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恨山的中途,胡武消失了兩次。步離知道應該是有人還賊心不死,追蹤自己的行迹。有胡武這麽一隻鬼在,有什麽好怕的。大搖大擺的牽着蔡小仙的手,在前面走着,身後大黑綠油油的小眼睛瞄着楊燦燦上下打量。
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之後,楊燦燦沒有頹廢,身上卻多了一些堅韌的氣質。
大黑最是讨厭白色霧霭中那強悍的存在和胡武之流身上的氣息,隻要比大黑強的,大黑全都讨厭。虐菜什麽的,才是大黑的最愛。可是沒辦法,沒有胡武,沒有杜天賜,估計剛才那一撥步離要麽就得咬着牙,低着頭,忍着辱,裝着孫子。要麽就得帶着自己和蔡小仙落荒而逃,至于能不能逃走,就在兩可之間了。
胡武每一次消失再回來,大黑都會下意識的離胡武遠一些。胡武身上陰厲的氣息越發重,帶着一股子血腥味道。
走了半晌,回到之前的那間茅廬。大黑說什麽都不進屋,直接趴在門口裝死。楊燦燦開始裏外忙叨起來,茅廬雖小,要收拾的東西卻并不少。蔡小仙偎在步離身邊,見胡武跟着進來,臉蛋一紅,有些小慌張,開始拿出一張獸皮縫起來,看大小和樣式,應該是給楊燦燦縫制的衣物。
胡武剛一進屋,就迫不及待的問道:“他老人家怎麽樣?”
看胡武那副樣子,步離要是賣個關子什麽的,胡武能直接動刀子。
步離道:“還好,在虛空裏出來了一次。不是在白色霧霭中,而是直接走出來的。”
胡武的眼睛亮了。周圍一層層氤氲蕩漾的魂力雖然在努力的克制着,卻還是把周圍的空間弄出無數漣漪。身後光影閃爍。步離有些奇怪,胡武不是不能用紋刻嗎?光影是怎麽回事?
“大爺說,他從我血脈開啓之後就能出來,隻是見不得陽光,所以在虛空那種暗無天日的地兒出來透透氣。還說自己的傷勢沒有好,讓我盡快變強。”這些話到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步離也沒準備用白色霧霭之中那個存在來欺騙胡武。
拿胡武的信仰和一生一世的守護去開玩笑,這種沒下限的事情,步離可是做不出來。
“他老人家身體康健?!”胡武的聲音有些顫抖。
“還好。”步離見胡武根本沒有說點别的事情的意思。還想要再聽聽關于白色霧霭中那強悍的存在的一點一滴,估摸着就算自己說那人挖鼻屎,胡武都能聽的興緻盎然。想了想,道:“對了,大爺也是穿着你這麽一身出來的。難怪我大爺說你穿這身沒什麽氣質,就怕相互比較啊。人家穿着,那叫一個風流倜傥,谷慧子的眼睛都看直了。”
随口編排谷慧子兩句,步離卻是不在乎。
胡武嘿嘿一笑。道:“我這把老骨頭了,哪裏會穿出氣質來。這身衣服能穿出陰厲狠辣的氣質,所有人都能。但是能身處黑暗,心向光明。估計隻有他老人家才能做到。”
擦!這麽一把老骨頭還學人家玩文藝?不扯淡能死?隻是身處黑暗,心向光明,想一想。和那存在的确有些搭邊。
步離心裏雖然這麽說着,臉上還是帶着笑意。點着頭,附和着胡武的話。其實胡武說的沒有錯。白色霧霭中那強悍的存在剛剛出現的時候,自己不也是驚詫于這麽一身看着就陰冷潮濕的衣服居然讓他傳出一身陽光明媚的勁兒來嘛。
那個老家夥……還真是個人物。和他一比,魂瀾大陸的這些個頂尖的強者,大人物們都變成了渣。
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存在能把他傷成現在這般模樣,這時,白色霧霭中那強悍的存在的話語似乎就在步離耳邊回響——那一戰,他們都死了,就你我活了下來。多麽凄慘豪邁壯烈的一戰,白色霧霭中那強悍的存在都身受重傷,其他人都死了,可是自己呢?
娘的!記憶被封存起來,早晚有一天,小爺我自己打開看個清楚。
黑色罩帽下,胡武的眼神有些殷切,想要聽聽步離再說點什麽關于那白色霧霭中那強悍的存在的消息。就像是剛剛分别的小情人一般,這種信仰居然會強到如此程度?步離有些不解。又想了想,忽然展顔一笑,道:“這把弓,是他老人家親手做的,你看看。”
說完,從背後取下牛角長弓,遞給胡武。
剛剛做好沒多久,好像長弓上還帶着白色霧霭中那強悍的存在的氣息一般。胡武雙手顫抖,撫摸着長弓的弓身,涕淚交流。
胡武的表現有些誇張,步離小心翼翼的問道:“老大人,你和我大爺到底是什麽關系?能說說嗎?”
