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高鐵緩緩駛入燕京南站,看着窗外站台上熙攘的人群,蘇慧心裏莫名地升起一絲慌亂。蔥白般的纖指緩緩地摩挲着手機的屏幕,接着一番點點畫畫之後,屏幕解鎖,出現那個她倒背如流的号碼。
打?不打?
蘇慧心裏在天人交戰,理智和直覺在反複地糾纏。忽然一陣悅耳的鈴聲響起,來電是一個燕京的座機号碼。她連忙接通,電話那頭是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女人聲音,透着隐隐的八面玲珑味道。
正是這個聲音,讓蘇慧原本不多的戒心全部消除。她随着擁擠的旅客步下高鐵,穿梭在人流之中走出站外,擡手一招,好幾輛的士奮勇着沖過來。蘇慧打開第一個穩穩停在她面前的車門,身姿窈窕地坐在了後排。
的士司機是個老燕京人,在蘇慧說出了藍天大廈之後,一聲抑揚頓挫地‘好嘞,您坐好喽~’,黃綠相間的的士緩緩駛出站前寬闊的車道,平穩上路了。
一路上,的士司機不停地通過觀後鏡打量着這位很可能是空姐的乘客。幾句熱情洋溢的聊天問候,都被輕描淡寫地擋了回來。早已是人精的的士司機不再說話,隻是偶爾通過觀後鏡偷瞄幾眼。
的士時而穿梭在高架上,時而擠在蠕動的車流中,直到近一個鍾頭以後,才抵達國航總部藍天大廈的樓下。蘇慧付錢拿票,接過的士司機殷勤遞過來的行李箱,仰頭望着微微反光的玻璃幕牆。眼眸裏閃過短暫的失神。
上一次到燕京來,是她初入國航培訓的時候。同樣是在那一段時間,她結束了刻骨銘心的初戀。結束培訓後,她主動要求調離燕京,離開這個有很多傷心回憶的地方。
一晃已是數年,蘇慧短暫的恍惚之後,袅袅婷婷地進入了藍天大廈。
寬大的四進四合院内,黎姓老人在正院中緩緩地散步。不多時,他叫來前院守着的黑衣人,吩咐道:“去。查查剛才那小子的來曆。但記住不要驚動他。”
對于黎姓老人的安排,剛離開沒多久的吳鴻早已料到。這樣的來曆調查,對他來說,沒什麽威脅和不妥。反倒是對于非主流黎大小姐的糾纏。讓他有些頭疼。
盡管已經罵了對方一句神經病。可這個非主流的少女依然锲而不舍地跟在他的身後。随着他走過堤岸上那座石拱橋。朝着他的居所四合院走去。
毫無懸念地,黎大小姐随着吳鴻來到了他暫居的四合院。歐陽靜瑤坐在院中,看到吳鴻回來。盈盈起身迎接。當她美目落在後面的黎芝芝身上時,柳眉不由一揚,傳達了無聲的疑問。
吳鴻攤攤手,聳聳肩道:“這人我不認識,叫關大哥把人轟出去~”
“喂,姓吳的,你敢對本姑娘始亂終棄,信不信我讓你走不出燕京?”黎芝芝雙手叉腰,恢複了初見的刁蠻架勢道。
這一聲始亂終棄的惡名,不僅把吳鴻的火氣勾了起來,也把在東廂房小憩的楊晨和趙雪引了出來。
吳鴻很沒風度地對着青磚偶就的地面上吐了一口道:“我呸,就你這寒碜樣,值得我始亂終棄嗎?神經病,三無少女!”
“你……”黎芝芝剛待跳腳理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當即訝然道:“miss楊,你居然在這裏!那真是太好了,快來幫我跟這家夥算賬!”
原本等着看八卦的楊晨頓時傻眼了,她走過來,對黎芝芝的一身裝扮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道:“小芝芝,你怎麽會過來,難道跟吳鴻有什麽誤會嗎?”
黎芝芝纖指怒指吳鴻道:“他剛才冒充我男朋友,去見了我爺爺,而且還在爺爺那混了頓飯吃!”
“啊?”楊晨不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對于黎芝芝的背景,她自然是門兒清。令她驚訝的,不是吳鴻是否真做了黎芝芝所說的那件荒唐事,而是當初叱咤政壇的黎姓老人,居然會留初次見面的吳鴻一起吃飯。
不過對于非主流小芝芝的胡說八道,楊晨自然是幫理不幫親地道:“小芝芝,你就别編了。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實話。沒準我會看你誠實的份上,替你說句公道話。”
黎芝芝卻是根本不接這一招,而是一驚一乍地抱着楊晨的手臂道:“呀,miss楊,你們倆現在住在一個四合院,難道你們倆有點那個什麽?否則你怎麽不回自己家裏住呢?反正那邊距離這裏也沒多遠~”
楊晨擡腳便踹,黎芝芝早已跳着逃開了。這下衆人也都知道這是個愛說胡話的非主流少女,自然就懶得去跟她較真了。
同時黎芝芝不用糾纏吳鴻,也有了留下來的理由。
吳鴻懶得去管,隻是獨自進了正房,順手把門帶上了。
楊晨拉過黎芝芝,詳細地詢問着她爺爺留吳鴻吃飯的細節,這回黎芝芝依然是笑嘻嘻沒正行地回答着,但内容基本屬實。
問完之後,楊晨不由感慨地看了趙雪一眼道:“怪不得你對這家夥如此着迷,看來這家夥多少有些運道~”
黎芝芝卻是異常驚訝地道:“miss楊,你說那位大叔根本沒學過圍棋?”
