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煙花炸開,步離忽然覺得那股子無所不在的窺觑的力量驟然變強,好像是煙花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似的。
“好了,現在你們即将面對的選擇,有無數的人在親眼目睹。”楚中澤的身影仿佛變得更加陰寒,就像是一隻魂魄站在那裏,說着不知所以然的話。
“你們兩個都會死去,可是因爲某種原因,你們能有一個人活下去。至于誰能活下去,要看你們自己的選擇和運氣。”楚中澤一字一字的說。
驟然聽到居然還有生機,可是隻有一個人能活下去,一對男女臉上冒出糾結的喜悅。楚中澤實力超群,根本不用欺騙,那根本沒有一點意義。可是爲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通過蜃影,楚中澤的話在五方城裏出現,引發起一陣陣的歡呼聲。一場有意思的挑逗就要上演,有了更多可以賭一下的機會,有了更多觀看那些卑劣的混血雜種拙劣表演的可能,讓無數魂瀾大陸的人爲之雀躍。
“是這樣,我給你們幾息最後溫存的時間,然後用最簡單的辦法決定生死。小時候玩過的剪刀石頭布,還記得,就是這樣。赢的人,能活下去,但是要被廢去修爲,趕出神遺山脈。輸的人,會被我殺死,割下左耳。那麽現在,開始,你們有十息的時間。”
楚中澤說的很慢,生怕對面相擁的兩個人不理解似的。
驟聞生死,少女面色如土,恐慌中已經被擊潰了神智一般,癡癡傻傻的夢遊一般。年輕男子掙紮着坐起來,有些不相信楚中澤的話。雖然楚中澤隐晦的說出其中的原因,慌亂中沒有聽明白到底爲什麽。短暫的失神後,年輕男子見楚中澤的手指已經曲到了第四根,連忙湊到少女耳邊,喃喃耳語起來。
少女失魂落魄的根本像是沒有神智的活屍一般,年輕男子說了些什麽一點都沒聽見。
楚中澤手指已經曲到了第七根,眼看時間就要過去,年輕男子咬緊牙關使勁抓住少女的肩頭用力的搖晃着。
少女或許是被晃醒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楚中澤帶給她巨大的壓力,已經在漫長的追逐中,消磨掉了所有的勇氣和體力。步離冷靜的看着這一切,前因後果無數片段聯系起來,知道了楚中澤要做什麽。
媽逼!
步離很少罵髒話,可是這時候心裏卻不禁罵了一句。當狗當的這麽徹底,還真是無法形容。山外面的那些無聊的人們看膩了血腥厮殺,想要看看人性?憑什麽!高高在上,自以爲就是神了?!
心中有些憤懑,雖然步離沒有被威脅,心中淡淡的揮之不去的塊壘卻是真實存在。
看着少女清醒過來一些,那年輕男子貼到耳邊輕聲說着什麽,步離心裏被一層厚重的陰霾籠罩。不管他們做什麽,結局是一定的,隻是給那些自以爲是的無聊人們增加了一點談資罷了。
最後一根手指收起,楚中澤雙手握拳,臉上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好像是早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選擇,隻是等待着答案的揭曉。
“現在開始,失敗的人會死去。”像是惡魔的呢喃一般,楚中澤眼神變得空洞,看着兩個面色惶恐的人,說道。
兩個拳頭同時出現,有些顫抖,不是打向敵人,而是在做着兒時的遊戲。無憂無慮的兒時的遊戲,此刻承載着兩個人的生命,劇烈的強大的沖突感和反差讓年輕男女幾乎有些無所适從。
不敢确定自己這麽做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後果是什麽,以後還要怎麽辦,青年男子偷偷看了楚中澤一眼,見楚中澤雙手負在身後,瘦削的一張臉浮現出一絲嘲弄的微笑。
五方城的校場裏,所有的蜃影同一時間換到楚中澤的“遊戲”中,四周巨大的喧嚣聲音鼎沸。賭場快速的計算後開出盤口,無數魂石被壓了下去,有的在賭幾次後能分出勝負,有的在賭這對年輕男女到底是誰先死,有的在賭……
當接連三次“石頭”的出現,喧嚣聲變成了咒罵,詛咒着這些身體裏流淌着低等、卑劣血液的人,怎麽能這麽狡詐!
可是,正是如此,越來越多的人聚到了校場周圍,觀看這對年輕男女的命運。這種情況并不多見,可是也出現過。都是一些賭場或是宗門安排好的讨喜的環節,血腥殺戮中的一種另類的娛樂。所有人看的興緻盎然,沒有人爲那對年輕男女的命運感傷什麽,遺族大典裏明确的說了,這些所謂神遺之族天生就是流淌着肮髒血液的雜種,生來就有原罪,隻有殺死同爲神遺之族的罪人之後,用鮮血洗刷自己身上的罪孽,才能重新獲得新生。
所以,沒有人對此同情。就像是看着困獸在拼命的撕咬一樣,在平靜、平淡的生活中感受到一絲新鮮的刺激。
神遺山脈裏,楚中澤站在倒地的一對年輕男女身前,身影已經和仿佛和夜色融爲一體。對于這種小伎倆,楚中澤顯然早就料到了會有這種結果。靜靜的看着,直到第三次平手的時候,才說道:“你們還有三次機會。”
“憑什麽!”青年男子原本見楚中澤不動聲色,并沒有因爲自己急中生智想出的小手段而動怒,剛剛心情平複一些,還沒等琢磨以後要怎麽辦,就聽見楚中澤的聲音響起,斷了一切後路。
“憑什麽?”一模一樣的三個字,卻帶着大不一樣的味道。譏诮?還是自嘲?或許連楚中澤都不知道。
“因爲你比我弱,這裏的規矩我來定。”
“你之前沒說過!”受傷的年輕男子兀自辯解着,無力的掙紮。
一道白色的光芒亮起,反射着神遺山脈裏夕陽的餘晖,像是一道流星般璀璨。兩道血光随着白色光芒的消失而噴起,兩聲慘叫。
步離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楚中澤,這一擊,步離看見了楚中澤的攻擊手段。修長白皙,有些像是前一世彈鋼琴的女孩子的手指在揮舞中開始出現白色的霜,随即凝結成冰,化作一柄不大的冰刀被彈射向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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