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靈芝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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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師妹是生是死,我已救了你,又許你回望山洞尋人,現在該你履行諾言了。”那煮鶴冷冰冰說道。

這天底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苕華遲疑,說道:“煮鶴前輩,你救了我的性命,我答應你回望山洞找到師妹後,便即刻離開蜘金洞,再不入瑤山一步……可是我方才并未找到師妹,還要請前輩再給寬限些時候,我既許諾,便不會再打這洞裏寶貝的主意了。”

“是嗎……”煮鶴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可是路芬芳能感覺到他已經生氣,“我現在放你離去,怎知你是要尋你師妹,還是尋我師父的寶物?”

“這——”苕華無言以對,隻得說道,“前輩若是不放心,可否屈尊随我們姐妹二人同行?反正找不到師妹,我是不會離開這裏的。”

如此看來,若是煮鶴不答應,苕華便不顧方才救命之恩,要與煮鶴刀劍相向。路芬芳搖搖頭,以卵擊石又有何用,苕華行事太過清明方正,太不知婉轉了。

煮鶴唇角輕牽,手掌翻轉,攤出兩枚金黃的藥丸來,說道:“我沒空陪你們閑逛。這是杏霖丸,服下兩個時辰後毒性便會發作,中者肺髒衰竭咯血而死。你們便把這兩枚**服下再走吧!”

煮鶴此時突然拿出**,苕華和路芬芳都驚了,齊聲問道:“什麽意思?”

“這種毒隻有鴛鴦湖邊的流月白及可解。兩個時辰内,你們若能趕到鴛鴦湖找到白及草解毒,便是平安無事;若是在洞内盤桓太久誤了解毒的時間,望山洞黑石林,便是你們的墳墓。”

路芬芳無奈,苕華誠心許諾,可煮鶴老奸巨猾,怎會輕易信她。苕華義正言辭道:“那若是我們能在兩個時辰内找到尊師的秘藏靈寶呢?也可以一并帶走麽?”

“呵!”煮鶴眯眼冷笑道,“若你能做到,本座絕不阻攔。”

“一言爲定!”苕華說着便要去拿那丹藥。路芬芳攔道:“苕華姐姐且慢!萬一這毒無藥可解怎麽辦?吃了會立刻毒發身亡怎麽辦?咱們怎能容得他說什麽便是什麽!”

苕華将路芬芳拉到一旁悄聲道:“路妹妹,這位前輩修爲深不可測,他若真想殺咱們,連一根小手指都不用動,又何必費心下毒呢?”

“那也不成。”路芬芳将苕華護在身後,正視煮鶴,不卑不亢說道,“前輩方才說,若兩個時辰内我們能找到靈寶,便允許我們帶走,絕不橫加阻攔。前輩認準了以我們兩姐妹的能力絕對找不到,也帶不走任何東西,才會如此許諾。既如此,爲何不幹脆放開手準我們闖洞?天下靈寶能者居之,你師父的珍藏也并非生來就是你師父之物,也是他從别處搶來的,爲何你一句不許,我們便要乖乖扭頭就走?你若實在看不上我們,一掌拍死在這裏倒也痛快,幹嘛弄出什麽**來玩弄人心?這**我們不服,這遊戲我們不玩!”

路芬芳這一番話着實把苕華給震住了。她說的固然有道理,可修仙世界向來是以修爲論高低,把理占住有什麽用?她們若聽話乖乖服了這**,尚得一線生機,現在恐怕真的隻能被一掌拍死在這裏了!

煮鶴的眉微微皺着,他的面色沒有大的改變,路芬芳和苕華卻明顯感覺到洞室的空氣冷了幾分,那石靈芝的表面,竟然結出了薄薄的藍色冰霜。

苕華剛想替路芬芳道歉,那煮鶴竟然笑了:“呵呵,我本是想讓你們服了**早些退出洞去,免得闖關一無所得,還要吃盡苦頭而死。我難得做一回善事,沒想到竟得到這樣的結果,看來還是不做善事的好。”

煮鶴說畢,便将**收了回去,繼續轉過身去:“多說無益,你們去吧!”

“前……”苕華見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路芬芳拉住她小聲道:“姐姐别理他,咱們走吧!”

路芬芳扯着苕華,踩着那石靈芝的台階一步步走下。随着她們往前走,身後的石靈芝有的升高有的降低,竟形成了一片錯綜複雜的靈芝迷陣。兩個人順着一個方向走下去,走着走着卻發現前後左右皆是石靈芝,原先敞亮的洞壁石門都不見了蹤影。她們迷路了。

看眼前石芝高低錯落曲折,苕華不由歎氣道:“路妹妹,你何苦要拿着雞蛋碰石頭?你的膽子怎麽還是這樣大?”

路芬芳并不懼怕迷陣,一面找路一面說道:“這個煮鶴擺明了是要玩咱們,姐姐你幹嘛聽她的?”

