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色的飛舟之上,祁閑和秋惜顔倚在船舷之上,仰頭看着天空。
“她在三千年前,是一個上古大宗門的弟子,後來,那宗門,在那災劫的消磨之中消失不見,一衆弟子死去,隻留下了她一個人,這才讓她變成了這個樣子。”秋惜顔緩緩道。
“三千年前?三千年前的蟲修,能夠存留至今的,也就她了吧?”祁閑道。
“也許吧,心中有個念想,終究是能夠支撐着活下去的勇氣的。”秋惜顔道。
“她是你母親嗎?”祁閑問道。
秋惜顔搖了搖頭,突然笑了起來,“其實,就算是我爹爹,也并非是我真正的父親。”
祁閑疑惑的看着她,旋即,便聽到秋惜顔道,“你知道她爲什麽這麽執着于真相麽?”
“不知道。”祁閑老老實實的搖頭道,事實上,就算是他自己,也并不知道,這麽執着于真相的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麽。
許多時候,他都是打算放棄追尋的過程,但是,心中卻總是有着一個聲音,引導他繼續下去。
偶爾,祁閑甚至覺得,追尋這世界的真相,乃是自己與生俱來的使命。
或者,那幹脆便是傳聞之中的“天命”。
可是,那個白衣女子呢?她是爲了什麽而追尋真相?
“她愛上了她們師門的以爲長輩,那人,有着羽化修爲,在大劫之中早早的消失不見了。而我,就是那人的女兒。”秋惜顔道。
“我爹爹是她在一個山村之中找到的,原本爹爹他應該安安穩穩的在這世上生老病死,但是。就是因爲他的資質夠高,這才被她選中,成爲了第一個幫助她尋找真相的人。”
“在指導爹爹成爲化蝶修士之前,她一直和我們住在一起,那個時候,不管是我還是爹爹。都是認爲,我們這毫無血脈聯系的三人,将會成爲一個家庭。”
“但是,誰知道她就這麽在無聲無息之中,消失不見了!”
雙眼輕輕撇着祁閑,秋惜顔問道,“你知道我爲什麽這麽恨她嗎?”
祁閑自然搖了搖頭,随後,便聽到秋惜顔道。“因爲她讓我和爹爹兩個人,整整追尋了兩千多年!因爲她親手抛棄了我們兩個人!”
“而這一切,卻都是爲了那早已消失不見的人,爲了那虛無缥缈的目标!”
秋惜顔雙眼透紅的搖了搖頭,“你知道嗎,到了現在,我心中印象最是深刻的,還是當年我、爹爹和她三人在那茅屋之中居住的幾年時光呢?”
“那麽我呢?”祁閑突然問道。
秋惜顔疑惑的看了看祁閑。頓時看到了他那一臉的笑意,心中明白。這酸溜溜的一句話乃是祁閑不想讓自己太過難過而的,不過,心中卻是依舊暖洋洋的。
“你的話,就勉強派到第三吧!”秋惜顔輕輕的敲了敲祁閑的胸口,笑道。
祁閑一把抓住她的手,問道。“你現在還恨她嗎?”
“當然。”秋惜顔斬釘截鐵的道,“不然的話,我拿什麽來保證自己不會忘記她?”
言罷,秋惜顔撩了撩自己的鬓發,突然瞪了祁閑一眼。“不過,我現在最恨的,可是你!”
祁閑苦笑着聳了聳肩,轉頭看向了這甲闆之上,那另外圍作一團的三人,頓時一陣無語。
“當年你的這麽好聽,這才五十多年的時間,你的身邊,就已經有這麽多女人了麽?”秋惜顔問道。
“喂,我可不是他的女人!”那邊,杜沁琳頓時大叫了起來。
杜沁琳和玉子矜,是祁閑從星辰島歸來至極,攔下祁閑的飛舟,跟上來的。
星辰島那裏,已經徹底的交給了大長老來處理。
事實上,也就隻有大長老這才有資格在秋慎言離開之後,管理這白衣門。
大長老和祁閑保證好了,一定會将那進軍大陸的計劃取消,然後安撫這些白衣門的弟子,讓他們在海域之中安安穩穩的呆着。
祁閑相信大長老的信譽,同樣,他也知道,當自己将白衣門之中那幾個尖人物解決之後,白衣門想要進軍大陸,那統領的人物,便也徹底的消失了。若是真的想打,沒有幾百年的時間休養生息,根本不可能。
故而,祁閑倒也是極其放心的丢下了這白衣門。
秋惜顔本就對于這個爲了尋找“真相”設立的宗門沒什麽興趣,秋慎言他們又已經死去,她自然随着祁閑回大陸去。
回來之時,祁閑倒也是可以的經過玉子矜她們的位置,本想親眼看看她們這裏有沒有重新變得安全,卻是沒想到,還未接近,便被攔下了飛舟。
文采薇對于又是增加兩個女子,心中自然是相當的不滿。
不過,不管是玉子矜還是杜沁琳,對付文采薇,都是不費吹灰之力,故而,這才沒有多久,這三人已經好像多年未見的好友了。
“你不是他的女人,爲什麽死死的跟着他?”秋惜顔問道。
杜沁琳高高的仰起頭來,一把摟住玉子矜,大笑道,“我可不是跟着他的,我是跟着我們家這位的!”
