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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諷刺的意味大盛,步離卻像是沒有聽出來似的,笑呵呵的說道:“你知道就好。”

“那就這樣,先把步少的魂石票據兌換了,剩下各大宗門的票據且先容老朽幾個時辰,四海錢莊的信譽,幾千年總是不能毀在老朽手裏不是。”喬振宇說的倒是這個道理,但步離要的是把四海錢莊連根拔起,郎心如鐵,哪裏又會管喬振宇說什麽。

“行啊,咱有多少錢來着?”步離先是對着喬振宇笑着說道,随後回頭看着上戶風,假模假樣的問道。

上戶風承了步離天大的人情,原本就想着要幫步離把面子撐足,也不管自己是祖荒神教上戶家老十八的身份,面如高山大川一般嚴肅,從儲物袋子裏拿出魂石票據,交到步離手裏,認真的說道,“四百六十萬一品魂石。”

比之前要多了一些,那些都是上戶風的私房錢。步離心裏好笑,上戶風這樣的年輕人竟然也知道搭自己的順風船,或者說擔心自己的魂石票據不夠?

手裏拿着厚厚一沓子魂石票據,在左手上摔打着,“啪啪”作響。每一張魂石票據都是十萬一品魂石一張的,就這麽被步離随随便便的拿在手裏面,像是拿了一沓子廢紙,拍打着,每每發出一聲聲音,都讓在場的紋刻強者心魂蕩漾。

那可是一筆富可敵國的錢财!要是說哪一家大宗門能拿得出來這麽多魂石票據,還有情可原,畢竟是大宗門千百年來的積蓄。可是昨晚在玲琅賣所。步離尴尬狼狽,差點因爲和賈如道互飙魂石一貧如洗。要不是有暗影門的胡武回來扔給他一袋子魂石票據,昨天晚上步離顔面都會丢的一點都不剩。

不過那才多少錢?幾十萬而已。暗影門六百多萬的魂石票據都已經兌換完畢。祖荒神教的魂石票據都在祖荒神教的大管家手裏,步離的魂石票據到底是從哪來的?

要是以往,步離在外面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四海錢莊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面對着四海錢莊幾千年來最大的一次危機,大掌櫃的哪裏會有心思再去管發生了什麽,調集各地的現石,和滄瀾學院求援,應付各宗門的大管家,種種瑣碎的事情已經讓喬振宇焦頭爛額了。

看着步離手裏面的魂石票據。喬振宇腦子“嗡”的一下子,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如紙。他的錢,他的魂石票據到底是怎麽來的?想遍了各處大宗的買賣,喬振宇也沒有想清楚,除了各大宗門之外,到底哪裏還有這麽大一筆錢。

血邪宗倒是還有,可是步離在“三戰”的時候,硬生生把血邪宗三公子砸成肉餡,這是不共戴天的血仇。血邪宗當然不會把自己的魂石票據給步離。可是……可是……

喬振宇愣在原地,隆冬的寒風吹在身上,原本紋刻強者不畏嚴寒,但這風卻是那麽硬。透骨的寒。

“喬振宇,四百六十萬一品魂石,來來來。先給小爺我兌換了。換了,我就回細柳營去了。你這裏就算是雞飛狗跳,也和我沒什麽關系。”步離笑呵呵的說道。一臉的混合,沒有點點戾氣。

要是看這時候的步離,哪裏會有人知道,步離心裏在想着什麽。

“剛剛你說的話,還算不算?”步離的頭上罩着黑色罩帽,天色漸亮,光線落在黑色罩帽上,投射下昏暗的影子,把步離的臉籠罩在其中,什麽都看不見。

步離踏前一步,身子像是胡武老大人一樣,仿佛是從地獄之中走出來的鬼魂一樣,陰慘慘的。大黑看着步離的背影有些奇怪,到底是什麽才能讓步離有這麽大的改變?大黑能感受到步離心裏面的懊悔、滿足、憤恨、無奈種種情緒,剛剛打趣步離說了一點點,步離就要暴走的樣子讓大黑更是确信發生了什麽。

