瞪大眼睛,都是看不到,在這細紗之後,到底藏着什麽。
聽到女子的問題,祁閑頓時便是一愣,而後,無數紛亂的情緒,不斷的在腦中盤旋,最終,化作了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忘憂?”
女子的身形頓時便是一滞,轉眼之間,卻又恢複自然,笑着道,“忘憂?原來,你是這麽稱呼她的麽?”
這話出來,祁閑哪裏還不知道自己猜錯了人,不由得臉上便露出了一絲失望的神sè。
這失望來的太突然了,以至于祁閑都沒有機會将其隐藏起來,頓時便被這女子看了一個清楚。
“真是羨慕她,不過一句話,便可以吸引的這麽多男子念念不忘,爲了她那觸摸不及的夢,耗盡一切。”女子歎道。
“夢?什麽夢?”祁閑好奇的看向女子,大聲問道。
女子卻是不理他,搖了搖頭,突然道,“你太活躍了。”
這莫名其妙的一句,頓時讓祁閑一頭霧水,傻傻的看着女子,不知道該些什麽。
“若是你低調一,收斂一,你那寒蟬宗,便不會毀滅。若是你沉寂一,遮掩一,他就不會發現你,也不會發現你身邊那個身具天命的丫頭,你們,自然也便不會有危險。”女子收起笑容,唯一露出的一雙眼睛誠懇且堅定的看着祁閑,緩緩道。
“師叔?師叔怎麽了?誰盯上了師叔!”祁閑頓時急了起來,接連問了好幾遍,這才忽的想到,“還有,你我太活躍,究竟是什麽意思?”
祁閑可不覺得自己活躍到什麽地方去。
便是在這短短的五十多年的時間,做出許多驚天大事,殺了許多絕世高手。可是,能夠在這消息不過夜的蟲修界之中,沒有被天下皆知,祁閑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足夠低調了呀?
“你這話不對。”女子搖了搖頭,“若是平常人,便是在蟲修界做出再多事來,他也不過是一個平常人。但是,你的身上,有着天下最是神秘的命運,你一個人,便牽扯着整個世界。”
“便是你打一個噴嚏,都是可能鬧出一番動靜。更何況,你做的事情,又有哪一件,是事呀!”
着,女子的身形便是一頓,輕聲喊了一句,“被發現了麽?”
旋即,急忙的大聲道,“若是你能夠在這書院之中,安安穩穩的過下去,我保證你是安全的。但是,若是你不聽勸言,我也幫不了你!”
言罷,身子一閃,瞬間便已經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祁閑隻覺得眼前一模糊,這女子的身形便已是消去。但是,便在這眼中殘像未消之際,祁閑的眼中,卻是看到了,那雲彩之後,深藏着的半張臉龐。
“是她?”祁閑緩緩的掏出一張jīng緻的絲帕,頓時笑道,“怎麽可能!”
言罷,将這絲帕重新收起,祁閑一轉身,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剛剛到來之時,祁閑将所有注意力,全部投入在那女子的身上,這才并沒有仔細觀察這個山谷。
此時,等他一轉身,卻是意外的發現,這遍布山谷的花朵,似乎有些奇怪!
玉皇世界之中,那孕育妖蟲的紅sè花朵,在試煉之中,應有盡有。被其很是摧殘了一番的祁閑,自然印象很是深刻。
一開始,祁閑對于這山谷之中的紅sè花朵的印象,便是近似那玉皇世界的血sè花朵一般,雖是神秘,卻也是天生地養,沒有什麽過分的特别。
但是,他仔細一看,卻是驚訝的發現,這些花朵的顔sè、血氣、煞氣,全部都不是天生的!
