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了。”

聽主刀醫師這麽說，葉默的臉沉了下來。

這醫師有病，特别喜歡懷疑人，而且特别喜歡調查人家的根底。葉默有幾斤幾兩，竟然都被他查得一清二楚。

還記得葉默第一次過來交兩萬塊錢的時候，他那意味深長的表情，葉默現在想想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他繞過他，走進病房，‘砰’得一聲把門給關上了。

“這小子……”

主刀醫師摸了摸鼻梁，搖了搖頭，滿臉疑惑地走了：“這病房可是很貴的。這小子哪來的錢？不行，我要查個清楚。”

隔着門闆的葉默聽到他的唠叨聲，臉色越發鐵青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等這醫師調查清楚了，肯定沒好事。

但葉默也沒有辦法，錢都交了，他不可能這個時候去轉院。再說這心雨醫院的确是全市區最好的醫院。在這種環境裏，對母親病情的康複療養更有好處。

在三零八病房裏，除了母親之外，還住着一位小姑娘。

“大哥哥，這麽快就上完廁所了啊？”

小姑娘看模樣不過十三歲的樣子，紮着兩個羊角辮，粉嘟嘟的一張俏臉，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像極了葉默小時候隔壁家的小妹子。

她對葉默似乎有特别的好感，葉默剛剛搬進來的時候，她看着他就叫‘大哥哥’，葉默當時還以爲她叫錯人了，再三确認，才知道她是叫自己。

葉默最近神經敏感，對誰都疑神疑鬼，不敢和這個看起來很可愛且非常懂禮貌的小姑娘多打交道。

此刻聞聽她這話，隻是點了點頭，默不作聲地走到了母親的床位邊上。

“我叫黃依然。大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她的眼睛很大，看着葉默的時候，眼中的光芒很亮很亮，像極了夜晚高懸的兩隻大紅燈籠。

她從病床上躍了下來，搬過一個凳子，坐在葉默的邊上，靜靜凝視了葉默的側臉兩秒鍾，突然笑着開口。

“葉默。”

葉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瞥了她一眼，清聲說。

“葉默……”

她口中喃喃，不一會，臉上的兩個小酒窩似玫瑰綻放，她拍着巴掌贊歎：“好名字。大哥哥，你是哪裏人？是心雨本地的嗎？”

“嗯。”

“那床上這位是你媽咪嗎？”

“嗯。”

“你還在上學嗎？”

“嗯。”

“你吃了早點嗎？”

“嗯。”

“……”

黃依然的問題似乎特别多，問了足足十幾分鍾，似乎要把葉默的老底給掏幹淨，她才會住口。

葉默看着滔滔不絕的黃依然，神情古怪：“小姑娘，我跟你很熟嗎？”

他這話一出，黃依然興緻勃勃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她眼中流露出一抹極爲沉重的哀傷，盡管一閃而逝，但還是被葉默注意到了。

他心中暗暗驚詫，一個這麽小的女孩子，怎麽會有這種眼神？

她高昂的小腦袋垂了下去，過了好半晌，她才擡頭看着葉默，臉上帶笑，小酒窩再次綻放，嬌聲說：“大哥哥，我能跟你做朋友嗎？”

她盡管掩飾的很好，但說到底不過是十三歲的小女孩，眼底深處的茫然，強顔歡笑的落寞，還是被葉默給發覺了。

葉默越發震驚。他不知道這小姑娘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什麽會如此迥異于同齡人？

她看着他，見他不說話，臉上的歡笑迅速消逝，似那燦爛的花火，不過綻放了刹那，似就要永久的消逝在黑暗的虛空中般。

眼見她的頭再次垂落，郁郁寡歡地站了起來，走向了自己的床位，葉默突然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好。我做你的朋友。”

“真的嗎？”

黃依然閃電轉身，滿臉驚喜地看着葉默，眼中的歡喜花火似要葉默給融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