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并不知道這件事,但都知道老謝是礦谷中一名非常精明能幹的聯絡員,這麽多年來,經老謝聯絡的事情無一有過差錯。自從老謝無故失蹤以後,礦谷中也費了許多功夫前去尋找,但卻毫無所獲,大家雖然都猜想可能是遭遇到了猊訇人,但依照老謝的精明能幹,也不至于一線索都沒有留下就被猊訇人所殺。此次楊立青再一次提起老謝,衆人的眼光都唰的一下回到了田禾呈身上。
趙二聽楊立青提到老謝時就在回憶當時的事情,臉上怒火漸盛,雙眼像快噴出火來,狠狠地盯着田禾呈。
田禾呈一下面如死灰,卻還強辯道:“不是,我怎麽會知道老謝的行動計劃?”
趙二怒火中燒,身體前傾,死死的看着田禾呈道:“你真的不知道嗎?!”
田禾呈知道抵賴不過,也不再話,隻是一個勁地起當年如何從死人堆中将趙二背出來。
但趙二此時已經是無法顧及他當年的恩義了,開口道:“就是你當年救過我的性命,我才将你當做我的兄弟。我們這裏每一個人誰沒有救過其他人?所以我們大家都是兄弟。如今你做出這等豬狗不如的事情來,難道還要跟我談兄弟之情?!”
“二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田禾呈一下癱倒在地,不住叫道。
“來人,将這個叛徒推出去砍了!”趙二終于下定決心,大喝一聲。
田禾呈突然又猛力爬起,雙膝着地,又向趙二行了幾步,哭喊道:“二哥,我不想死啊。求求你放過我吧!”趙二揮了揮手,任由士兵們将田禾呈拖了下去。
接下來趙二又對兄弟們進行論功行賞,孔瑞雖然對此卻毫無興趣,但剛才楊立青到了黑虎山和陳大牛對他來卻是有些印象,便起身對着趙二耳語了幾句便告辭出去了。
此時天還沒黑,孔瑞也依稀記起當年林文所葬之處,想到自己爹娘也葬在那附近,便舉步走了過去。遠遠地,孔瑞就看到那座土山之上的三個墳冢,孔瑞心中不由一動,連忙飛奔過去。
果然,孔瑞見到中間一座墳冢前的墓碑上刻着:忠義孔富貴及妻孔氏萍之墓;另外一個墓碑上刻着:忠勇蘇青雲之衣冠冢;第三個墓碑上刻着:忠勇林文之墓。
孔瑞這時候才知道父母親的名諱,卻是趙二等人後來從猊訇人手中的名冊中知道的,這才刻在墓碑之上。他就急忙搶上跪倒在地,口中道:“爹,娘,兒子來看你們了。”又忍不住放聲大哭。不知道哭了多久,孔瑞心神疲憊,不禁沉沉睡去。
突然,孔瑞聽到有人走近,連忙一躍而起,仔細一看,卻是趙秀英走了過來。
原來趙二兄妹二人回到家中,四下卻找不到孔瑞在哪裏,連忙出門尋找。趙秀英心細,想到孔瑞可能會到他父母的墓前,便一路走了過來,果然就看見了孔瑞。孔瑞見到是她,也不管她,隻是還跪在那裏,一言不發。
趙秀英也知道孔瑞的心情,也一言不發,坐在孔瑞身邊,默默地陪着他。過了許久,趙秀英才輕輕地了一聲:“孔大哥,我們回去吧。”孔瑞卻置若罔聞,依舊一動不動。趙秀英也沒有再什麽,隻是在一旁默默地坐着。
往事在孔瑞的腦海中一幕幕閃過,父親的嚴厲,母親的溫柔,他一下子又像回到了時候,每一次他在外面調皮搗蛋回家,父親總是狠狠地訓斥他一頓,而母親總是呵護着他,不惜同父親發生口角,而最終還是父親讓步;後來卻總是母親也嚴肅地教訓他,希望他能夠努力學好。
正在孔瑞回憶過去的時候,耳邊就傳來了趙二的聲音:“原來孔兄弟在這裏啊!”