路芬芳倔強高傲的樣子讓苕華又心疼又好笑,路芬芳性子剛柔并濟,若有些許靈根,修仙之路上必定大有可爲,隻可惜……

“苕華姐姐,你看咱們腳下的石芝,好像又升高了些。”路芬芳對苕華道。

苕華低頭看去,果見林立的石芝下已由平地變爲黑不見底的深淵,陰風習習吹過腳背,讓人不寒而栗。

“這罅隙少說也有二三十丈,掉下去可就完了。”苕華握住路芬芳的手道,“好在禁仙咒已經松動了,我的輕身功夫恢複了幾成,也能保護你了。”

路芬芳搖搖頭,從懷内摸出兩片影木葉來,一片給了苕華。苕華自小在齊雲山長大,見識不短,一眼便認出這物事,驚訝道:“影木葉?這樣的寶貝,路妹妹從何處得來?”

“姐姐别管我從哪裏得的,隻管拿好吧。”路芬芳笑嘻嘻道。

苕華拿到影木葉本該欣喜,可是她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路芬芳一介凡女,怎會有這樣珍貴靈寶?莫不是武英韶給她的?

苕華心中疑窦大生,一轉眼偏又瞥到路芬芳手腕上的無患珠——這下她心裏徹底涼了。

這串無患子珠,是武英韶十八歲生辰那天陳逾熠送他的賀禮。陳逾熠也曾幾番暗示武英韶,讓他把珠子送給苕華,武英韶卻隻哼哼哈哈得裝傻。夏苕華也是後來才知道,這珠子中蘊含的是武英韶爹爹收集十八年的蓬萊靈脈之氣,極其珍貴,他不肯轉送旁人也是理所當然。可是現在,珠子竟出現在路芬芳手上……

苕華不能理解,也不能相信。她看看路芬芳遞過來的影木葉,仿佛聞到了冷飯的馊味。

苕華愣在那裏,路芬芳卻還專心研究着迷陣。她想這些石芝的運動不會毫無規律,若是能找到關竅,自然可以輕松走出去。現下苕華在身邊,她也不能随意展露輕身之術,便對苕華道:“苕華姐姐,我看這些石芝運動頗有古怪,你可否飛到高處,觀察一下石陣全貌?”

“嗯,好。”苕華強自鎮定心神,将那影木葉含在唇中,提氣飛起,隻飛了不到一丈便又落了下來。

“怎麽了?”

“這石陣下有陣法牽引,飛不到高處去。”苕華道,“若要胡亂走下去,隻怕累死咱們也找不到出口的。”

路芬芳頗感頭疼。她跺了幾腳道:“那個煮鶴不定躲在哪裏看熱鬧呢,真是氣死我也!我就不信這石陣還能困住咱們倆!”

便是路芬芳跺腳的這幾下,滿洞的石芝都是轟隆隆一震,接着路芬芳腳下便浮起層層靈光,所有的石芝都升到了同一高度,大約離頂棚有五丈距離。兩個人再看腳下石芝上紛紛浮出了閃爍白光的圖案,那圖案又投射在銅鏡般的頂棚上,看着奇形怪狀的,說是文字又不太像。

“這是……”路芬芳看得摸不着頭腦了,“苕華姐姐認得這些圖案麽?”

苕華也看得一頭霧水:“我不認得,這圖案畫的并非仙家符咒,倒像是什麽異國文字。”

“異國文字?我還以爲是什麽有規律的圖案,動動腦子就可以破解。若是什麽失傳的文字,咱倆在這耗上十年八載也研究不出來呀。”路芬芳吐舌道。

夏苕華搖頭道:“我想此處靠近瑤地,會不會是瑤族的文字呢?路妹妹本是黔地之人,幼時可曾接觸過瑤民麽?”

路芬芳嘟嘟嘴,離開黔州快十年了,便是以前見過什麽文字,現在也想不起來的。她仰着頭仔細觀察頂棚上的圖案,眼前忽然一亮,急對苕華道:“姐姐,你看那些圖案,像是魚骨頭又像好多菱形摞在一起的那些!”

苕華順着路芬芳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問道:“路妹妹可是覺得這些圖案眼熟?”

“對!我見過!”

路芬芳仰着頭,眼淚險些溢出來。她怎會不認得這些呢?小的時候,娘親給大姐縫制嫁衣,錦帶上繡的便是這些圖案!她日日守在母親身邊看着,怎麽會不記得呢?

她蹲下身去抱住頭,極力回想錦帶上那些圖案的順序,腦海中嘩嘩閃過盡是母親溫暖的笑容,幹裂而纖弱的手撫過那華麗的錦面,眼中流露出期盼的神情。她總是笑着對路芬芳說:“等芬兒長大了,娘親也老了。芬兒的嫁衣,就由明豔給你縫好不好?”

可惜……爹娘終究沒能看到姐姐明豔嫁人。更沒想到明豔嫁人之後,便急不可耐抛棄了路芬芳,被世人誣爲災星的,她唯一的親妹妹。

路芬芳将頭埋低,悄悄擦了眼角淚水,擡頭低聲道:“苕華姐姐,我知道這些圖案的順序,我給你指來,你便按着順序依次跳過石芝,看能不能破解石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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