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具殘缺的屍體被獵人們從箱子裏搬了出來,濃郁的腥臭味彌漫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裏。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包括丹尼斯和妮可,顯然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樣的狀況,失蹤的人全部都被殺死了,屍體被分解成無數小塊,塞滿了整整三個用來屯放物資的箱子。
屍體被排成了一排,妮可蹲在屍體旁,細細的查看每一具屍體。獵人們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打擾了妮可,隻見妮可眉頭緊緊的蹙着,在查看完所有的屍體後,輕手輕腳的回到了丹尼斯身邊。
“不出意外的話,是人爲的。”妮可輕聲說道。
丹尼斯點點頭:“是啊,把屍體藏在箱子裏,的确是隻有人類才能做得出來的事情,最上面的箱子還用棉被蓋住了。那人試圖掩蓋箱子裏的屍體。”
“兇手還刻意的爲屍體除過臭。”妮可說,“他們的身上都有股淡淡的香料味,這種香料是市場上很常見的,人們用來放在衣櫥裏除去黴味。兇手在他們的身上撒上香料,顯然是想掩人耳目,不讓屍體的味道從箱子裏傳出去。但老實說意義并不大,這段時間都是雷雨天氣,再濃郁的味道都會被暴風吹散。”
“他或許沒有想到雨會持續這麽久吧。”丹尼斯問道,“他們是被什麽東西殺死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妮可輕聲道,“我在他們身上找到的傷口并不平整,如果是刀傷或者劍傷的話,傷口應該十分平整,就像是被裁減的布料。”
丹尼斯的臉色微微一變。
妮可接着說道:“而他們身上的傷口,更像是被徒手撕裂的,這樣的傷口在獵人身上很常見,都是猛獸的尖牙和利爪造成的,猛獸并不會控制力道,所以傷口呈撕裂狀。”
丹尼斯深吸了一口氣,那股腐臭味伴随着冷空氣被一道吸入了鼻腔,使他打了個激靈:“你的意思是,殺死他們的猛獸?但這沒有道理啊,我從來沒聽說過猛獸在殺完人後還有将人藏起來的習慣,就算是龍族也不可能的。”
“的确,這就是矛盾的所在。”妮可苦笑道,“但事實就是這樣,他們的傷勢任何一個獵人都能看得明白。如果我們之前的判斷是正确的話,那麽就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某種強大的生物殺死了他們,而後将他們的屍體肢解,存放在了箱子裏,還撒上了香料。另一種可能,就是殺死他們的人很強大,有着野獸般的力量。”
丹尼斯和妮可的談話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絕大多數的獵人都聽到了。
弗萊聽了妮可的判斷,輕輕的努了努嘴,對一旁的阿西克說道:“沒有那種野獸有那麽聰明吧。”
“相傳龍族的智慧遠遠的超過人類。”阿西克也努了努嘴,“如果是龍族幹的,的确有可能。”
弗萊還沒來得及答話,另一個獵人也壓低聲音說道:“别傻了,龍族怎麽會做這種事情,就算它們的智力很高,但終究也隻是爬行類而已。自己想想看,如果你踩死了幾隻螞蟻,會把螞蟻的屍體藏好麽?在龍族的眼裏,我們就是螞蟻,殺了就殺了,何必要将屍體藏起來。”
“不是人族,難道是人類麽。”阿西克問道,“那些傷口明顯不是人類造成的,刀傷和猛獸撕咬的傷口你難道看不出來?很顯然,殺掉他們的東西有着鋒利的爪子,而且力氣也很大,以至于這麽多人都沒有一個人的屍體是完整的,你和我說是人類能夠做到的,我不信。如果真有那麽強的人,要我們這些獵人還有什麽用?”
那名獵人冷冷的笑道:“你聽說過龍血計劃麽。”
丹尼斯猛地回過頭,直勾勾的盯着那名獵人。後者被吓了一跳,趕忙低下頭,不敢說話了。然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丹尼斯的舉動,顯然也聽到了【龍血計劃】四個字。
丹尼斯看了那名獵人足足十秒鍾,才收回了目光,而後者則被吓得一身都是冷汗,心想不愧是屠過龍的獵人,眼神都有這麽強的壓迫感。他要是真的想殺自己的話,恐怕沒有人能攔得住。
這名獵人的心裏很亂,他知道丹尼斯準王爵的地位,生怕被丹尼斯嫉恨上。
隻是丹尼斯根本就沒有在意過他,隻是聽到【龍血計劃】下意識的反應而已,這是四大家族曾經的機密,瞞着四大王爵進行的秘密研究計劃。他也是近幾年才知曉的,他知道十年前的流雲小隊,便是這【龍血計劃】的陪葬品。
通過龍血造就最強大的獵人,這是【龍血計劃】的最終目标。他們也一度研究出了一些成果,兩年以前帝都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們的确造就出了強大的戰士,并且差點要了伊恩的命。隻是卡岚粉碎了他們的研究,至此【龍血計劃】擱淺,兩年以來丹尼斯都沒有再聽到過有關于【龍血計劃】的事情。那些被龍血改造過的獵人,似乎已經被永遠的埋葬在了貧民窟。
可是現在,眼下的場景讓丹尼斯不得不想起那些擁有着黃金瞳的“人類”。丹尼斯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們,如果他跟着伊恩一起去了葬神沙漠,一定會将這一類特殊的族群,稱之爲【龍侍】。
他隻知道那些家夥的戰鬥能力遠遠的超過了普通獵人。
如今末日即将來臨,荊棘王爵又率隊遲遲未歸,大廳的獵人青黃不接,本應該消失的【龍血計劃】又冒出頭了麽?丹尼斯感到很是頭疼,他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幹脆也走到了那排屍體旁,開始仔細查看他們的屍體。
當他看到那些和妮可描述相同的創傷,心中的不安感愈發濃烈了。
“喂喂喂,什麽是【龍血計劃】。”阿西克推了推剛剛那位多言的獵人,“說說呗,我幫你看着丹尼斯大人。”
弗萊覺得這樣不太好,隻是他也想知道【龍血計劃】到底是什麽,便什麽也沒有說,隻是向前走了一步,擋在了那人身前。那人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看了丹尼斯一眼,确定後者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才小小聲的說道:“你們真以爲人類的極限就像我們這樣麽?”
“什麽意思。”
“具體的我也不好多說。”那人說道,“你們想想荊棘王爵就知道了,能夠獨自一人獵殺風王納森的人,還能被稱作‘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