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小子不要命了?就說幾句話的時間裏,保羅*奧尼爾身前靠着步離的衣襟又被染紅了一大片。以一名魔法師來說,就算是有光明牧師的治療,這麽重的傷……巴頓打了一個寒戰,要是放在自己身上,這時候自己已經死了。這事兒明顯是卡爾冕下和自己之間的争鬥,尋常魔法師躲閃還躲閃不及,這小子是不是傻了,自己往前湊?
“不知這位九級大魔導師閣下有什麽指教?”巴頓大魔導師言語之中帶着調侃的味道,鄙夷的說道。
“我歇一歇,一個小時後,就開始決鬥。”步離說道。
呃……不光是巴頓大魔導師,連卡爾冕下,甚至保羅*奧尼爾教授都驚呆了。步離這是作死呢嗎?這麽重的傷,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步離現在雖然沒死,但離死也差不多了。在這種情況下竟然敢挑戰一名七級大魔導師?這不是作死,什麽才是作死?!
“既然……”巴頓大魔導師怎麽肯錯過這個機會,馬上變出言要把事情确定下來。不管怎麽說,步離都是卡爾冕下看好的人。爲了防患于未然,也把被自己收買的魔法師救下來,這種天賜良機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話音剛起,就被卡爾冕下打斷,“步離身受重傷,已經糊塗了,今天決鬥,不行。”
“決鬥這種事兒,就算是你是冕下大人,也無權制止。”巴頓大魔導師嘿嘿一笑。說道,“步離閣下同意,我也同意。有什麽不行的?”
卡爾冕下無語,步離這小子真是糊塗了啊,你就不能歇一歇?就算你是鐵打的,能撚幾根釘子?年輕人,真是氣盛啊……
保羅*奧尼爾還沉浸在那種莫名的痛苦之中,但也被步離這種不要命的話驚到了。雖然知道步離的強大,但不管怎麽說步離都受了重傷。看着步離,問道:“你别硬撐着。”
步離道,“趕緊把這些雜碎解決了。沒有後顧之憂,省的卡爾冕下在給我數據的時候再有什麽隐瞞不是。”
呃……保羅*奧尼爾無語的看着步離,都傷成這樣了,心理面惦念的還是數據。還是位面罅隙。還是要走?這個年輕人心理面到底在想着什麽。
“放心,我心裏有數,找個安靜的房間,我要休息一會。”步離緩緩閉上眼睛,有氣無力的說道:“大黑,趕緊滾出來。”
保羅*奧尼爾身邊大黑的身影閃動,大黑不知道什麽時候潛行回來,蹲坐在一邊看着步離。
“一個小時。我在魔法高塔外的廣場等你。”巴頓大魔導師詭異的一笑,說道。說完。帶着那些魔法師轉身就走。
“狗日的,誰讓你走了?”步離用了一個擴音的魔法,這才勉強說出話來,“你要走,自己去等着,這些犯錯誤的魔法師可不能走。要是少了一個兩個,我拿誰去問罪?!”
巴頓大魔導師怒極反笑,沉聲說道:“私帶外人來魔法高塔,這就是大罪。到了現在竟然還敢嘴硬?!”
“真相未明,相幹人等都不能離開。保羅教授,你帶步離去我的房間休息。這位追随者叫什麽?”卡爾冕下看着凱瑟琳*德納芙問道。
凱瑟琳*德納芙不知道爲什麽最後所有的事情又落在自己的身上,剛剛有些迷茫,不知所措,聽到卡爾冕下這麽說,便回答道:“我叫凱瑟琳*德納芙。”
“凱瑟琳*德納芙也留下。”卡爾冕下手裏握着權杖,負手而立。
保羅*奧尼爾抱着步離,大黑跟在身後,走上樓梯。
巴頓大魔導師咬牙切齒的看着卡爾冕下,忽然詭異的一笑,說道:“也好。公會裏面隻有一名神聖牧師,現在也在這些人裏,那就都在這兒等着。我倒要看看,沒有神聖牧師,你們還能耍什麽鬼把戲。”
卡爾冕下臉色一下子變了,剛要說什麽,和保羅*奧尼爾眼神對視,見保羅*奧尼爾不留痕迹的搖了搖頭,這才強行忍住。心中擔心無比,一個重傷的魔法師,一小時以後的決鬥,唯一的光明牧師還在對手陣營裏面……卡爾冕下實在想不出來步離到底有什麽理由能赢。
除非步離是裝出來的傷,但看見保羅*奧尼爾一路走來,鮮血一滴滴從保羅*奧尼爾的衣角落下,完全不似作僞。更何況卡爾冕下知道步離這個人,絕對不是那種作僞貪點小便宜的人。
路過卡爾冕下身邊的時候,卡爾冕下低聲問道:“步離,你行嗎?”