感受到秋惜顔那怪異的目光,玉子矜頓時羞得滿臉通紅,然後,手指輕輕的在杜沁琳的腰間一撓,身子一動,已是反将杜沁琳抱在了懷裏。
低咛一聲,杜沁琳絲毫沒有反抗的埋頭進了玉子矜的懷中,竟是一副依戀的模樣。
秋惜顔的臉上,不出的驚訝模樣,楞楞的看了兩人好久,這才道,“你的興趣,還挺廣泛的嘛。”
祁閑更是無語,一頭黑線在頭上,最後,隻得無奈的道,“這是她們之間的情趣,我也阻止不了不是?”
正着,文采薇已是走到了祁閑的面前,鼓着嘴巴死死的盯着祁閑。
“師侄!”文采薇大聲道。
“怎麽了?師叔?”祁閑問道。
文采薇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大聲問道,“除了大陸上那兩個女人之外,你還需要去找哪一個嗎?”
祁閑急忙擺了擺手,“沒有了,沒有更多了!”
“沒有更多?”秋惜顔聽到文采薇的話,臉頓時便是一冷,“難不成,你覺得這個數量還少?”
祁閑當然又是一陣解釋,然後突然問道,“師叔是想要做什麽事情麽?”
文采薇了頭,這才将祁閑從那尴尬的困境之中解放出來。
“你現在已經蟬蛻九重,在這個世上,算是最厲害的人了吧?”文采薇問道。
祁閑頭稱是,文采薇則是接着道,“既然如此,我們是不是應該回到寒蟬宗去了?”
祁閑這才想到,當初前往螢淵書院,乃是因爲自己的修爲不足,又是打算讓文采薇接受一些正規的指導。
而如今,自己的修爲已是世界尖,而腦中的大道也和當年那雜亂不堪的情況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般下來,那螢淵書院,自然是不用再去了。
而那被封鎖起來的寒蟬宗,此時不回去,又要等到何時呢?
話間,這飛舟已是進入了大陸之上。
祁閑本是打算一路飛到落英山脈,卻是被秋惜顔阻止了下來。
“好不容易回到大陸,怎麽着也要好好的在這人間遊玩一番呀。”秋惜顔道。
玉子矜從來沒有到過大陸,文采薇又是好玩的性子,當然是答應下來。
倒是杜沁琳皺了皺眉頭,“這提議是好的,可是,我怎麽覺得,地上似乎有些奇怪呢?”
聽她這麽一,就算是本來心中不怎麽打算下去的祁閑,也是頓時好奇了起來。
當即,飛舟收起,一行人頓時落在了地面之上。
晴朗的天空之下,陽光斑駁的照射在四周,緊湊的街道之上,清風拂過,那藏了許久的美酒香氣,頓時飄散四方。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常,隻是,這城市之中,怎麽一個人都是沒有?
寂靜,極端的寂靜在四周蔓延而開,整個世界好像都失去了聲音一般,安靜的想要讓人尖叫出來。
“這裏,怎麽了?”文采薇顫顫巍巍的道。
祁閑快步走到一間屋子之中,腳尖一勾,頓時踢開了屋子的大門。
然後,身子飛快的走上前去,四下一開,已是找到了兩具卧倒在桌子之上的屍體,在他們的面前,那漸漸發涼的飯菜,依舊殘留大半。
“死了?”文采薇緊跟其後,頓時問道。
“不,不是死了。”祁閑道,“他們隻是,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罷了!”
言罷,伸手一指,那兩具屍體之上,頓時冒出了一團團生機之力。
文采薇瞪大了雙眼,大聲叫道,“屍體之上,也能夠有生機?”
生機當然是生人體内才能夠擁有的,死人的體内,又怎麽可能會有生機這種東西?
“所以,他們并沒有徹底的死去。”祁閑指了指腦袋,“他們隻是,七情六欲全部被人奪取,整個靈魂變成了一個空殼,不知道動彈,不知道生死罷了!”
“難怪我會覺得奇怪。”杜沁琳道。
“我的生死炎,能夠感覺到生死,但是,在這裏,卻始終飄忽不定,原來是這裏的人,都變成了這種非生非死的狀态!”
伸手一指,那紅色的火焰頓時出現在杜沁琳的手指之上,飄忽不定,時閃時現……(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