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千鈴馨離開之後的下一刻,文采薇便瞬間消失在了祁閑的面前。
實話,她能忍受到這般時刻,祁閑已經很是驚訝了。
同樣的,在這驚訝之中,祁閑卻是早已暗暗做好了準備,便在文采薇離開的那一刻,他便已經瞬間跟上了前去。
他心中知道,文采薇此時的心情早便已經是極差,也是不願意過多的靠近,壓着自己的速度,硬是遠遠的吊在文采薇的身後,不遠不近的一直跟着。
文采薇卻是完全沒有絲毫降低速度的樣子,身形不斷飛梭,周身金光閃耀,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轉瞬之間,便已經劃破了天際。
極快的速度,在幾乎遠遠不斷的元氣之下,使得文采薇在短短的半天時間之中,便已是穿過了一個個帝國的疆土,重新回到了那神洛峰的上方。
“師叔?”祁閑站定身子,緩緩的走到文采薇的身後,輕聲道。
這落英山脈的上方,依舊籠罩着厚厚的一層光幕,兩人此時還是無法進入其中。
所以,兩人此時的位置,便是這神洛峰上方的百丈之遙處,腳下便是厚厚的雲層,頭,則是平靜至極的藍色天空。
聽到祁閑的聲音,文采薇的身子輕輕一顫。
“你知道嗎?當我第一次睜開雙眼的那一刻,我所看到的,便是這無邊無際的天空。”文采薇擡起頭來,緩緩道。
“雖然那個時候的記憶,幾乎做不得準,但是,我卻是依舊可以确定,在我出生的那一刻。我爹爹抱着我,飛到了天空之中,看着這藍色的天空,露出了我之後再也沒有見到過的笑容。”
“然後,我的記憶,便完全都是這神洛峰之上的景象了。直到那一天。我看到了蘇師姐。”
“雖然隻是三歲,但是,我清楚的記得,我腦中的感覺,信任,沒來由的信任。這種信任,很是奇怪,不管我怎麽想,都是不知道這信任是從什麽地方來的。”
“而下一次出現這種信任。卻是我在被蘇師姐丢下之後,見到師侄你的那一刻。”
“你知道麽?我從來沒有在其他任何人的身上,感受過感覺。便是蘇師姐,也是沒有讓我心生這般信任。”
“隻有師侄你,隻有師侄你,才會讓我産生這種感覺!”
“但是!”猛地轉過身來,文采薇雙眼通紅的大聲吼道,“爲什麽師侄你是這種人!”
話音落下。文采薇也便隻剩下了一陣陣哭泣的聲音,祁閑苦澀的歎息一聲。緩緩道,“師叔,這一切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文采薇擦了擦眼淚,嗤笑着道,“你以爲,生死台之中。你們兩人的話,我一都沒有聽到麽?”
祁閑驚訝的擡起頭來,他很是清楚,這生死台之中,由于充斥着無數劍氣。将整個峽谷都是籠罩起來,在這其中的談話,幾乎不可能被人聽到。
但是,文采薇竟然……
“師侄,當年,将浮光掠影蟲交給我的,可是你呀!”文采薇道。
祁閑心中頓時一緊,詫異的問道,“師叔,你将浮光掠影蟲,留下來了?”
文采薇苦澀着了頭,當年,她是心中好奇,這才将祁閑的浮光掠影蟲藏下了兩隻。
五十年的時間,文采薇倒也是好好的調教了這兩隻浮光掠影蟲一番,神識交加之下,自然也是學會了如何通過浮光掠影蟲監查四方。
也是由于擔心祁閑,文采薇這才在那生死台之上,将一隻浮光掠影蟲悄悄的放進了這峽谷之中。
結果,一個不心之下,這浮光掠影蟲,卻是讓文采薇聽到了一些,她怎麽都不願意相信的事情。
也是後來的事情變化太過迅速,文采薇這才将這些事情壓在了心底。
但是,昨天聽到千鈴馨的一番話語,文采薇心中頓時便是一陣黯然,傷心之下,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還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祁閑臉色蒼白的閉着嘴巴,身子微微顫抖,卻是連解釋的能力,都是沒有了。
他來寒蟬宗的目的,從一開始,便是毀掉這個宗門。
隻是,便是祁閑自己,也是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認可寒蟬宗,甚至從心底裏,想要保護這個宗門。
可是,雖然祁閑清楚自己此時的想法,但是,這種内心深處的想法,便是自己能夠得出來,文采薇也是不可能願意相信。
而想要真正的明,寒蟬宗的毀滅和自己并沒有關系,他還真是沒有辦法!