到底是什麽讓步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居然還他娘的暴走,吓唬老子。大黑聞到步離身上衣服裏有一股子鮮血的腥氣,已經沉澱了些時日的那種淡淡的血腥味道非但沒有變的更淡薄,反而撩撥着步離心底的殺意。

還有女人的味道,有點熟悉,卻不是蔡小仙兒。這一路,大黑都在琢磨,在回想。此刻,步離一步踏前,像極了在滄瀾學院裏面步離當先邁入一個個位面殘片時候的樣子,那時候也像是現在,雲閣、上戶風……

擦!是他娘的張熙桐!大黑忽然恍然大悟,小眼睛裏面綠油油的光芒閃爍,知道了步離到底爲什麽一腔子的塊壘。這狗日的,占了便宜,竟然還這麽不高興,有他這樣的嗎?大黑心裏面小心翼翼的腹诽着步離,

喬振宇面對着步離的逼宮,臉上的汗水直接流了下來。數九隆冬的天氣、寒風一瞬間都消失了似的,看着對面那像極了暗影門的影子的年輕人,陰氣森森的模樣,喬振宇感覺到一個無形的繩子纏繞在自己的脖子上,随時會收緊,把自己吊起來,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傳承千年的四海錢莊就此倒閉?

不可能!喬振宇強打起精神,心裏飛速的盤算着滄瀾學院的魂石什麽時候才能到,一邊朗聲說道:“說了要給步少先兌換,當然要言而有信。我四海錢莊是幾千年的老字号,不會就此失信于人,要是那樣,豈不是……”

嘴裏唠唠叨叨的說着車轱辘話,都是些個廢話,要的就是拖延時間。

步離見喬振宇這麽做,心裏自然知道喬振宇心裏面在想着什麽,全身的神識都調動起來,隻是冷冷的看着喬振宇像是跳梁小醜一樣在表演着,在垂死掙紮着。

幾句話的功夫,馬秀生就趕了回來,來去匆匆。

馬秀生伏在步離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步離右側嘴角上揚,仿佛一把刀已經舉了起來。準備要落下。

步離把魂石票據交到馬秀生手裏,道:“老馬。去和喬振宇把票據換了。”

馬秀生接過步離手裏面的魂石票據,心裏也是一顫……昨天晚上的事情,馬秀生從頭到尾的經曆,知道步離已經囊中羞澀,沒什麽錢了。可是自己手裏拿的是什麽?這筆錢是從哪裏來的?

這一晚上,馬秀生一直在四海錢莊按照步離的吩咐在給四海錢莊施壓,步離那面的事兒雖然知道一些,卻也沒想到隻是半個晚上的功夫裏,步離竟然弄到了這麽大的一筆錢。真要是給他時間。還會發生什麽事情?

步離做的很急,馬秀生從心裏面是并不認可的。撼大摧堅,講究個徐徐下手。尤其是面對着四海錢莊這種龐然大物,是你一個西山遺族的年輕人一晚上能把它連根拔起的嗎?即便是有鬼影大人在後面坐鎮,也不可能。

馬秀生從心裏不認可步離的做法,但自家暗影門的小祖宗想要做,鬼影大人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從扔下魂石袋子就走的态度裏面,馬秀生品咂到了一點什麽味道。

這是什麽?是無比的信任!你小子在這裏随便折騰。我老人家可不願意管你這些糟爛的麻煩事兒,細柳營那面千頭萬緒,已經夠我頭疼的了。鬼影大人來了就走,甚至話都沒有說上幾句。隻是表達了對天鈎賭坊的不滿和日後定然要報複的意願。然而那副畫面的留白裏面沒有說的話,就是對自家暗影門的這個小祖宗的無比信任。

