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話直接說,拐彎抹角的,聽着别扭。”胡武坐在步離身邊,步離散了三根煙過去。其實步離最想問的事情是蔡小仙兒讓胡武安置在哪了,現在情況怎麽樣。但看着胡武那副陰冷的樣子,想一想,現在這個時機也的确不适合,便忍住心裏面的思念,悶頭抽着煙。
胡武都回來了,這裏應該不用自己做什麽了。這些個大門派大宗門之間的勾當,步離不願意去琢磨的太深,那些個所謂的大人物們的心都髒得很。
“是。這一次的确是我天機府的不對,還要請鬼影大人和步家小哥多多包含。”馬曉從青石上站起來,躬身施禮,沒有一點大宗門領袖被迫低頭的羞辱,面色如常。
負荊請罪,能做到馬曉這般,的确非比尋常。
步離哪敢受實了這一禮,且不說身份地位的差距,就是說年歲,步離也無法安然承受。步離跳到一邊,胡武卻大咧咧的坐在那,看着馬曉,沉吟道:“我知道你們天機府隻損了一些皮毛而已,不用這麽小意,有什麽話直接說。”
馬曉見步離跳開,心裏對這個年輕人的印象好了許多。話是那麽說,但步離真要和胡武一起大咧咧的受了自己一禮,這個年輕人就太不知趣了。
有些話,自己能說,對方卻不能接受,這就是規矩。步離懂得規矩,馬曉很欣慰。
“馬某人并不是因爲天機府一家之利。”馬曉站直身子,看着胡武,道:“要是說被逼無奈。的确是這樣。隻是逼着馬某低頭的不是閣下,而是我兄弟諸葛。”
馬曉這麽說。胡武沒有反駁,隻是看着馬曉。等他繼續說下去。
“大陸橋即将開啓,我精通虛空魂陣之術,關于大陸橋開啓的時間,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天機府無時無刻不在關注着這件事情的發展。在三年前,我剛感覺到虛空異狀的時候,派人和張宗主等各位宗主言明此事,但都石沉大海。”馬曉說着,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悲怆。
胡武冷笑道:“魂瀾大陸上都是一幫子的混蛋,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不對,你比他們稍微強一點。”
“對,鬼影大人此話在理!”馬曉非但沒有反駁,還随聲附和,像是胡武說出了馬曉多少年來淤積在心裏面的話似的。
“滅頂之災就在眼前,但各大宗門要麽顧着争名奪利,要麽就是偏安一隅,等着撿便宜,捅刀子。沒有一個宗門有明确的回複。馬某眼睜睜的看着虛空之中的封印越來越不穩定,心急似焚。
這次的‘遺族大試’之前,天道宗的杜老先生和諸葛都發現了端倪,所以才有之後的事情。開始我隻是想确定一下。到時候我天機府要有人有,要魂石有魂石,絕不吝啬。卻沒有想到事情變成了如今這種地步。
馬某也不是委過于人的人。既然是我執掌的天機府,所以。一切後果自然都是馬某承擔。這座新城的建立,馬某想要盡一份心力。不知道步家小哥能否盡釋前嫌?”
馬曉一番話,在場衆人臉色都變得鄭重無比。一番拳拳之心,溢于言表。隻有大黑蹲在胡武身後撇了撇嘴,心裏罵道:“這老狗說到頭還不是在晃點步離去賣命?沒有一個好貨。”
步離莊正的站起身,深深一躬,道:“如此,就麻煩馬府主了。”
“嗯。”馬曉也不客氣,道:“正在建城的時候,時間倉促,是否需要魂陣師?就算是讓馬某赤膊上陣,也是可以的,步家小哥盡管吩咐。”
“那倒是不用,镌刻魂陣,我一人做就行了。隻是青石太過沉重,搬運起來很是費力。我這镌刻的手段,有些受家裏規矩的限制,不能展示與旁人看,說起來好生慚愧。”
“家裏人?”馬曉一愣,不是說步離是孤兒嗎?怎麽會有家裏人。見步離的樣子不像是作僞,更是奇怪。
“他大爺傳授的,不讓外傳。”胡武冷冰冰的說道。剛剛那一番話,對胡武沒什麽觸動,隻是有一分助理,自然好,這種好事兒胡武哪裏會往外推。
聽胡武這麽一說,馬曉笑道:“這事兒在别人看來,是困難了點。但是在我天機府來說,隻是小事一樁。步家小哥先将就一下,我去去就回。”
步離不知道馬曉要做什麽,點了點頭。馬曉和步離、胡武把心意闡明,這兩人也頗爲知趣,并沒有過多的難爲自己。
胡武這人雖然打交道并不多,但看情形,能和祖荒神教那幫一腦子都是肌肉的漢子勾肩搭背,胡武做事雖然陰沉冷厲,卻也算是一個漢子。