“我得道之日,便是寒蟬宗毀滅之時。原來……原來寒蟬宗的毀滅,果真和我少不得關系!”文采薇哭着道。
“她竟然背負着這般痛苦!”祁閑心中黯然,這才明白,原來文采薇一直沒有從寒蟬宗毀滅的陰影之中走出來。
“師叔,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祁閑閉上眼睛,痛苦的道。
文采薇身子微微向後退卻一步,身子微微一震,伸出手來,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突然笑了起來,“寒蟬宗已經毀了,在這裏,就算是我們背上罪名,又能如何呢?”
完,文采薇閉上眼睛,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來,猛地睜開雙眼,神色變得異常穩重。
“但是,今天不管怎麽,我都要給宗門,給爹爹報仇!”
話音未落,纖纖細手已是揮舞而出,火光盈天,那九頭鳳凰便已經出現在了天空之中。
昂!
九頭鳳凰仰頭長嘯,低下頭來,十八雙眼睛同時對着祁閑一瞪,身子一轉,竟是化作了一把火紅色的長劍,長約三尺左右,其上火光充盈。煞是威風。
伸手拿過這長劍,文采薇冷冷的看着祁閑,低聲道,“師侄,至此我們也便沒有必要留手了,在這裏。我們必須留下一個人!”
祁閑心中一噎,捏了捏拳頭,随手一甩,便是劍氣充斥而出,旋即化作一道無形長劍,纏繞于手間。
“師叔,我們真的必須要這樣麽?”祁閑問道。
“無需多言了!”文采薇大聲喝道。
旋即,身形猛地一動,火紅色的劍氣。已是帶着一道道刺耳的鳴響之聲,沖向了祁閑的面前!
祁閑心中不由感慨,這文采薇的劍氣,原本乃是寒蟬宗之中,最是正常的冰寒劍氣。
而此刻,這劍氣卻是順着那劍氣卻是變成了火光缭繞,全然沒有原先的模樣。
文采薇的資質,也可以想象了!
祁閑當然不會和文采薇生死相争。但是,他卻也并不會。讓自己沾上那火光劍氣。
劍氣之中灼燒靈魂的力量,祁閑可是從來都沒有忘記!
咻!
劍氣轟鳴而出,轉而化作綿綿細雨,一滴滴滿是劍氣凝練而成的雨滴,倏地落在了那火光之上,轉眼之間。已是将這火光,全然撲滅!
旋即,雨滴漸漸的飛翔起來,不多時,便已是化作一片雨幕。漸漸的回到祁閑的身邊,卻是凝成一片烏雲,纏繞在了祁閑的頭之上。
文采薇見這劍氣消失,絲毫沒有遲疑,雙手握劍,一身力量,已是全部灌輸而上,頓時化出一道遮蔽半片天空的火光劍氣,頓時将這天空,都是灼燒了起來。
那火光已是強勁到了極緻,跟不用火光之中,還是夾雜了無數至純至粹的劍氣!
祁閑臉色頓時一變,心中暗想道,“這丫頭的資質,究竟強到了什麽地步!”
他可以肯定,這種劍術,在前幾天的文采薇身上,是根本不存在的!
能夠在短短幾天之中,将自己的劍術,瞬間提高到如此地步,文采薇的資質,當真是一個人類應當擁有的麽?
轟!
祁閑一揮手,烏雲已是化作了一片傾盆大雨,瞬間撲上前去,轉瞬間,已是和那火光沖擊在了一起。
爆響之聲,響徹天際之間,無數火光,頓時将這天空照耀的一片通明,仿佛天降神火一般,落英山脈之上的天空,整個燃燒了起來!
藍色的天空之下,那潔白的雲層化作一片通紅,而在雲層之上,文采薇則是大聲的怒吼而出。
大喝之聲,恍若一個信号一般,伴随這一道道金光,瞬間浮現在文采薇的身體之上。
而後,這金光包裹全身,竟是在文采薇的身後,凝結起了一道金光虛像!
面孔模糊的虛像,在冷冷的向着祁閑一瞪,旋即輕輕一揮手,一股金色的劍氣,頓時在這天空之中,化出了一道細細的金線。
劍氣之後,恍若有着整個世界一般,方一出現,便是帶着一股強勁至極,無可抵禦的力量,轟然傾軋而下,逼得祁閑幾乎擡不起頭來!
“怎麽可能!”祁閑驚訝的喊道。
這種劍氣,怎麽可能出現在一個蟬蛻修士的手上!
捏了捏拳頭,祁閑悶哼一聲,輕喝一聲,心中毅然做出決定。
伸手輕輕的向着天空之中一擡,周身上下,所有的氣息同時消失不見,一道青光瞬間在祁閑的身體之上,瞬間環繞了一圈。
他此時,竟是在身體之中運轉起了那玉珏之中的劍訣!
轟!
青光和金線瞬間沖擊在一起,爆發出響徹天際的爆響之聲,一道道破碎的虛空,頓時出現在天空之中,仿佛一張大嘴,吞噬這個世界!
便在這般情況之下,一青一紫兩道細芒,從兩人的懷中同時閃現而出。
然後,碰撞一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