鬼影大人如此信任,自己要是再跑出來說三道四。豈不是很不合适?所以馬秀生雖然覺得步離做的并不對,卻也沒有說什麽。隻是盡心盡力的去做着事情,一絲不苟。

可是這麽多魂石票據是哪裏來的?馬秀生陷入到和喬振宇一樣的困惑之中。雖然馬秀生比喬振宇知道的更多。卻依然不相信眼前法身過的事情,手裏拿着的厚厚一沓子,幾百萬魂石票據都是真的,而不是自己在做夢。

這小祖宗,孩他娘的真是個祖宗,真能折騰啊。馬秀生想到,關鍵是人家真能折騰出錢來!不說上戶風和雲閣镌刻上紋刻獸之後發生的種種異象,就說自己手裏拿着的魂石票據,馬秀生就已經迷茫了。

剛剛步離讓自己做的事情,當時想是那麽荒誕無稽。可是現在看來,所有的荒誕,所有的像是在開玩笑一樣的無稽之談都是一步步精妙的棋,步離随手落子,看上去天馬行空,卻步步殺機,步步驚心。

沉下心,馬秀生攏了攏黑色罩帽,走到喬振宇身邊,冷冷的說道:“喬大掌櫃的,拖延時間是沒用的,先把我們的票據換了。”

喬振宇就算是從前不知道馬秀生的身份,經過這一夜,也知道了馬秀生到底是何方神聖。暗影門的王牌影子殺手,就在五方城裏有一個正經的身份,平時像是個和氣生财的大商戶,背地裏,手上卻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鮮血與性命。

看見步離把厚厚一沓子魂石票據随手交給馬秀生,讓馬秀生來和自己交涉,而對步離這種自家少爺使喚管家似地做事兒方式,馬秀生非但沒有一點心不甘、情不願的燥意,反而像是已經做了無數年的老忠仆一樣接過魂石票據,毫不猶豫的走到自己面前。就像是前面不管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懸崖,隻要步離說一聲,馬秀生就會心甘情願的跳下去似地。

這哪裏是對待一個出身西山遺族的年輕人的态度,即便是各大宗門的大管家對待自家少主,在少主有足夠的能力和威嚴之前,也不會如此恭順。

“馬先生,又見面了。要是每次見到馬先生,都看見您手裏面拿着這麽多魂石票據來找我兌換,我老喬就被你逼死了。”喬振宇像是往日裏坐在屋中和各大宗門的管家們說笑聊天一樣,笑呵呵的說着原本是一段充滿戾氣的話,而喬振宇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一點畏懼,笑容堆滿了臉,和五方城裏面做買賣的商戶沒有任何不同。

“昨晚,我來,大掌櫃的可不是這麽說的。”馬秀生沒有搭理喬振宇的善意。冰冷的說道,好像是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閃爍着森森寒氣,搭在喬振宇的脖頸上。

昨晚。步離讓馬秀生先來四海錢莊用暗影門的信用透支五十萬的一品魂石。喬振宇根本就沒有加以理睬,冷冷的拒絕了馬秀生,拒絕了暗影門。這是一件大事兒,要是往日,定然會成爲一段時間裏面五方城中的最大的一件事情,所有人都會關注着事态的發展。可是在步離的折騰下,這麽一件潑天大的事兒變成一朵小浪花,落在滔天巨浪裏面,不爲人注意。

可是馬秀生是什麽人。這可是胡武老大人一手帶起來的心腹,不僅學會了胡武隐身暗殺的手段,更是學會了天瀾一族睚眦必報的心性。四海錢莊在自家暗影門小祖宗要錢的時候卷了自己的面子,甚至不惜和暗影門決裂,這種氣馬秀生要是能忍下去,還叫什麽睚眦必報,還叫什麽斤斤計較?

