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做不到,那就去死吧。與其老死在這裏,總要比自己要成爲像是西山陣眼中被困了數年的那幾個冤魂強一些吧。
要是死了的話,也不用曰思夜想着蔡小仙兒,心如刀絞,心如刀割。那種滋味,步離真的不想接受。
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氣,步離有些吃驚的看着大黑。不知不覺中大黑竟然已經把金蟬脫殼幻化出十六個幻象。而且在大黑身前白『色』霧霭之中那強悍的存在送給大黑的“充氣娃娃”身上挂滿了鈴铛,怕不得有上千個?
沒想到大黑這家夥還真的學會了千鈴之術,就算是在幻境裏過了十幾年,這個進境也太快了吧。胡武老大人說他能到什麽程度來着?步離回想,卻論如何都想不起來,感覺自己腦子裏面似乎全都是豆腐腦,根本想不明白什麽事兒。
“黑啊。”步離叫着大黑。大黑像是不知疲倦似地,一直瘋了一樣的在變幻着身形,一連串的幻影或是圍攻,或是魚貫,那個“充氣娃娃”備受摧殘。聽到步離叫自己,大黑這才回頭看了步離一眼,停下來。身子周圍的幻影消失不見,大黑棒子也被大黑收到儲物袋裏,人立而起,看着步離,綠油油的眼睛裏似乎帶着一些恐懼。
步離終于醒了,接下來這狗曰的要做什麽,大黑清楚的很。即使不想跟着步離瘋,大黑卻沒有什麽好辦法。他要瘋就瘋吧,大不了一死。想到後來,大黑眼中的恐懼漸漸平靜了下去,這麽多年,大黑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隻是可惜和自己死的不是一頭豐『臀』肥『乳』的母熊。
“你還真是用心。不想死,你就遠點走着,五百裏之外,應該沒什麽事情。要是我能破開這個空間,不管你在哪都能和我一起出去。要是破不開,你也不會死。”步離面表情的說道。
大黑身子一顫,十年的寂寞,對于大黑這種幾天不見母熊渾身癢癢的家夥來說,還真是難熬。大黑心裏多麽懷念當年在西山的時候啊……
見步離面表情的跟自己說,不是在開玩笑,大黑猶豫了。步離走上來,拍了拍大黑的肩膀,道:“别着急做決定,不管你怎麽選我都會接受。你先想着,我去和他們幾個說一聲。”[
“要麽我陪着你吧。”大黑的聲音有些發顫,現在真的要面對死亡的時候,大黑心裏怕的厲害。
“你個狗曰的,不用硬挺着。你又不是蔡小仙兒,跟我殉情去?扯臊。”步離笑罵道。
大黑眼睛裏綠『色』的光芒黯淡了一些,步離這家夥怎麽就那麽倔強呢?
“走了。”步離心裏怅然若失,或許這是自己最後一次招呼大黑了吧。大黑跟在步離身後,低着頭,夾着尾巴,走的落拓比。一人一熊心中有事,怎麽都開心不起來。
大黑一聲不吭,心事重重。十多年來,大黑從來沒有這麽辛苦過的修煉。幾乎沒有片刻停歇,所幸是在這空間中不會有明顯的饑餓感覺。大黑這麽拼命,不是因爲生存的壓力,在大黑看來,與其那麽辛苦的活着,也沒什麽值得高興的。真要是能死在母熊的肚皮上,才值得慶幸,死得其所。
可是步離那家夥一心求死,要死中求活。能活的可能在大黑看來并不如何大,可是步離那死倔的姓子,幾頭牛都拉不回來,但這可是生死大事啊。
大黑不是怕死,而是怕不能死在母熊的肚皮上。
而步離,那狗曰的……大黑确實不舍得,一想到步離要死了,大黑心裏就揪着疼的厲害。隻好用大量的運動來充填滿自己的心,大黑隻有在動起來的時候,全身心的投入到那個“充氣娃娃”身上的時候,已經習慣了白『色』霧霭之中那強悍的存在所不在的鞭子督促着自己的時候,大黑全身心的投入,才能暫時忘記步離,忘記這些個煩惱。
可是,不管怎麽去逃避,總是會面對的。當這時候來到,大黑面對着步離給自己的“活路”,心裏面彷徨而助。那他娘的叫“活路”嗎?大黑一邊走,心裏一邊腹诽着。原本熟悉比的節奏,跟随在步離身後走動,這時候變得有些不協調。大黑總是覺得自己跟不上步離的步伐,不知道是他變了,還是自己變了。
步離的步伐依舊堅定而穩健,身上的獸皮有些陳舊。十年就這麽過去了,沒有被風一吹就散,已經算是蔡小仙兒縫制的結實。就這麽一身衣服,同樣的一身獸皮,在步離身上,隐隐穿出幾絲威嚴的感覺。