楊晨肯定地點點頭道:“當然,他的履曆檔案我都看過,根本沒有提到過圍棋二字。”
趙雪皺着秀眉道:“如果他跟着民間高人學過幾手呢?”
楊晨很确定地道:“那不可能!芝芝所說的珍珑棋局,沒有數十年的打熬,根本不可能破解。芝芝她爺爺研究了多少年,不是依然看不透麽?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吳鴻他也是誤打誤撞之下破了那個棋局。”
剛回到正房裏坐下。愛麗絲便傳來了有關蘇慧的最新消息。
此時藍天大廈,蘇慧剛剛見到充滿女人味的珍姐,她此行出差的接待人。珍姐渾身上下都是奢華的名牌,舉手投足之間透着優雅的‘作’。這些蘇慧倒是都能忍受,隻是珍姐引以爲傲的那雙半露的豐挺胸部,讓她難以直視。
但是爲了工作,蘇慧還是忍了。
在珍姐的安排下,蘇慧在藍天大廈的自助餐廳用過了午飯。稍事休息之後,便随着珍姐上了一輛簡配型商務奔馳s300l,離開了藍天大廈。
“珍姐。我們這是去哪裏?”
珍姐那充滿妩媚的眼睛富有深意地瞥了蘇慧一下。若無其事地道:“江少要見你,我隻是一個領路人。”
“江少?”蘇慧很是詫異,在她的印象裏,這個國航的公子哥。盛傳作風一直很正派。況且她和江少之間根本沒有發生過交集。
在珍姐熟練的駕馭下。奔馳s300l順利抵達燕郊的一處别墅度假村——禦龍灣度假村。
滿腔疑慮的蘇慧不由再次追問了一次道:“珍姐。江少爲什麽要見我?我跟江少從來沒見過面。”
珍姐車速不減,妩媚的雙眸中閃過淡淡的嘲諷,不過嘴上卻仍然寬慰道:“江少的風評你也該知道。有什麽好擔心的?待會見了面,你自然就知道了。到時候要是被江少委以重任,可千萬别忘了我這個引路人哦~”
蘇慧一聽這話,頓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沒有再多問。隻是目光落在這處荒郊野嶺的度假村,她内心的不安愈發濃烈起來。
就在奔馳s300l進入度假村之後,兩輛奧迪q5依次駛進了度假村。
不多時,奔馳s300l停靠在一處占地極其廣闊的獨棟别墅門前。青綠色的草坪,拔地而起的是一座歐式城堡風格的别墅。這棟别墅是整座度假村裏的樓王,裏面的設施齊全,堪稱整個度假村之最。
珍姐停穩車子,沖副駕上惴惴不安的蘇慧甩甩頭道:“下車!”
蘇慧亦步亦趨地下車,跟着珍姐的身後朝眼前這棟别墅的大門走去。
此時别墅二樓的一間室内遊泳池,孫炎穿着泳褲,站在窗前,左擁右抱着一雙豐乳翹臀的美女,目光卻落在窗外那對逐漸接近的二女身上。
啪啪兩聲輕響,孫炎趕走了身邊的一雙佳人,走到猶自坐卧不安的江雨濤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人不錯,謝了!”
江雨濤眼中隐現掙紮,擡起頭來想說些什麽,但孫炎的背影已經遠去。就這樣,他一手推動的荒唐劇似乎就要上演……
别墅門開,蘇慧首先聽到了裏面的莺聲燕語,接着才見到那一隊隊身材姣好的女人穿梭其間。而偶有男人,趾高氣揚地坐着、站着,無一例外的都是肆無忌憚地打量着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
反應過來的蘇慧當即要轉身逃跑,可是身後的别墅大門砰的一下關上,兩個黑衣大漢面無表情地堵在門口。蘇慧絕望地回過頭來,正看到珍姐臉上那抹充斥着嘲諷的笑意。
“放我出去!”蘇慧義無反顧地沖到大門口,被黑衣大漢穩穩地攥住,像提溜個小羊羔般扔了回來。
周圍一衆搔首弄姿的女人,不禁紛紛議論起來。
“哼,裝什麽聖女?看着真是惡心!”
“是啊,姐妹們費了多少勁兒才擠進這個party,她居然要死要活的,這是演給誰看呢?”
蘇慧無力地摔在地面豪華的地毯上,雖然身體不疼,可是心裏卻似萬箭穿心。
她無力地攥着衣襟,絕望地擡起頭來,對着看不見的老天爺暗自想道:“上一次遭遇劫機事件,瀕臨危境,他猶如神兵天降,力克兇匪。而這一次,他不在身邊。除非他能踏着七彩祥雲趕來,否則隻有來生再見了~”
在最後的絕望之中,她終于鼓起勇氣撥通了那個号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