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霧霭之中那強悍的存在微微笑了笑,道:“你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大爺,你這是想要整死我。”步離在大黑的懷裏掙紮了一下,也知道時不我待,連番的戰鬥最後要是不能把這人釘死在這裏,怕是會橫生出數的變化。功虧一篑的事情步離不會做,行百裏者半九十,斯是理也。可是,自己現在的狀态,真的能行嗎?步離不知道,但就算是不行,也不能死在大黑的懷裏,怎麽也得死在去殺了那厮的路上。
要是小仙兒……死了就死了吧,似乎也沒什麽好遺憾的。步離是這麽想的,心裏微微遺憾。
掙紮了一下,渾身幾乎沒有了氣力。步離一張臉慘白,借着大黑的身子堅定而執着的晃晃『蕩』『蕩』的站了起來。自愈的光芒還在小腹和左側腳踝上閃爍着,腳踝的傷勢恢複的很快,但小腹卻絲毫不見好轉。
緊咬着牙,淩『亂』的長發散落在肩頭,步離精赤上身,紋刻獸的紋身在步離身上栩栩如生,随着步離的每一動,肌肉顫抖,紋刻獸都像是活了過來一般。
“步離,你行嗎?”大黑沒敢動,這時候的步離已經虛弱到了極點,似乎一陣風就能把步離吹倒似的。
全憑着一口氣支撐着步離,大黑知道。可還是不由自主的問道,不行咱别撐着了,先養傷吧。步離這時候的傷勢已經重到了大黑看不下去的程度,每走一步,大黑都替步離覺得疼得慌。
步離臉頰兩側的咬肌高高隆起。牙關已經幾乎咬碎。每一動都像是千刀萬剮似的疼,全身的力量好像還不足以支撐自己的身體。
“當然成。”步離說道。話出口。就連步離都是一愣,聲音嘶啞低沉。好像不是步離自己說的一樣。[
好陌生的聲音,帶着一股子血腥殺氣,凜然像是刀鋒一般。
大黑愣愣的看着步離站起來,看着張熙桐像一隻小兔子似的怯生生的走了過來,看着峭壁上的那張狠戾的臉,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噩夢,就是不知道這場噩夢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
一隻腳撐着地,步離很是困『惑』,自己到底要怎麽走到峭壁那裏?
局面簡單比。白『色』霧霭之中那強悍的存在維持着那朵蓮花,讓黑『色』的魂魄法逃走。能對那魂魄造成傷害的隻有自己手裏的這把尖刀,除了自己和白『色』霧霭之中那強悍的存在之外,怕是沒人能用出尖刀的力量。可是自己……到底要怎麽才能走過去?
試探着向前邁出一步,左側腳踝被“白亮”抓碎的白骨還沒有完全自愈,“咔嚓”一聲脆響,骨茬的斷端戳進血肉之中。半截從小腹流出來的腸子也絆了步離一下,步離一個趔趄向前栽晃,直接倒向暗紅『色』的地面。
步離的長發随着身子倒下飛揚起來。像是一朵小黑花在這一瞬間綻放。
張熙桐快奔兩步,把步離的身子接住,看着步離的臉,還沒說話兩行淚水便落了下來。
“還沒死。别哭。”步離躺在張熙桐的懷裏,輕聲說道。雖然步離心裏沒有倚紅偎翠的溫柔,卻也少了幾分金戈鐵馬的豪邁。步離腦海中的畫面倒像是電影結束前,男主角要死的時候的畫面。
小爺我偏偏就不死。你能奈我何?!
