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的地方必定有黑暗,這句話放在任何地方都适用。就算是繁華昌盛的帝都,在沒有人看得見的角落,也充斥着貧窮和困苦。一條小河将這兩塊地方分割開來,曾經還有連接着它們的橋梁,而現在這座橋已經斷了。
窮人們在夜晚隔着小河看着那邊光芒四溢的帝都,帝都人則不會多看一眼小河的另一邊。和帝都結實的瓦房和小樓相比,這裏隻有破落的茅草屋,和搖搖欲墜的土牆。
可窮人們也有自己生活的法子,隻是比普通人要困難一些罷了。
不,應當說是困難許多。
“張開嘴巴,嗯,就是這樣。”
在一幢破爛的草屋裏,一個戴着眼鏡的男人正溫柔的捏着一個小孩的下巴,讓他張開嘴巴,通過微弱的燭光打量着小孩的舌苔。男人穿着一身髒兮兮的長袍,或許一開始是白色的,隻是長時間沒有清洗,所以變成了灰色。隻是這并不影響着他醫師的身份,他是這貧民窟裏唯一的醫師。
“并沒有什麽大礙。”醫師觀察過小孩的舌苔後,微笑着對一旁着急的婦女說道,“隻是有點發燒而已,吃些藥就好了。”
婦女感恩戴德:“安醫師,我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了。”
“不用客氣,這是我該做的。”安醫師從身後拿出了白色醫藥箱,從中取出了一個小瓶子,從小瓶子裏倒出了一枚黑色的藥丸,然後拍了拍男孩的嘴巴,“張開嘴,吃下它就好了。”
男孩虛弱得說不出話來,隻能勉強的張開嘴,吃下了安醫師的藥丸。
“等等吧,很快就好了。”安醫師站起身,“明天你的兒子就會和昨天一樣生龍活虎。”
婦女自然又是不停的感謝,安醫師則是沒有多說什麽,背起了藥箱:“如果明天還沒有好的話,您再來找我,不過我想,八成不用了。我先回去了,您看着他就好,不用送了。”
說完,安醫師便在婦女感激的目光中離開了。
貧民窟的小巷污水橫流,角落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垃圾,有的是幾天前的,有的甚至是幾個月前的。所以住在這裏的人們很容易的感染上各式各樣的疾病,而安醫師總能及時的将這些疾病扼殺在萌芽中。所以在這貧民窟裏,他的聲望和地位是最高的。
隻是他住的房子也不怎麽樣了,隻是比其他人稍微好上一些——一座搖搖欲墜的瓦房。瓦房的門前吊着一盞微弱的油燈,稍稍的照亮了前方彎彎曲曲的小道。
他走到了房門口,卻是頓了頓。
身爲醫師,他對一些特别的氣味總是很敏感。比如說現在,那種氣味雖然很淡,可他還是聞了出來,正是來源于自己的房間,穿透了木門,混雜在了熏人臭氣當中的血腥味。
他四下看了看,确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他掏出鑰匙,開門走了進去。他也是貧民窟當中少有的,門上有鎖的人。
瓦房裏唯一的光源是正中央木桌上的一盞油燈,油燈發出的光亮很微弱,但瓦房的空間很小,所以火光也足以照亮一切了。
房子有三個人,一個直挺挺的站着,一個坐在闆凳上,還有一個趴在地上。安醫師将注意力放在了趴在地上的那個人身上,血腥味便是從他的身上傳來的,一把鋒利的小刀正倒插在他的後背,幹涸的血迹将他穿得深色上衣染得更黑了。
“看來你們搞砸了。”安醫師古井無波的将醫藥箱放下,像是沒有看到這個死人一樣,從他身上跨了過去,走到一個水盆前,将手放在了水盆裏洗手,“就是這樣死了?”
“情報有誤。”坐在闆凳上的男人緩緩開口,他的臉上有一道吓人的刀疤,“那家夥很強,出乎意料的強。”
“是你小瞧了他,還是小瞧了大廳的高級獵人?”安醫師甩了甩手,而後用毛巾擦了擦,“每一個高級獵人,都是正正經經的屠過龍的家夥,真當他們是毫無威脅的小白鼠麽?哦不,小白鼠都會咬人,而高級獵人,就是要殺人了。”
“他用了黃金瞳。”刀疤男說道,“可是并沒有壓制住那家夥,或許是壓制住了,但隻是很短很短的時間,在那過後,那家夥就能夠反擊了。就算是高級獵人,在那種距離下直視黃金瞳,也沒法有這麽快的反應吧。”
安醫師眯了眯眼:“看來我之前猜的沒錯。”
“什麽?”
“他殺過龍王。”安醫師說道,“不管怎麽說,他射殺了炎之納加,就算是還未成熟的納加也好,他終究是殺了。我們早該想到的,能夠在納加的威壓下射出那一箭,終歸不會是一個普通人。換個角度想想,墨索裏尼沒能殺死他,納加也沒能殺死他,反而被他殺死了,他身上說不定真的有道神奇的力量也說不定。”
“那現在怎麽辦?”刀疤男問道,“那小子估計很快就會去找玫瑰王爵了,一旦卡岚決定将流雲卷公布,這對我們來說可是災難。”
“你要搞清楚,對你們來說是災難,和我無關。”安醫師淡淡的說道,“不止是流雲卷,玫瑰王爵一旦下了決心,風王卷也會被公開的。那時候,不單單是獵人,來自于民衆的壓力就足夠把你們壓死。”
“不用你提醒!”刀疤男惱羞成怒,“我知道後果,你要做的,就是幫我們避免這種後果!我們每年資助你——”
“少說廢話,謝謝。”安醫師看了刀疤男一眼,“想要辦法,就閉嘴。”
刀疤男立馬不敢說話了,安醫師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他用毛巾擦了擦臉,擦去了一天的污垢後,放下了毛巾,向一直站着不說話的那個人走去。
“你們不是還有他麽?”安醫師看着站着宛如一座小山的男人,微微一笑,“把他們派出去,足夠對付無上的榮耀了吧。就算無上的榮耀可以免疫黃金瞳的威壓,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沒有辦法吧。”
安醫師頓了頓,接着輕聲道:“而且,把他們派過去,對他的打擊恐怕不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