一滴滴濁淚落在長弓上,過了一會,胡武輕撫長弓的弓身,擡頭看着步離,道:“他老人家是我天瀾族的族長,在無數年前,天瀾族遇到滅族大禍,族中族衆流離失所,在三千位面之中都有出現。不管是哪一個天瀾族的族衆,都不曾滅了讓我天瀾族複興的希望。這些年,族長受了很多苦難,但還是在努力着。”
呃……這麽簡單?這幫子什麽天瀾族的人看着沒有這麽單純,不說白色霧霭中那強悍的存在,那是個妖孽。就算是胡武,也不是個簡單的人,就沒什麽勾心鬥角的事兒?說出去哪個相信。
胡武像是看出來步離的心思似的,悲聲笑道:“我天瀾族怎麽能用你們人類的思維去想,要是像是你們人類一樣朝三暮四,背叛和抛棄就像是吃飯睡覺一樣簡單,我天瀾族早已經消失在莽莽的時間河流中了。”
步離汗顔,胡武雖然不是在罵自己,卻勝似罵自己。
不過要是這麽說,天瀾族還真是有點意思。一肚子壞水,卻還能謹守同族之間的情誼,無數族人爲了同樣一個目的而奮鬥、苦苦求生。呃~~難不成還真是身處黑暗,心向光明?
“當年碰到什麽事兒了?他老人家都解決不了?”步離依舊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問到什麽不應該問的,胡武發了瘋。這幫子老瘋子,可說不好心裏哪根藏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筋不能碰。
“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其他位面出生的,之前的事情除了族長大人之外,估計别人都已經不知道了。”胡武搖了搖頭,道:“想那麽多幹什麽,我的責任就是要守護族長,我要是不行,死的早了,要麽我會去一次其他位面找我天瀾族的同族子弟,要麽……”
說到這裏,胡武愣了一下,沉聲說道:“族長大人自然會有安排,我想這麽多幹嘛。”
擦!這就是狂熱的個人崇拜啊,難道白色霧霭中那強悍的存在竟然是這種無所不能的形象?要是這樣當年什麽天瀾族怎麽還會被人打散?差點連根都拔除了。步離心裏雖然在這麽想,但莫名一股子難受辛酸在心底泛起,似乎在自己記憶雖然被封印,但是有關于相關事情的情緒卻沒有被封印,自然而然的流淌出來。
“最後是他老人家射破了虛空的。”步離緩緩說道,忽然想起來,奇怪的問:“他老人家用的是斷金碎玉罡,我看那架勢,至少到了九階的程度。他老人家之前修煉過?怎麽會如此生猛?”
“狗屁!”胡武斥道,“斷金碎玉罡這種小伎倆還要提前修行?看一眼也就會了,随随便便就到了頂階,有什麽難的。”
胡武說的簡單無比,步離淚流滿面。這他娘的到底誰才是主角?那種不管什麽秘籍拿過來看一眼就會,學一學就到頂級的人物才應該是主角,難不成自己就他娘的是個皮囊?是個龍套?
“他老人家還說什麽了?”胡武問道。
“沒什麽了,就是抽了一會煙,說了點有的沒的,然後幫我做了這把弓,又射開虛空就回去了。”步離實在想不起來還有什麽細節了,剩下的就是白色霧霭中那強悍的存在說自己好弱的事情,每一次都說,都什麽奇怪的。
這麽簡單的事情,胡武又反複的盤問了将近一個時辰,這才作罷。最後胡武看着步離手腕上的手镯,道:“這個寶貝很不錯,誰給你的?”
步離又講了講被羁押在虛空中的那個老者的事情,胡武低頭沉思良久,道:“先進入三階,魂力不着急用,我也摸不準,既然他老人家沒說什麽,那就是我走對了路子,試探着來。”
“你想試探什麽?”步離奇怪的問。
“蟻後啊,以前和你說過。”胡武道:“雖然你拒絕了瞬間變化出無數嗜金軍蟻,但是還是有辦法。每一隻噬金軍蟻都需要魂力維持存在,也不是憑空就來的,所以魂力隻要進階到三階就可以了,再高也沒什麽用處。第四隻紋刻獸,我還要琢磨一下,或者你下次看見他老人家問問清楚。”
問問白色霧霭中那強悍的存在?這倒是可以。步離想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