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什麽叫他變成了一棵樹?
愣了幾秒鍾後,伊恩懷疑精靈女王又在說瞎話。于是他幹脆挺起了胸膛,硬聲說道:“你不想給精靈之心,我可以理解,但我又不是幾歲的小孩子,至于用這種謊話來打法我麽。話說就算是幾歲的小孩子也不會信吧。”
說完,伊恩轉身就要走。他并不是放棄了,隻是覺得自己應該回去好好想想應該怎麽對付表裏不一的女王。而且他要向精靈女王表明一個态度,雖然自己不是王爵,但她也沒資格這麽對待自己。
就在這時,精靈女王悠悠的開口:
“你知道伊利亞特嗎?”
伊恩停下了腳步。
“看來你是知道的。”精靈女王輕笑一聲,“我們精靈族可不像你們人族,沒有失信于人的習慣。既然我們曾經答應了,那就會做到,如果你不信的話,就當我沒說好了。”
伊恩的内心開始掙紮起來,一方面,他的确是想不管不顧的離開,另一方面,他又覺得精靈女王沒有必要撒這麽幼稚的慌。就算她真的不願意交出精靈之心,自己也沒有辦法。
糾結許久之後,他隻得再次轉過身。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你知道伊利亞特的話,那應該明白世界樹又是什麽。”
“是神祗伊利亞特的住所。”伊恩蹙了蹙眉頭,“但那又如何?我知道這是世界樹,但你别和我說伊利亞特就在這世界樹上。”
“看來不讓你親眼看到的話,你是不會相信的。”精靈女王微微擡起了下巴,深綠色的眼睛凝視着伊恩,“我可以讓你看看,讓你看看真正的,神祗。”
伊恩心裏一顫。
“舊蒲,帶他上去吧。”
舊蒲點了點頭,直接向後走去。伊恩看了精靈女王一眼,咬了咬牙,跟上了舊蒲。按道理說,他應當是最了解伊利亞特的人,畢竟他的身後還有着世界樹的種子呢。
但是,他又該怎麽解釋腳下的這棵世界樹呢?
精靈女王看着伊恩和舊蒲離開大殿,感覺有些乏了,正準備休息的時候,看見妮娅正蹑手蹑腳的想要溜出去,她眼神一凝,冷聲說道:“你還準備跑到哪裏去?”
妮娅臉色一僵,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正常,說道:“我隻是想跟上去看看而已。”
“跟上去看看?我看你是又想跑吧?”精靈女王的語調漸漸高了起來,“你就不能讓我省心一點?聽話一點不行麽!”
“可以啊,讓我像您一樣,在這小小的世界裏帶上兩百年?”妮娅毫不畏懼的與母親對視,“然後像是曆代女王一樣孤獨的死去?”
“你!”精靈女王臉色一變,“你在說些什麽!”
“你已經在這宮殿裏呆了很多很多年了吧,母親。”妮娅放低聲音道,“難道你也希望我像您一樣,在這裏再呆上一百年麽。”
“這是我們的宿命,妮娅。”精靈女王有些疲憊了,“外面的世界,早已不屬于精靈一族了。”
“精靈族比人族差麽?”
“當然不會。”
“可他們還在對抗龍族呢。”妮娅饒有深意的看着精靈女王一眼,“而我們已經縮在神的庇護上數百年了。”
……
舊蒲帶着伊恩往更高的地方走去。越往上的木梯越陡峭,越危險。伊恩看到那一塊塊木闆上都堆積一層厚厚的積雪,因爲上方能夠遮擋落雪的枝葉已經越來越少了,雪花可以透過稀疏的枝蔓,落在伊恩的肩頭上。
“喂,你到底要帶我去看什麽?”伊恩沖着前方的舊蒲大喊了一聲。
然而舊蒲沒有回答,繼續向前走着,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枝幹的拐角。伊恩咬了咬牙,心想這家夥還真是不枉費妮娅對他的評價。
他不敢往下看,因爲太陽已經落山許久了,黑暗包裹了整片森林,月亮在流動的烏雲中若隐若現。伊恩咬了咬牙,再一次的跟了上去,即使他抓着扶手的雙手已經凍得快沒有知覺了。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許是十分鍾,或許是一刻鍾,又或許是半個小時?最後這一段路他走了很久很久,最終走到了最上方的樹梢上,木梯在這裏算是到了頭。伊恩看到了站在樹梢另一頭的黑影,他知道那是舊蒲。
“喏。”就在這時,一個青綠色的酒壺遞到了他的面前。
伊恩轉頭看去,看見了正在朝他微笑的妮娅。
“喝點酒呗。”妮娅搖了搖酒壺,酒壺裏的酒水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喝點酒就不冷了。”
伊恩打了個寒顫,卻沒有接過妮娅的酒壺,而是問道:“爲什麽你穿的這麽少,不覺得冷麽?”
“精靈族怎麽會覺得冷?”妮娅驕傲的說道,“我們可是在雪地裏長大的種族,就算脫光衣服都不會覺得冷。”
脫光衣服——伊恩感覺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冷了。
“好吧,謝謝。”伊恩從妮娅手裏接過了酒壺,打開壺嘴就給自己狠狠的灌了一口,下一秒後他又全部噴了出來。
“這,這是燒酒?”伊恩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小刀劃了一道般的疼痛,“爲什麽你們精靈族也有燒酒?”
“這是從你們人族的村莊裏買來的啊。”妮娅有些疑惑,“怎麽,你喝不慣麽?”
伊恩不想說話了,虧他還以爲這是精靈族晾的果酒——不過管他呢,至少有些效果,他感覺沒有那麽冷了。于是他将酒壺還給了妮娅,然後朝着舊蒲走去。
走到舊蒲身邊,他剛準備說話,卻發現舊蒲一直擡着頭,在看着什麽。伊恩有些疑惑,也學着舊蒲擡起了頭,朝着他看的方向看去。
烏雲遮住了月亮,上方有的隻是黑暗。
“你在看什麽?”伊恩問了一句。
這次舊蒲沒有再沉默,而是說了一個字:“神。”
神?
伊恩心裏一驚。
就在這時,遮住月亮的那片烏雲被風吹散了,月光随着雪花灑向了樹梢。伊恩也終于看清了上方到底是什麽,而後他驚訝的長大了嘴巴,讓寒風灌了滿嘴。
他看見了漂浮在空中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