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斯早早的感受到了那種力量,那種仿佛讓空氣都爲之凝固的力量。他知道這是什麽,這是龍族的特權,龍威碾壓着世人,一年前他曾在泰爾密斯感受過這種壓力,好像心髒都要被擠碎一樣。而他現在他感受到的壓力,甚至遠遠的超過一年前。
整片森林都在顫抖,狂風好像要碾碎一切,烏雲遮蓋了太陽,暴雪在空中飛舞。那位王屹立在世界之巅,俯視着渺小且卑微的人們。
“它的實力要遠勝納加。”丹尼斯對妮可說,“它已經完全成熟了。”
妮可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她快要在這粘稠的空氣中喘不過氣來了,整個世界都亂了。
格林的臉上也終于沒有了那份玩世不恭了,他喃喃了一句:“這就是活着的王嗎?”他曾在艾比倫島上見伊恩終結掉了一位沉睡的【王】,他還從未見過那樣的生物,即使它在沉睡着,給人的壓力卻那麽大,那段時間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那位【王】沒有沉睡,那該又是有着怎樣毀天滅地的姿态。
現在他有了答案。
卡洛斯始終沒有說話,他隻是安靜的走到角落,拿起了角落裏的骨刀,背在了身上。
“你要去哪?”
“不去阻止它的話,在這裏等死?”卡洛斯瞥了丹尼斯一眼,“你想跑?”
“不,我隻是想說,我和你一起去。”丹尼斯說道,“但我們不能就這樣去,王爵在來之前給了我們一些對付納森的煉金武器,在伊恩的房間裏。”
“我們也去。”妮可站了出來。
“不。”丹尼斯否決了,“你帶着昆蒂娜還有哈裏,和精靈族一起撤退吧,我,卡洛斯還有格林留下來就好。”
丹尼斯見妮可想說什麽,趕忙說道:“我知道你想留下來,但我們多留一個人就是多死一個人而已。我們還沒有獵殺納森的能力,隻是盡力的阻止它,不會去送死的。還有,你要盡快找到伊恩,怎麽說他也是獵殺了兩位【王】的獵人,他說不定會有些辦法。”
妮可沉默了。
丹尼斯知道她會想通的,她雖然有些蠻橫,但從來都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于是他拍了拍卡洛斯和格林的肩膀,示意兩人一起退出去。在走到門前的時候,妮可突然開口了:“如果你不回來的話,我會做出和女王一樣的選擇。”
丹尼斯回過頭,透過快要崩潰的窗架,看到精靈女王持劍向納森飛去,那優雅而充滿勇氣的身形,在暴風雪中化爲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
“這就是滅龍之源。”
打開了金屬箱後,丹尼斯指着其中的兩個鎖在試管裏的紫色液體說道:“是阿爾德最爲強力的煉金武器,也在一年前經過實戰了,成功的獵殺了龍王火之納加。”
“這就是滅龍之源麽。”卡洛斯喃喃道,“雖然早就聽說過這個終極煉金武器,但卻沒有配發給我們小隊。”
“因爲它的不穩定性和它的威力一樣大。”丹尼斯說道,“這也在獵殺龍王火之納加前驗證過了,有兩位高級獵人死在它的手中。這也就是大廳爲什麽在滅龍之源開發出來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配備給獵人小隊,不僅僅是六年前的你們,十年前的流雲小隊也是一樣。”
“我說,你們有空在這裏研究這個什麽勞資源不源的。”格林撓了撓頭,“爲什麽不趕快拿去對付那個龍王?任由它在外面盡情破壞真的好麽?也不知道那個女王能不能打得過龍王,如果能打過,豈不是省了我們很多事?”
“問題就在這裏。”丹尼斯又說,“首先精靈女王雖然是精靈族的最強戰士,但依舊不具有和納森抗衡的資本。就連第一代精靈女王都沒有打過龍王,這也就是爲什麽他們會躲在珀爾修斯庇護下的原因了。”丹尼斯頓了頓,接着說道,“再來說這個滅龍之源,這是最大的問題,它雖然能夠對龍王造成毀滅性的傷害,但卻不是那麽簡單的——”
“它必須要打到龍王的身上才能發揮作用是嗎?”卡洛斯不愧是老辣的高級獵人,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這是這項終極煉金武器的局限性,和源石是一樣的,需要綁在箭矢上配合使用,然而——”
“雖然我不知道一年前伊恩是怎麽将這個東西射在納加的身上,至少現在我們很難做到。”丹尼斯想起屋外的狂風,搖搖頭,“箭矢要突破風王的風,射在納森的身上——”
砰!
正在他們談話的時候,屋頂終于承受不住狂風的摧殘,在裂開了無數條裂縫之後,終于被一整塊的掀走了。大雪肆無忌憚的落在他們的身上,寒風透過他們的衣服,襲入了體内。
三人下意識的一抖。
“看吧,幾乎是不可能的。”丹尼斯苦笑,“這樣的大風,别說我們和納森隔着天上地下幾百米遠,就算站在它身前十米,箭矢仍然有可能射不到它的身上。雖然伊恩的【麝月女神】要遠遠的強于普通的弓箭,但也不是強大到可以駕馭這個風力和距離的。”
卡洛斯陰沉着臉,看着遠處那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世界樹,緩緩開口:“我們必須要爬上世界樹。”
“我真的希望你是在和我開玩笑。”格林說道,“爬上那玩意對付一個更可怕的玩意,我甯願在地上刨個坑選個舒服的姿勢一睡不起。”
“的确,登上世界樹意味着我們要直面龍王。”丹尼斯凝視着世界樹上那個強大的身影,輕聲說道,“但這似乎是唯一的辦法了,事實上我們連登上世界樹都很難,還記得風王的【龍炎】嗎?那并不是傳統的【龍炎】,而是将龍族強大的力量融入了疾風中,通過疾風斬斷一切。考爾比就是這樣死的,一旦被那道疾風吞噬,神也救不了我們。”
“讓我去吧。”
三人一愣,下意識的回過頭,看見伊恩正站在他們的身後,白袍随風飛舞。
他炙熱的紅眸凝視着三人,輕聲道:“這是我的戰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