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清泉道:“這段日子,晝夜不息,地基已經打好了。我琢磨着步少志存高遠,定要是立個萬年基業才行。所以地基下了死力氣,用的都是五方城的知名工匠,不惜魂力打磨。步少要是有空,去看一眼,有什麽不滿意的地兒隻管說。步少還要去滄瀾學院,這面有我打理,必然不會有差錯。”
見步離對自己和顔悅色,羅清泉小心的把稱呼改了下。從步先生到步少,透着一股子親切。
步離有些不解,從儲物袋裏拿出兩根煙,點着火,扔給大黑一根,抽着煙沉吟不語。羅清泉不知自己剛剛說的話哪裏不對,怎麽步離非但沒有跟自己客氣幾句,反倒沉默了,沒有一點表示呢?
羅清泉揣摩不透步離是怎麽想的,不敢多說什麽,有些忐忑的等着。
過了一會,步離把煙掐了,直視羅清泉的眼睛,坦蕩的直問道:“羅宗主,步離隻是個西山遺族的小子,還是個孤兒,既沒見過什麽大世面,也沒什麽教養,在林子裏面野慣了,不會說話,要是有什麽對不住的地兒,還請羅宗主見諒。”
羅清泉心裏一驚,連道不敢。
“我有幾件事情不明白,要是不問出來,總覺得心裏有什麽事兒。”步離盯着羅清泉的眼睛,目光好像是兩把刀子,直接戳到羅清泉的心裏面。
“步少請講,請講。”羅清泉沒想到步離一個四階的紋獵居然能帶給自己如此大的壓迫感,隻覺得步離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漸漸變大,仿佛籠罩了整個天地之間似的。
步離一直在提升蜃影蛩龍的等階。剛剛收功,一舉一動之間還有少許的精神波動。羅清泉一心讨好。沒有提防,不知不覺中受到精神波動的影響。才變成這個樣子。
“我還算是恨山宗的外門弟子,羅宗主對我青眼相加,步離銘記在心,可是對步離太上心了,這是作何道理?”步離冷冷的說道。沒事兒獻殷勤,非奸即盜。步離對羅清泉的感觀并不算好,自己封地築城一事,羅清泉要比自己更熱心,步離怎能不懷疑?
羅清泉沒想到步離就這麽直接的問出來。這種事兒原本應該是心照不宣的。大家你知我知,也就行了。哪有步離這樣,當面**裸的問出來的道理。
多日奔波,在步離修煉的這段日子裏,羅清泉就沒有停過腳,身子早已經疲憊至極,更加上蜃影蛩龍的精神波動影響,猛然感覺步離的問話像是一道道炸雷般在耳邊響起,羅清泉鬓角流下汗來。後背更是直接被汗水打濕。
“我……我……”羅清泉話都連不上了。磕磕巴巴的說着。
大黑在門口蹲坐着,雖然感覺到步離身上精神波動,卻沒有羅清泉那麽大的反應。心裏罵道,步離這狗日的居然也學會了裝神弄鬼?難不成以後也要變成那存在的樣子。想到那個強悍的存在。大黑身上就是一哆嗦,好像白色霧霭幻化的長鞭抽在自己身上了似的。大黑被打的多了,都打出心理陰影來了。
“因爲見宗裏對步少青眼相加。多年不問世事的杜老先生也親自出山,我就上了心。越看步少越是前程遠大的樣子。這不是想着以後讨個好前程……”羅清泉低聲說道,眼神已經在蜃影蛩龍的影響下迷茫起來。
步離早就猜到了是這樣。隻是看着羅清泉讨厭,這才直接的問。見羅清泉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裏剛一軟,随即想起藍河自刎時候的悲壯場面,冷哼一聲,道:“這麽多年,你買賣了多少西山遺族?手上沾了多少血!”