“沒什麽不行的。我幫你解決問題,你給我位面罅隙的數據,我做到我能做的,倒是你,要是不能讓我滿意的話,我會讓你知道我還行不行。”步離雖然看上去處于瀕死狀态,但這句話說的還是硬邦邦的,像是一塊石頭,扔出去能把狗砸個跟頭。
卡爾冕下看着步離因爲失血過多變的蒼白的一張臉上還隐約挂着血痕,無奈的笑了笑。步離這個年輕人啊,似乎自己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他就一直在因爲時間而糾結。不管做什麽,都要盡量縮短時間,一副匆忙的火上房的模樣。
“你放心,我會讓你滿意的。但你要記住,不管你要做什麽,隻有活人才能做到,别逞強。”卡爾冕下沒有生氣,而是耐心的和步離說道。
保羅*奧尼爾和卡爾冕下對視一眼,保羅*奧尼爾眼中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苦澀。卡爾冕下還以爲是這次左莽廢墟之行被斯拉夫王國的灰袍法師團狙擊,沒有救出芬妮。擦肩而過的時候,卡爾冕下拍了拍保羅*奧尼爾的肩膀,以示安慰。
“步離,你太逞強了。你要是想動手,等傷勢好了,咱倆出手,那個巴頓就是一盤菜,想怎麽吃就怎麽吃。”保羅*奧尼爾一邊走,一邊埋怨着。
步離無力的轉了一下頭,說道:“趕緊走,找個地兒把我放下來,在你身上躺着不舒服。你個老不修的,也不知道那凱瑟琳*德納芙抱着我。受了這麽重的傷,倒沒什麽,關鍵是你抱着我,太不舒服了。”
擦!保羅*奧尼爾心裏罵了一句。快步走到卡爾冕下的房間,擡腳踹開房門,直接把步離血淋淋的扔到一張大床上。
“你等着,我這就把凱瑟琳*德納芙帶上來。”保羅*奧尼爾說道。
“開個玩笑,把門關上,我要治療一下傷。”步離緩緩的在大床上掙紮了一下,卡爾冕下的床很軟,躺上去很舒服。就是自己渾身鮮血,濕漉漉的難受。步離間保羅*奧尼爾把門關上,擡手就是一道自愈。這次步離緩過點精神頭了,自愈從頭灑落,無數星光一般的光芒緩緩落下。保羅*奧尼爾爲之一愣,步離也是一愣。這不是自己的治愈術!怎麽……
之前步離衡量自愈能力,這麽重的傷,尤其是五髒六腑都受到了創傷,更是失血過多,即便是自己施展自愈能力,也要三五日才能恢複。但自愈能力落在頭頂,一股柔和清涼的感覺浸入步離心脾之間。步離能感受到五髒六腑中的暗傷,那種細微的,卻又無所不在的暗傷飛速的愈合。
緩緩閉上眼睛,步離甚至像是自己開玩笑時候說的那樣,感覺到體内atp高能磷酸鍵噼裏啪啦斷裂的聲音一樣,感覺到體内骨髓造血幹細胞正在刷刷的生成着新鮮的血液,注入到自己四肢百骸裏。
我操!怎麽會變成這樣?步離感受着五髒六腑之間像是被一道甘露洗刷過似的,清涼、舒服,心裏猜想着。難道說是鴻蒙紫氣自行出現,滋養了血脈之中的自愈能力?可是這種自愈能力變化真大啊……猛然之中,步離想到了在紫色氣息中的那一抹翠綠色。難道是精靈族的女孩兒所說的,樹人一族的元力?!樹人,原本就意味着生長,生機。
或許,步離又是一道自愈能力落在頭頂。恢複的速度快到了連步離自己都覺得不能接受的程度,簡直就是bug嘛。
保羅*奧尼爾見步離像是一個神聖牧師一樣,一道道“治療術”扔到自己頭上。雖然在保羅*奧尼爾心裏面,步離幾乎是個無所不能的代名詞,但步離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真是什麽都敢來啊!從來就沒有一個魔法師能做到光明牧師的事情,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術法。可是這一切在步離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一切都是那麽的理所應當。
靜默的看着步離在“表演”一樣治療着他身上重到了極處的傷,保羅*奧尼爾甚至感覺到自己在觀看一場神迹。這樣的治療,這樣的效果,曾經有過嗎?魔法大陸最強大的光明牧師,号稱隻要還有一口氣的人,都能救活。但保羅*奧尼爾知道,即便是那個傳說中距離神最近的男人,也和步離有着差距……還特麽的是很大的差距。
嚴重到了極點的傷勢飛速的變好,雖然保羅*奧尼爾看不見步離五髒六腑裏面在不斷滲血的如海邊細沙一樣多的血脈破損、斷點,但是步離身上不斷的滲血正在少了起來。很快,一件黑衣黑氅開始變硬,浸透了鮮血的衣服像是一幅铠甲似的嘎巴嘎巴随着步離手臂的動作,掉下來碎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