張熙桐慌『亂』的點頭,聽到步離說“死”字的時候。一顆心像是被敲碎了一樣。晶瑩剔透的淚水像是一枚枚珍珠,随着張熙桐點頭四處『亂』飛。
這是誰的眼淚在飛啊~~步離心裏想到,緩緩伸出手,顫抖的左手吃力的舉了起來。
張熙桐不知道步離要做什麽,右手握了上去。感覺到張熙桐的小手冰涼,步離笑着把手繼續舉起,緩緩伸到張熙桐的臉頰上,輕輕拭去挂在張熙桐睫『毛』上的淚水,小聲說道:“幫我一把。”
說完,步離的左手力的落在張熙桐肩膀上。半邊身子的重量慢慢的落在張熙桐的肩膀上,靠着那瘦弱的肩膀,撐起步離的身子。
幫他一把?都傷成這個樣子了,還想要做什麽?張熙桐不知道步離要做什麽,這時候難道不是療傷最重要?這時候張熙桐隻恨自己不是魂療師,不能幫助步離療傷。
借着張熙桐的柳肩,步離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感覺到張熙桐柔軟的**上傳來的『性』,步離心裏暗自内疚。這都他娘的什麽時候了,自己怎麽還有心思去想這些?看這樣子應該是死不了。[
依偎在張熙桐的懷裏,尖刀含在口中,步離兩隻手抓起從小腹中流出的慘白中湛青的腸子,打了幾個節,塞回到小腹裏面。
娘的,上輩子的盤腸血戰不是這樣的啊……步離使勁的讓自己的注意力分散,要不然下一刻就要疼暈過去。
女人,很漂亮的女人,男人,很健壯的男人。這些元素都有,怎麽盤腸大戰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步離嘿嘿一笑,幻想着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從口中取下尖刀,再次從張熙桐的懷裏站了起來。
張熙桐的手輕輕向前一伸,想要扶住步離,但卻凝在半空中。
一身重傷,傷到不能再傷的程度,這個西山遺族的年輕人還在堅持什麽?左側腳踝粉碎,剛才走了一下,斷骨再次破碎,雖然自愈的光芒一直在亮着,可是在步離的折騰下隻能止血,做不了再多的事情。
盤腸血戰,之後他就會死去了吧。精赤的上身後背上紋刻的老蔓藤的樣子活靈活現,随着步離虬張的肌肉每每一動而動,好像一陣風吹過,吹起盤在樹上的老蔓藤,吹動塵封已久的心事,吹動歲月之中的心酸過往。
看着步離的背影,張熙桐淚眼朦胧,整個人都失去了力氣。仿佛步離身上的疼痛被施加在自己的身上,光是站着就讓張熙桐難以承受,想要站起來扶一下步離,卻論如何都做不到。
“喂,你叫什麽?”步離看着峭壁上的那張臉,右手拿着尖刀,笑呵呵的問道。言語之中帶着一股子揮之不去的血腥殺氣,兇戾四溢。
一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招呼,像是兩人在街頭偶遇,步離随口說了一句什麽,并不禮貌,卻顯得有些親切。隻是這種親切在步離的重傷,峭壁的鬼臉的映襯下顯得是那麽陰森。
“你很勉強。”鬼臉沒有回答步離的問話,而是看着重傷的步離,說道。
“的确,渾身都很疼,連走一步都疼到了骨子裏面。”步離依舊把笑容挂在臉上,右腳支撐着身子,左腳沒有擡起來,在暗紅『色』的地面上狠狠的劃出一道痕迹,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痛入骨髓,可是步離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改變,好像是被镌刻到岩石上的魂陣一樣,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改變。
峭壁上的鬼臉難以置信的看着步離,啞然道:“你這麽做,對你自己的傷害很大。我們之間沒有什麽不可以解決的矛盾,你想要什麽盡管說,隻要我能做得到。”
步離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爬滿不健康的紅暈,額角青筋綻『露』,看着峭壁上的那張鬼臉,左腳支撐住身體的重量,右腳一般在地面上劃動,向前“走”着。
“與人方便,自己方便。”鬼臉看着步離手中的尖刀,看着半空中盛開的蓮花,見步離如此狠戾決絕,很快便被一種絕望籠罩。絕望之中還在不停的勸着步離,語言有時候也是一種武器,勸阻步離别和自己拼命。最起碼也要化解一點步離的堅持,或許在下一刻,步離就會因爲自己的言語倒下去,再也站不起來。
“小爺我要的,你給不起。”步離一縷黑發遮擋住雙眼,透過黑發,步離看着峭壁上的那張鬼臉,言語之中隐隐有了刀劍的铿锵聲音。
“你還沒說,怎麽知道我給不起?”鬼臉雖然感受到步離話語之中的狠戾,但還是存着一線生機,沒有放棄,繼續勸說道。
“别扯淡了。”步離身後留下兩道深深的劃痕,一道略淺,間或有碎骨、血肉散落。一道略深,像是刀劍在地面上劃動出的痕迹一般。
暗紅『色』的位面殘片中鴉雀聲,步離的雙腳像是冰霜刀劍一樣在地面上摩擦發出的沙沙聲顯得是那樣的刺耳。拖着殘軀,不知道是一種什麽樣的力量在步離身體裏支撐着他,不倒下。
上戶風看着在深坑裏面的步離,心情複雜到了極緻。在祖荒神教裏,剛剛知道步離的時候,上戶風和所有人一樣都認爲這隻是一個好運氣的年輕人,隻此而已。可是越和步離接觸,上戶風便越是覺得看不清楚這個年輕人。
“三戰”中,越階戰勝血邪宗三公子,根本不給血邪宗三公子一點點認輸求饒的機會,蜃影蛩龍的幻術加上和他那隻獵寵種種匪夷所思的配合,竟然真的讓他做到了。但是這一戰,留給上戶風的印象卻是暗影們鬼影大人招展的威武霸氣和步離睚眦必報的小氣。
那之後,陸陸續續又有步離的消息傳過來。上戶風被祖荒神教老祖母告知要和跟着胡武一段時間,随後就要去滄瀾學院。以後就要和這個西山遺族的年輕人有接觸了?上戶風不會拒絕祖荒神教老祖母的安排,但心裏還是有些别扭。和那小子接觸,怎麽都覺得不對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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