昨晚……喬振宇苦笑,昨晚……雖然隻隔了幾個時辰,天都沒有大亮。哪個人能知道竟然出現了這樣的變化。暗影門一次、兩次逼宮,幾大宗門也尾随其後,要不是因爲有滄瀾學院的大背景,喬振宇真想直接上吊死了的好一些。

“馬先生說笑了。”喬振宇有些尴尬。說道。

“我沒說笑,我家小祖宗說了,要換這些個魂石票據。剛剛喬大掌櫃的也當着所有人的面應下來這件事情。現在我就拿着魂石票據站在這兒,喬大掌櫃的怎麽都要拿出魂石來才行。就算是不行。也要給個說法。清盤?我看着你們四海錢莊這塊地兒可是不錯,要不然我就盤下來。開個窯子,喬大掌櫃的有時間來耍耍,照顧一下買賣。”馬秀生說話陰損,并不比步離稍差。

步離聽着,就樂了,胡武老大人手下這都是什麽人啊,說殺人,抄起刀子來就能殺人。說罵人,一句句話,比刀子也差不了多少。千年傳承的四海錢莊改成窯子,就算是那些個死去的大掌櫃的們在地下,也會打開棺材闆爬出來咬馬秀生一口。

“馬先生言重了。”喬振宇額頭鬓角都是冷汗,但一張臉卻還是堆滿了笑容,一道道皺褶堆積如山,汗水落在皺褶之中,緩慢的爬着,像是一隻隻小蟲子似地。

“重?要是十息之内,我還沒看見魂石,總會讓你知道什麽才真的是重。”馬秀生的話越來越凜冽,明目張膽威脅人的話原本并不入流,可是在此刻馬秀生的嘴裏說出來,卻那麽的犀利。手裏拿着幾百萬的魂石,如果在五方城裏最大的窯子中,就算是馬秀生口吐髒話,都會讓人以爲這是是真名士自風流。

“真的要這麽逼我四海錢莊?”喬振宇見馬秀生軟的根本不吃,臉上的笑容僵硬,話語也随即硬了起來。

“這話喬大掌櫃的說反了,昨天晚上喬大掌櫃的那話是怎麽說的來着?”馬秀生冷言道:“我暗影門信用額度暫時封存,如果有魂石票據,歡迎我随時過來兌換。之前見喬大掌櫃的意氣風發,六百多萬的一品魂石說換就換了,怎麽現在慫了?”

在馬秀生看來,有時候言語和自己手裏的匕首一樣,都能殺人。何況眼前這四海錢莊的掌櫃的已經是一個死人了,馬秀生并不介意反複的鞭屍,洩洩私憤。

“你想換,那就換給你。”喬振宇緩緩的說道,馬秀生步步緊逼,根本不想給自己一點拖延的時間,隻有說話稍慢一點,能多拖幾息,就是幾息。

這就是一場戰鬥,戰鬥的勝負,或許就在一息兩息之中見分曉。學院那面已經收到了自己的信兒,料想着魂石這會也該到了。喬振宇心裏面算計着,嘴上盡量的拖延時間。

步離渾身的神識撒開,沒有去聽馬秀生和喬振宇說什麽。那面,自己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就是要掐斷四海錢莊的所有希望,直接用手死死的握在四海錢莊的咽喉上,親眼看着滄瀾學院在五方城裏的一枚重要的棋子被自己殺死。

仔細的尋找,馬秀生帶來的消息,四海錢莊的傳送魂陣所在的位置很快就找到。戒備森嚴,和外面壓根不一樣。在院子裏,隻有喬振宇帶着寥寥數人在和諸多宗門的管家們打着嘴仗,四海錢莊的實力大多隐藏在傳送陣附近,小心戒備。

步離嘴角一揚,沒有得意,沒有興奮,沒有開心,心裏面隻是有些殘忍的快感。能親手扼殺滄瀾學院的臂膀,還真是一件好事兒。

在發現了馬秀生告訴自己的傳送陣後,步離沒有停止,繼續操縱着雜交變異體在傳送陣下面的土石中镌刻魂陣。又分出一部分雜交變異體四處遊走,像是在尋覓着什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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