“我知道錯了……知道……知道錯了……”羅清泉喃喃的說,迷茫的雙眼之中失去了神采。
“步離?!”于澤忽然從門外走進來,見步離喝問羅清泉,而羅清泉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仔細一想便知道發生了什麽,連忙阻止步離。剛剛說完,于澤就感覺身邊的氣流隐約波動,笑道:“你這家夥。”
大黑知道于澤強大到自己根本無法應付,但是見到于澤手指上的戒指散發着濃郁的魂力波動,知道是一件寶物,這才铤而走險。在步離的小院裏,大黑也不怕于澤翻臉不認人。
于澤身子一側,一道呼嘯的風在面前落下,前額的黑發被吹動,吹亂。大黑像是沒想到會打空,棍子在于澤身前落下,身子一個趔趄。旋即魂石的光芒閃爍,大黑身形變淡。
“嗯?!”于澤剛剛還在笑着,忽然面色一變,右手猛地探出,魂力湧動,一隻鹦鹉在于澤頭頂呈現出幻象,與此同時,于澤的手指捉到即将消失的大黑的手臂,一枚戒指在大黑的手中又被于澤奪了回去。
“于先生,手下留情。”步離見于澤動用了魂力,心裏暗罵大黑,這狗日的見财起意。要是偷東西,也不能這麽偷啊,去找胡武吸引于澤注意,然後再下手偷才是正道理不是。大黑這是明搶,還是那種拿着闆磚直接去搶槍的笨賊。
于澤手指落在大黑的手腕上,輕輕一觸及收。大黑卻像是被重創了似的,“嗷~~~”的一聲抱着手腕跳起來。棒子還在手裏,抱手腕的時候棒子砸在頭上,頓時一地雞飛狗跳。
“哼!”于澤冷哼一聲,又看向步離,道:“你這獵寵越來越出息了,偷雞摸狗的本事倒真是不小,連我都差點着了道。”
其實于澤心裏也暗道好險。要不是自己一直謹慎提防着那個神秘的存在,一直把神識散開,觀察着四周的情況,要是有一點疏忽,自己都無法注意到在不經意間那頭黑熊居然偷偷摸摸的順走了自己的戒指。
想起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一人一熊,截然不同。想當初步離在斷龍台前,以初入紋刻的境界就敢箭指恨山宗長老,铿锵無比,字字如斷金裂石一般,直破雲霄,我有一個夢想,至今于澤想起來,還有些異樣的感覺。
而步離的這隻獵寵,卻頑劣不堪。在天賜台上初戰的時候變極盡猥瑣之能事,随後再次親眼目睹的時候,于澤驚奇的發現這頭黑熊已經學會了暗影門的隐身潛行之術!難不成一頭熊真的能隐身?雖然不相信,但活生生的事實就擺在眼前,不由得于澤不相信。
沒想到,這頭熊會的不僅僅是隐身,敲悶棍。居然還在自己不經意之間偷自己東西!于澤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說這頭熊才好……還好自己及時的發現,但已經晚了。不得已才動用了紋刻力量,一隻裸眼風頭鹦鹉的幻象出現,随即在瞬間搶回了戒指,又小小的教訓了一下大黑。
步離趕緊上前,檢查了一下大黑的傷勢,見沒有什麽硬傷,就是大黑吃痛而已,這才放下心。
“多謝于先生手下留情,我這獵寵不聽話,回去我一定要好好管教一下。”步離先把事兒說出來,堵住于澤的嘴,省的一會于澤追究的時候不好辦。
于澤心裏驚奇,臉上卻沒什麽顯露,隻是淡淡的說道:“沒有下次,再敢偷我東西,就不會這麽輕描淡寫的饒過了。”
步離陪着笑臉,心想,這個于澤還真是好說話。在斷龍台上,于澤就放出了獨角巨犀吓唬自己,但卻沒有下手,隻是吓唬吓唬。看這樣子,剛才對大黑也是這樣,出手懲戒一下而已,并沒有真的收拾大黑。
“好,好,我一定好好管教。”步離笑呵呵的走到于澤面前,把大黑擋在自己身後,反腳踢了大黑一下,示意大黑趕緊走,随後問道:“于先生有何貴幹?”
“沒什麽,就是看見你這裏雲霧散了,想來走走看看。看來我不高告而入,變成惡客了。”于澤先把步離準備的借口說了出去,步離幹笑了兩聲。羅清泉這時候已經緩過神來,站在一邊,汗流浃背。
“步離,告訴你不要那麽嚣張跋扈,你這小子,還是不聽。”于澤看了一眼羅清泉,心裏也知道羅清泉的心思,很少羅清泉這麽用心的做事兒,有意成全,更有其他的意思。
于澤想了想,勸說道:“倒賣西山遺族,是魂瀾大陸不成文的規矩,倒不是他一人不是。難不成你還能殺盡全天下的人?要我說,讓羅清泉各地去找尋一下失散的遺族,省了你的事兒,也給羅清泉一個盡心盡力的機會,兩全其美,你看怎麽樣?”
步離就是因爲心中不忿,又不是日本鬼子侵華,有什麽解不開的疙瘩?在步離眼中,西山遺族和魂瀾大陸的人一樣,沒什麽區别。就算是來了這麽多年,步離的心态還是沒有什麽改變。既然于澤都這麽說了,步離也順手賣個人情,笑道:“如此有勞羅宗主了。”
羅清泉聽步離這麽說,心裏有些失落。看來自己還得加把勁努力一下,步離和自己還是那麽生分。可是天道宗的态度居然會是這樣,也大爲出乎羅清泉的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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