“若是我沒有看錯,這些花,原本隻是天地之中,最是普通的花朵。但是,不知怎地,他卻是受到了大量血氣的侵襲,變成了這般模樣。”祁閑緩緩的在這山谷之中走着,皺着眉頭輕輕念到。
“而這些血氣,似乎是從這地底之下,至少三十丈之遠的地方傳出來的。”
祁閑的蟲胎之中,包容萬象,對于這血氣感應比較強烈的,自然也是絲毫不缺。
因此,這稍稍感應之下,他也便感覺到了這些血氣的源頭。
這一探索,他頓時便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能夠從地下三十丈的地方,靠着自身洩露的餘波,将這山谷之中的花朵,侵染成這種模樣。
那麽,在這地底之下,這血氣,會多麽強烈!
祁閑頓時便想到了,當年羅誠煉制文采薇的那血海,然後,他腦中再次浮現出來的詞,便成了“魔道”!
好不猶豫的,祁閑便是屈指爲劍,向下猛地一刺,瞬間,化出一個巨大的坑道出來。
飛快的向下一縱,祁閑隻覺得眼前光線一變,身子一沉,落在了一塊堅硬的岩石之上。
俯下身來,祁閑伸出手,在腳下輕輕一摸,心中頓時想到,“玄鐵礦石,不但經過提純,甚至還經過煉器,堅固程度,在這世上數一數二。我能夠打破他,但是,定然會造成巨大的聲響,這可不成。”
站起身來,祁閑身子一動,周身的氣息頓時一變,呼吸慢慢的變得沉穩,旋即,一道暗黃sè的光芒,已是籠罩在軀體之上。
向着前方邁出一步,祁閑頓時便已是融化在了這大地之中,成爲這土層之中的一份子,沿着這礦石壁面,向前跑去。
沒過多久,祁閑隻覺得,自己繞了十七八個圈子,身子漸漸升高,一股阻力漸漸的出現在頭之上。
心念一動,意識探出體外,祁閑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沿着這壁面,一路繞道了靠近地面的地方。
而在自己頭之上,則是滿是岩石的山峰,光靠着他這土遁的力量,已經沒有這麽輕松的步入其中了。
祁閑倒也不急,好好探查了一番,這才将意識收回,呼吸一變,一道黑光浮現在身體之上。
旋即,身子向上一沖,卻是化入山石之中,再次影遁起來。
這一次,竄梭卻是并沒有維持多長的時間,不過是區區片刻,祁閑便感覺到眼前一亮。
而後,一道燈火通明的山岩通道,頓時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哐!哐!
祁閑隻聽得一陣陣巨大的沖擊響聲,不斷的環繞在這通道之中,同時,一個個無力的身體,則是一步步的在這通道之中,慢慢的前進,擦着祁閑的身體,不斷的向前挪步。
看着這一個個如同保守摧殘的囚犯一般,面黃肌瘦,雙眼無神的人群,以及那不知道爲何夾雜其間,同樣渾身鮮血淋漓,劈開肉綻的各種動物,祁閑好奇的向前一探,心中頓時駭然。
在這通道的盡頭,竟是有着一個巨大的鐵塊,長寬各自約莫三丈的模樣,懸在兩丈高的空中,待到這些人畜走到其下,便是猛地向下一壓,将這些生靈,全部化作濃濃的血漿!
血漿翻滾,則是順着向下傾斜的通道,不斷的向下流去,卻是落在那黑黝黝的洞口之中,不知流向何處了!
祁閑心中勃然大怒,這種器械,怎麽可能無人cāo控!
這種草菅人命的行爲,祁閑又如何允許!
當即,便是雙手之中無數劍氣揮舞,盡數向着那鐵塊之上沖去。
眼看着那鐵塊便要毀滅消失,那黑黝黝的通道之中,卻是瞬間出現兩個一身黑衣,帶着一張人皮面具的男子。
男子同時出手,兩道幽光浮現天空,相互凝聚而起,化作一團幽暗光輪,猛地擴大,竟是将那劍氣盡數吞下!
祁閑冷哼一聲,正要再次出手,卻見一道白光一閃,眼前景象,頓時大變!
他竟然,回到了螢淵書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