相逢一笑泯恩仇,同舟共濟奔前程。原本就是合則兩利,分則兩害的事情,能做到這種程度,馬曉也很是高興。
馬曉當即起身,告辭之後就坐着傳送陣回去了。步離不知道馬曉要做什麽,見馬曉那麽确定,也沒多說什麽,送走了馬曉之後,便又和杜天賜說了兩句,客客氣氣的送杜天賜和于澤出去。
羅清泉已經安排了人手在外搬運青石,送到洞口,大黑搬出來,過了十多息的時間,大黑又哼哧哼哧的背着青石出去,一刻也沒有停歇的時候。好像那青石根本就沒有離開大黑的身子似的,就這麽一直做着。
杜天賜和于澤站在山洞的對面,看着一塊塊銘刻着三階防禦魂陣的青石就這麽奇迹一般的出現在眼前,心中都極爲震撼。看了一會,杜天賜道:“于老弟,剛剛你做的事情太過孟浪了。”
于澤心裏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聽杜天賜這話的意思,似乎知道步離身上的種種古怪之處,根本不用加以試探,而且頗多步離說什麽就是什麽的心思。杜天賜這人看上去和藹可親,但這種強悍的人物又怎能不桀骜不馴?于澤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杜天賜道:“步離這小子,的确有很多說法,既然是命運的安排,我們隻需要站在一邊看着這小子是如何把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變成可能的也就好了。多做什麽,平白交惡,實在是不智之舉。”
于澤道:“那少主的傷勢,就這麽作罷了?”
杜天賜笑道:“你這是關心則亂。宗主已經有了計較,你管那麽多作甚。等到了滄瀾學院,兩人耳鬓厮磨,朝夕相處,一個是青春年少,一個是少女懷春,還怕步離的……還怕傷勢沒有解決的辦法?”
話也隻能說到這個程度,再多就要涉及到白色霧霭之中那強悍的存在,頗多顧忌之處。杜天賜能把話敞開說的這麽明白,一則是因爲于澤一心顧主,心裏也是頗爲欽佩。二則是因爲于澤的實力并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杜天賜對此心知肚明,隻是不願意明說而已。因此,也對于澤假以辭色,有些事情多說幾句。
要是對聶鑫磊等人,杜天賜定然不會這麽多話。
于澤沉默無語,看着一塊塊像是流水一樣進入山洞的青石出來後便換了一番模樣。青石本身融入了一種不知名的金屬,變得更加堅硬。而青石之上銘刻的魂陣也一直都是三階的魂陣,不管數量多少,不管時間怎麽流逝,步離的魂力似乎用之不竭一般。
這小子真是有些說法,光是這種銘刻魂陣的力量,在任何一個門派中讨到個長老的身份怕是都輕而易舉。于澤看着那些青石被羅清泉指揮着對方在一邊,更多的青石被運過來,隻覺得這就是一場夢,夢見了一個奇迹的誕生。
“你看,這種情況,不光是你,我也連想都沒有想到過。”杜天賜指着青石說道:“這些青石堅固異常,但一個繁複的防禦魂陣就這麽被镌刻上去,順便連步離的那隻奇怪的紋刻獸的力量都像是千錘百煉似的融在其中。要是從前有人跟我說一個四階不到的紋獵能做到這一點,我是說什麽都不會信的。不過現在就這樣發生在眼前,也不由得我不信。”
于澤點了點頭,還是沒有說話,眼神複雜的看着那些青石。
“這就是奇迹,你我隻需要相信這個年輕人是能創造奇迹的年輕人也就夠了。”杜天賜笑着安慰着于澤道。于澤的心結不打開,以後肯定會有些不利的地方。杜天賜一生謹慎,又受了白色霧霭之中那強悍的存在囑托,這些事兒自然要有意無意的去做。再說,真要是于澤因爲少主張熙桐的事情和步離不合,鬧開了,自己夾在中間也難以做人不是。
“羅清泉這厮見機還真是快。”杜天賜看着羅清泉前後奔波忙碌的樣子,笑道:“沒想到這人還有些眼光,知道把握住機會。如此也好,也不枉步離在恨山修煉的一段機緣。”
正說到這裏,山頂的傳送陣光芒閃爍,馬曉去也匆匆,來也匆匆,雷厲風行。
随着馬曉而來的,是一道道金屬傀儡的身影。杜天賜和于澤雙雙迎了上去,和馬曉寒暄了幾句之後便下山來到山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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