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醒來的時候,馬車已經回到帝都了。和他同坐在車廂裏丹尼斯正一臉複雜的看着他,伊恩揉了揉腦袋,讓自己清醒了一些:“怎麽,我剛剛睡覺時有流口水麽?”
丹尼斯搖了搖頭:“沒有,但你說了夢話。你叫了我哥哥的名字。”
伊恩愣了愣,之前的夢境逐漸清晰了起來。他很肯定夢境裏的事情絕對發生過,因爲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到他被完美的代入到了五歲那年。真實到那場篝火晚會上的烤肉散發出的肉香仿佛還停留在他的鼻腔裏。
“我雖然很好奇你夢到了什麽,但你還是不要去回憶了吧。”丹尼斯說道,“下車吧,我們該去堕落之地了。”
伊恩跟着丹尼斯下了馬車,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們在墓園耗費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直接到了晚上,不過主要也是花在路程上。
丹尼斯沒有讓家族的馬車進帝都,直接讓馬夫回去了。然後他帶着伊恩,一路向堕落之地走去,順道和伊恩解釋:“堕落之地其實就是供人狂歡聚會的地方,其實性質上和前幾天的酒會差不多,但是要瘋狂很多。還有,你會跳舞麽?”
伊恩搖搖頭,跳舞這種東西,沒有人教他。
丹尼斯有些詫異:“我以爲你和你母親學到了一些呢。”
“她什麽都沒有教我。”伊恩說道,“我也是來到這裏,才知道她的過去。”
“好吧,不會也沒關系,我也不怎麽會。”丹尼斯說道,“反正進舞池扭扭身體就可以了,那群家夥都不會。其實堕落之地真的沒什麽好去的,完全沒有以前帝都歌劇院聖地亞哥的影子。當然,我也沒有看過以前的聖地亞哥。”
丹尼斯并沒有直接把伊恩帶到堕落之地,因爲兩人到現在爲止都還沒有吃飯。于是乎他們又來到了前天晚上和彌賽亞來過的這條小吃街,吃着熟悉的小吃,伊恩不由得想起了彌賽亞了。想到了她離開時候的樣子,心情便有些低落。
丹尼斯捕捉到了伊恩的情緒。
“你那天和彌賽亞出來,她後面怎麽說?”丹尼斯問道,“她告訴你她的身份了嗎?”
伊恩搖搖頭,有些煩悶的說道:“你們所有人都不願意說,她也不願意。我也不知道爲什麽,都要瞞着我。”
丹尼斯沉默了一會,而後輕聲說道:“我想,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吃過晚飯後,丹尼斯帶着伊恩在一個店鋪裏挑了兩個不起眼的面具,然後兩人向堕落之地趕去。十多分鍾後,他們來到了一座恢宏古樸的半球形建築前。伊恩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建築,宛如一枚被切開了的雞蛋,隻是這枚雞蛋已經壞了,牆壁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清洗了,全是黑色的污垢。
牆體四周圍挂着花花綠綠的彩燈,将這枚雞蛋映射成不同的顔色。丹尼斯讓伊恩戴上了面具,然後兩人走到了大門前,守門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他看了兩人一眼,伸出了手,丹尼斯掏出了兩枚金币給他,他才放行。
“你最好把你的刀留在前台。”胖子惡狠狠的提醒道,“如果傷了人,會有你好看的。”
“這隻是裝飾品。”丹尼斯淡然的說道,“和這面具一樣。”
“希望吧。”胖子擺了擺手,讓兩人進去。
伊恩便跟着丹尼斯走了進去,他擡頭看着刻有堕落之地的金屬匾,有些不解爲何金屬匾的中間有條裂痕。不過他也沒多問,裏面才是他所關心的地方。
盡管在此之前伊恩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在進來的這一刻還是被撲面而來的雜音弄得很是不适應。在寬大且陰暗的舞池裏擠滿了戴着面具狂歡的男男女女,他們在嘈雜的音樂和叫喊聲中盡情展現着自己的舞姿。伊恩也算是明白了,不管你會不會跳舞,隻需要跟着扭就行了。
“去喝點什麽吧。”丹尼斯在伊恩耳邊喊道,“除非你想下去跳舞。”
伊恩搖了搖頭。在看到這裏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想走了,丹尼斯說的沒錯,這裏早已沒有了曾經帝都歌劇院的影子,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在這裏尋找到母親的痕迹。但既然來都來了,逛一逛也是應該的。
兩人繞着舞池走到了前台,前台的木桌前放着兩盞搖搖欲墜的油燈。火燭不停的搖曳着,像是随時有可能熄滅,隻能勉強的發出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坐在桌前的面具人。
“喝點什麽?”面具開口,聲音沙啞沉悶。
“來杯水。”
“這裏沒有水。”
“那就來杯橙汁吧。”
“你可以去對面的那家水果店喝。”面具人語氣不善,“這裏不是喝水與果汁的地方。”
伊恩有些不開心了,什麽都沒有你還開店!
好在丹尼斯比較了解這裏的情況,朝面具人打了個響指,說道:“來兩杯烈酒吧。”
“要多烈的?”面具人笑了,聲音如同烏鴉般難聽,“烈酒我們也有很多種,最烈的可以放到一頭牛。”
伊恩心想:放倒一頭牛?那是毒藥吧!
“來杯普通的就行了。”丹尼斯遞了幾個金币過去,“别再多問了,我讨厭說話。”
面具人收了金币後,就真的不說話了,低着頭退去了。
“這裏沒什麽意思。”伊恩說道。
“本來就沒什麽意思。”丹尼斯笑道,“對于獵人來說,狩獵才是狂歡。”
伊恩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不久後,面具人拿着兩個盛滿了透明液體的杯子,放在了兩人面前,然後一句話也不說的退去了。伊恩這才明白爲什麽他們買的兩個面具是把嘴巴露出來的,原來是要喝酒。
“這酒味道怎麽樣?”伊恩看着酒杯裏渾濁的液體,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不怎麽樣。”丹尼斯回答,“但真的很烈,畢竟廉價的酒也溫和不到哪裏去。”
伊恩不怎麽喝酒,可他一看丹尼斯直接一飲而盡,也沒有多想,學他那樣一口喝完了。
然後他就後悔了,那燒酒如同刀子一般的劃過咽喉,疼痛難忍。于是他隻能長大嘴巴喘氣,想要把酒給吐出來,可已經咽了下去的酒又怎麽能吐得出來。他感覺到那股液體流到了胃裏,于是這個胃部都是火急火燎的了。
就在他被辣的說不出話來的時候,一道妖娆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願意陪我跳一曲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