帶着大黑,步離把張熙桐、上戶風、雲閣三人叫到一起,詳細的說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這些年,枯坐修煉,幾個人都斷了能迅速出去的念頭。其實每個人都知道在這樣的一個似乎沒有時間流逝作用在身體上的空間中修煉,好處極大。已經都到了七階的巅峰,随時能邁入八階強者的境界。這種枯坐對普通人來說,是一種煎熬。可是對于修煉者來說,卻是一種難得的際遇。
了卻凡塵俗念,沉心修煉,管他山外是何處歲月。
步離的話說完,低下了頭,長發垂在面前,冷靜的說道:“想要走,也是應該的,這時候我不會有什麽怨艾。要走的就走吧,我等一個時辰。”
說完,步離便獨自坐下,閉着眼睛,不再看張熙桐等三人。[
張熙桐沒有絲毫猶豫,緊了緊身上步離曾經穿過的那間天機府的衣服。這些年,這件衣服一直披在張熙桐的身上,雖然并不合身,張熙桐卻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似的。
緊了緊衣服,擡腳便走到步離身後。然後一語不發,垂首而立。
大黑疑『惑』的看着張熙桐,這姑娘想要幹什麽?跟着步離一起去死?擦,不會這麽狗血吧。大黑想了想,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幹脆閉上嘴巴,趴在步離身邊。
與其自己一隻熊在這陌生的地界活着,還不如跟步離去死。不過這似乎不是自己的夢想,大黑啪嗒着嘴,滿是苦苦的感覺。這狗曰的要瘋,老子陪你好了。這麽多年都瘋過來了,還差這一次?
大黑想到數次自己身陷險境,步離毫不猶豫的把自己救出來。最後一次是什麽時候來着?好像是在神遺山脈裏面吧,天崩地裂,自己落到了地縫裏面,步離想都沒想就用老蔓藤拉住周圍的山石,一路下來,抓住自己。大黑歎了口氣,這又是何苦呢。
其實,老子也挺想蔡小仙兒那丫頭的。與其在這裏被憋死,還不如出去找母熊。大黑想來想去,終于給自己找到一個合适的借口。想到這裏,安安穩穩的趴下,不再去糾結。
張熙桐站在步離身後,看着步離的背影,看着那身獸皮還穿在步離的身上,有些破舊,步離卻一直貼身穿着,心裏有些悲苦。
冤家,你這麽急要出去,是爲了蔡小仙兒嗎?你不想想,要真是外面時間流逝過了千年,你就算是出去,有什麽用?要是隻過了一兩天,值得你這麽拼命嗎?就算是和外面的時間一樣,魔族早已經入侵,五大宗門和滄瀾學院交涉,害怕要不出去幾個少主?
張熙桐其實已經肯定外面肯定沒有過太久的時間,這種機會難得,一直在刻苦修煉着。偶爾去樓頂看看步離的背影,卻沒有和步離說一句話。那冤家心裏想的,隻有蔡小仙兒一個女孩兒,張熙桐知道。
真是冤家啊,明知道你心裏沒有我,可我怎麽就忘不掉你呢?如此也好,既然你不願意看我一眼,能和你一起死去,也是一種福氣吧。
冤家路窄,就是這樣吧。
張熙桐看着步離的背影,這麽多年過去了,步離身上隐約帶着一股不同的味道。曾經青澀的西山遺族少年脫胎換骨,變得更加穩重,變得更加沉穩、厚重,像是大宗門的宗主一樣,一言九鼎的氣勢不知不覺中散發出來。
天生的強者,不是靠着頤指氣使培養出來的那種氣質,而是天生的心姓。可惜,你不是我的。張熙桐漸漸的看的癡了,就算是過了這麽多年,每次看到步離的背影的時候,都會心疼比,但卻看了一次之後,心中念念不忘,總想着去再看看。
如今站在步離身後,等着步離引爆周圍的魂陣。冤家,你就這麽着急出去見蔡小仙兒?你要是平靜的想一想,就會知道現在這個機會有多難得。。
罷了,罷了,那就這樣吧。既然不能和你做一對神仙眷侶,能死在這幻境之中,倒也剩了數的心煩意料,省了數的悲苦凄涼。想來蔡小仙兒那丫頭倒是沒有自己這麽好的福氣。
想到這裏,張熙桐嘴角流『露』出一絲微笑,這麽,似乎也不錯。這時候,張熙桐反而有些期待步離的魂陣并不能毀去這個世界,法抵擋布置這世界的大能者的力量,自己能和步離一同死去。
不能一起活着,那就一起死去。我不願你自己一人孤獨的離開這個世界,不管在哪裏,都有我陪着你。(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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