孔瑞也還是不理他,依舊想着心事。雖然天已經全黑,趙秀英還是瞪了趙二一眼,卻沒有話。
趙二到了墳前,坐在旁邊的石頭上,也不管孔瑞和趙秀英,對着墳墓道:“孔老哥,孔大嫂,蘇老哥,林兄弟,這次多虧了孔瑞兄弟,我們才又一次打退了猊訇人的進攻,但這一次我們又有三百多兄弟去聽候你們的調遣啦。你們那裏也該有兩千兄弟了吧,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也要下去陪你們了。不過請孔老哥你們放心,我還是那句話,隻要猊訇人還在我大炎國一天,我就一天不會去找你們。宋六今天殺了兩個猊訇士兵,也去找你們啦,不過他已經賺了好幾個了,不虧;猛子是後來加入咱們礦谷的,你們都不認識,今天也幹掉了兩個猊訇士兵,他的眼睛被猊訇人打壞了,你們在下面多照顧。。。”
趙二在墓前絮絮叨叨地了半天,都是的是今天礦谷中的兄弟們的英勇事迹,但都一個個死在猊訇人的手中。孔瑞心中難過,忍不住又抽泣起來;那趙二卻是似乎毫無感情,隻是這麽平平淡淡地下去;趙秀英也好像見怪不怪,任由趙二在那裏把許多人都念叨了一遍。
直到趙二念叨完了,趙秀英這才又對孔瑞道:“孔大哥,我二哥每次打完仗都要到這裏來一陣子,他你爹娘他們喜歡聽。”
趙二卻道:“孔兄弟,我知道你爹娘、蘇老哥,林兄弟他們在下面也是在對付猊訇人的,我隻是把這裏的兄弟交給他們,歸他們指揮,也好早日将猊訇人驅逐出去。”
孔瑞心中一動,想到自己父母等人爲了反抗猊訇人已經捐軀九年了,但趙二他們依然還在堅持,雖然不知道何時才能夠将猊訇人徹底驅逐出去,但大家都是向着這個方向在努力,不禁感觸極深,卻也不知道些什麽。
趙二又對着墳墓絮叨了一陣子,便也不管孔瑞和趙秀英,自顧自地慢慢走了。
趙秀英見狀,便對孔瑞道:“孔大哥,我二哥這些年都是這樣,每次有兄弟們戰死,他都要到你爹娘這裏絮叨一陣子才能夠好一些,你不要怪他。”
孔瑞心中感慨,知道在如此環境中,趙二所承受的壓力的确是極大,這些年來,他也見慣了兄弟們的生死别離,認爲死去的兄弟們隻是前往自己爹娘那裏去報到而已,他的心中可能也要好受一吧。便對趙秀英道:“我怎麽可能去怪趙二哥,有兄弟離開,總是不開心的。”
趙秀英頭道:“是,好在我二哥總是向前看,否則真不知道他該怎麽辦。”
“向前看”孔瑞也不禁重複了一句,心中一下豁然開朗,就對着趙秀英道:“趙姑娘,我們回去吧。”趙秀英頭,也不什麽,同孔瑞一起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孔瑞見趙二依舊精神抖擻,張羅着如何繼續反擊猊訇人,不禁暗暗佩服趙二,他并不是沒有感情,而是他把許多感情寄托在已經在九泉之下的自己的父母、蘇青雲和林文身上,希望他們能夠幫他收攏死去的兄弟們繼續戰鬥下去;也将感情寄托在明天,繼續努力,早日能夠驅逐猊訇人。
趙二正要和孔瑞話,突然楊立青急急忙忙趕來,對趙二喊道:“趙二哥,好消息,猊訇人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