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龍族縱橫大陸的年代,人類不過是龍族圈養的食物。那段日子持續了很久很久,人類隻知道逃跑,隻會丢下隊伍裏跑不動的人,留給龍族當做食物。直到有一天,有個年輕人站了出來,舉起了獵刀,砍下了一頭巨龍的腦袋,那一刻,人類才萌生了反抗的意識,也就是那一刻,獵人才真正的誕生。”
丹尼斯向衆人講述着大廳的曆史,語調輕緩卻不失力度:“那個年輕人的名字,正是珀爾修斯,由于他在斬殺巨龍的時候頭上戴着由荊棘花編制而成的花圈,所以他又被後人稱作荊棘王爵。荊棘王爵這個稱号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流傳下來的,隻有大廳最強的獵人才能被賦予的稱号。至于其餘的王爵,都是爲荊棘王爵做陪襯的。”
“雪白色的荊棘王袍,曾經是多少獵人的夢想。”卡洛斯也緩緩的開口,臉上滿是緬懷之色,“曾經我也遠遠的見過一次荊棘王爵格雷格·托爾前輩,雖然隻是遠遠的看了一眼,但那種無與倫比的氣勢,直到現在我也忘懷不了。”
格雷格·托爾?
伊恩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貌似卡岚曾經和他提起過。好像就是那張四人油畫上的最後一人,也是卡岚所說的,這世界除了他以外唯一一個不會害伊恩的人。卡岚還将那幅畫送給了自己,貌似自己還帶在身上。
他開始翻背包。
“珀爾修斯在帶領人類從龍族的領域裏打出一片屬于自己的領地後,便離開了所有人的視線,沒有人知道他去哪裏了。各種各樣的傳說都有,有人說他東行到海邊,乘船遠行了。有人說他受不了自己日益老邁的身軀,把自己埋葬在了泰爾密斯山脈的活火山裏。”丹尼斯一邊說着,一邊将目光轉向了正看着伊恩的妮娅,“還有一種說法是,他去尋找精靈族了。”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我也沒出生呢。”妮娅的聲音異常空靈,像是山澗裏的溪水,“如果你們好奇的話,可以去問問我的母後。”
“母後?”
“嗯啊,我的母後就是精靈族女王啊。”妮娅理所當然的說道。
衆人倒抽了一口冷氣,而後不約而同的将目光轉到了伊恩的身上。心想這小子到底是從哪裏得來的****運,随随便便就撿了一個精靈族的公主回來,而且,還是不穿衣服的那種!
伊恩完全沒有注意到其餘人的目光,他終于在背袋裏找到了那副油畫,把它拿出來後攤開在手心。于是乎,油畫上四個穿着白袍的中年男人再次出現在他眼前,伊恩的注意力先是在魯多的臉上停留了一會,但很快就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了。
如果說魯多是沉悶,卡岚是内斂,卡修斯是彬彬有禮,那這個男人就隻能用倨傲來形容了。不過他也的确有着倨傲的資本,他是這四個人當中最強的一個。
“【梅花王爵】魯多·卡夫,【玫瑰王爵】卡岚·斯圖亞特,【向日葵王爵】卡修斯·霍爾密斯以及【荊棘王爵】格雷格·托爾。”卡洛斯注意到伊恩畫上的人物,頗爲感歎的說道,“他們曾經代表着大廳的最強戰力啊,也是大廳最爲輝煌的時代。”
卡洛斯的話慢慢的多了起來,剛剛救下他們的那一天,卡洛斯幾乎都沒有開口過。現在說的則是要比之前的多得多,畢竟他在這深山老林裏呆了整整六年,想要恢複曾經的生活狀态,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适應。
伊恩挺想向卡洛斯問問關于四大王爵的事情,因爲看上去他了解的要比自己多的多。不過他很快注意到精靈妮娅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這才想起他現在應當做什麽。
“我們想見精靈女王。”伊恩對妮娅說道,“你能帶我們去麽?”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想。”妮娅捋了捋自己的秀發,說道,“我才剛剛和她吵完架跑出來,怎麽可以這麽快就回去?”
伊恩愣了愣:“吵架?”
“對啊,吵架!”妮娅有些憤憤不平的說道,“她非要讓我嫁給舊蒲,那是個三棍子打不出半個屁的家夥,嫁給他還不如讓我去死!”
伊恩愣住了,臉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他感覺自己坐在這裏就和做夢一樣。他們明明是花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經曆了多少苦難,受過了多少傷痛,才走到了這裏,爲此他們還犧牲了亞裏士和考爾比。
終于,他們找到了精靈族,至少找到了一個女精靈,他本以爲苦難就要熬到頭了。然而這卻是一個和母親吵了架,離家出走的“叛逆”精靈,精靈族也會叛逆嗎?也會坐在地上毫無形象的數落别人“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麽”?
伊恩感覺母親雪莉從小給他建立的“精靈族是一個完美純潔的種族”這一觀點正在慢慢崩塌。
“那個,妮娅公主是吧。”哈裏有些唯唯諾諾的問道,“你們精靈族的語言也是和我們人類一樣麽?”
“當然不是,你怎麽會這麽想?”妮娅的蹙了蹙眉頭,而後很快明白了些什麽,“你是很好奇我爲什麽會說你們的語言是吧,其實很簡單啊,因爲——”
正當妮娅要說出原因的時候,一道同樣空靈的男聲打斷了她。
“妮娅,你說的已經夠多了。”
衆人一驚,趕忙回過頭。
他們看見,一個同樣綠發綠眸的精靈,此刻正站在山洞外。他和妮娅不一樣,他将自己的全身都裹在一身深綠色的袍子裏,腦袋上還戴着兜帽,臉上還圍着一條圍巾。
見衆人在看他,他緩緩的摘下了兜帽,取下了圍巾,讓衆人看到了一張俊秀的臉。和妮娅一樣,他也有着近乎于完美的五官,像是雕刻家用刀一點點刻下的雕塑,此刻他正從大雪中走來,腳下是雪印,肩上是雪花,一開口,白色的霧氣從口中噴吐而出,身後還有不斷的寒風。
伊恩想起了母親從小在他耳邊念叨的詩歌。
“我愛那北方的雪,愛那長耳朵的精靈。總有一天會有精靈踏着白雪,踩着寒風,偏偏而來。”
他感覺童謠實現了。
“你們好,我叫舊蒲。”男精靈自我介紹道,“我是來接公主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