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嗚嗚……哼哼……”
上官千惠嚎啕大哭,哭得像個小孩子般,哭得歇斯底裏,她是在哭自己無用?還是在哭褚曉剛的死?亦或者在哭自己的迷途?
或許三者皆有吧。
不多時,她的哭聲轉弱,化成了悲戚的嗚咽聲,最後力氣再弱,化爲了抽泣的哼唧聲。
轟隆隆!
幾乎就在她哭聲變弱的同時間,天地間突然驚雷再現,這驚雷接二連三劃過黑夜,照亮了整片天地,照得四周的白骨血海更顯怖意。
驚雷過後,狂風突起,不多時,但聽一聲‘嘩啦’聲響,‘滴滴答答’的雨珠似不要錢般地傾灑了下來,撒得整片荒原,整個夜空都是跳動的水珠。
葉默的臉上、身上都被雨珠給浸濕了,他手中拿着古劍,身如峰般站在屍骨中,他皺眉看着上官千惠。
她抱不動褚曉剛,哭了好一會後,試着拖動他的身體,怎料她拖了不過兩步,腳下一個趔趄,竟又一次摔倒在了荒原上。
此刻大雨滂沱,荒原上一片泥濘。
她這一摔,就似摔進了泥坑中,摔得從頭到腳成了一個泥娃,哪裏還有曾經一絲絲的千金大小姐模樣?簡直比乞丐都不如,邋遢、肮髒、潦倒之極。
葉默看不下去了,走到她旁邊,把她拉了起來,朗聲說:“上官千惠,拜托你理智點,我……”
說到這,他見她沒反應,隻是呆呆掃了他一眼,他後續的話再也難以說出口,隻是接過她手中的褚曉剛,提起他,當先帶頭朝着一線天走去。
“你放開他!”
豈料,上官千惠見他提起褚曉剛的身體,猛然尖叫一聲,朝着他撲打過來,又把褚曉剛的屍體搶了過去。
她死死抱着褚曉剛的腦袋,看着葉默大叫:“我不準你碰他!”
看她這個樣子,就好像褚曉剛已經成了她最爲貴重的珍寶般,成了她的逆鱗,任何人一旦觸碰,必會激怒她。
“我……”
葉默瞧得啞然。清秀的臉上滿是無奈。
他拿着古劍站在一側,任由瓢潑大雨灌在頭頂上,他渾身濕透了,略顯單薄的身子雖然依舊站得筆直,但細看之下,依舊會發現他不時會顫動兩下。
那是被這深夜裏的冷氣給冷到了?還是被上官千惠的這種冰冷給冰到了?
葉默擡頭看了眼天,皓月不再,燦星消遁,整個天地完全被驚雷、大雨、狂風給占據。
人站在這驚世的大自然面前,顯得是如此的渺小跟無知。
葉默深深看了兩眼夜空,随後眉頭深鎖地掃向上官千惠,猶豫了一會,開口說:“上官千惠,褚曉剛救你一命,可不是爲了看你這個樣子的。你要是再不振作起來,将來怎麽給他報仇?”
“報仇……”
上官千惠掃了他一眼,口中喃喃。眼中終于煥發出來了莫名的神采。
“嗯。”
葉默見此,松了口氣,點了點頭,正要再說兩句,猛然一道凄厲尖叫在他耳畔響起,随後他便覺得身子有些難以動彈。
“怎麽回事?”
他有些艱難地側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隻見在夜空下、大雨中,一道時隐時現在驚雷中的小小身影朝着他疾速撲了過來!
她手拿着一杆尖槍,口中發出道道的獅子怒吼,配合着那驚雷之怒,當真有種惡魔踏黑雲而來的驚悚感。
“又是那個小女娃!”
葉默眼睛猛縮,試着勾起骨頭、石頭作戰。
然而他卻發現自己的身子好像被某種詭異的力量給束縛了。
“怎麽會這樣?!”
葉默不解,但他更多的還是大驚。
這種力量熟悉之極!他在天兒的那個世界裏就有過這樣的一次經曆!同樣是動彈不得,同樣是詭異無比,唯一不同的是,這股力量還很弱小,比之天兒世界的那股,可謂相差甚遠。
“呀呀呀!”
眼瞅着小女娃撲騰着翅膀來到近前,一杆槍朝着自己的胸口刺來,葉默腦子有些泛懵。
這時局變化太快,快得他都有些難以接受。
前一刻被趕走的小女娃,下一刻就成了劊子手!要屠殺他。
“呀呀呀!”
小女娃還是那個小女娃。
裹着一個肚兜,長得粉雕玉琢,尖長的耳朵、大大的眼睛、畫着詭異圖案的小臉蛋,這都無損她的可愛、嬌俏,反而突出了一股魔性的美麗。
她呀呀尖叫着,口中的怒吼似獅子在咆哮,手中的長槍似死神的鐮刀,急着要收割葉默的性命。
也就在葉默瞳孔猛縮,以爲自己這下在劫難逃時,猛然夜空下響起了一道‘噗噔’的聲響。
這聲響是連貫的,是清脆的,聲音就在……
小女娃的背後。
葉默定睛看去,隻見小女娃背後正站着一個人。
那人正是上官千惠!
她正滿臉憤怒,手中拿着一根粗壯的骨頭在死命敲打着小女娃的後腦勺,一下一下死命敲打,像打鐵般,敲得小女娃的腦殼‘噗噔’‘噗噔’響。
葉默看得愣住了,小女娃側過頭看了,也是愣住了,兩人都呆呆地看着上官千惠,看着這個‘不知死活’的少女!看着這個正處于瘋狂中的泥人。
嗖!
上官千惠手中的粗壯骨頭又一次高高揚起,帶着破空聲朝着小女娃打去。
這一次小女娃看到了,大大的眼睛中閃過一抹奇異的色彩,那色彩中含着難以置信及磅礴的憤怒!
“呀呀呀!”
她手中的槍頭一轉,折而朝着上官千惠刺了過去。
“砰砰!”
上官千惠竟絲毫不懼,拿着手中的骨頭跟小女娃交鋒了兩下。
不過也僅僅隻是兩下而已,她的骨頭就被小女娃給打飛了。
“呀呀呀!”
小女娃手中的長槍沒有刺向上官千惠,而是收了起來,她轉而飛到她的身旁用那種奇異的力量束縛住了她,然後提着她的衣領到了懸崖邊上,随後她折身回返,把葉默、褚曉剛同樣提到了懸崖邊上。
“你想幹什麽?”
葉默側頭朝着懸崖下看了兩眼,但見其下深不見底,有如一張随時可能要吞卻他生命的巨嘴。
他不自禁打了個寒顫,扭頭看向在大雨中不停扇動着翅膀的小女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