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天劍!
聞言,秦炎心中一驚,想不到這位小師弟竟有如此氣魄!
有時候,兵名不隻是一種稱謂,更代表一種修者的道路與胸懷。搏天,膽敢與天一搏,這樣的宏大目标,世間有幾人敢擁有?
或許在旁人眼中,呂風淩是不自量力,但于秦炎看來,對方所言非虛,并非玩笑,真的擁有那種潛力。
“秦師兄,今日,多謝了。”呂風淩抱拳謝道,能夠鑄成搏天劍,還要感謝對方,若非他帶自己來此,從古長老手中換得紫隕天金,且将器峰至寶借于自己煉器,這口道劍的誕生,恐怕還需要往後延長一段時間。
“說那麽多作甚,你我同門師兄弟,何須這般!”秦炎擺手道,其實,他真的沒有幫到對方多少,精金的購買,爲後者傾盡底蘊所得,道劍的打造,也是對方獨自一人完成,自始至終,他隻是在一側旁觀,并未出力。
“那師弟就不矯情了。”聞言,呂風淩朗聲一笑,他也不是那種啰嗦之人,“日後師兄若有所求,盡管開口,師弟定全力相助。”
“好!”秦炎一笑,并未在意。
咻!
忽然,一道流光自大殿角落處射出,直奔呂風淩襲來。
啪!呂風淩面色不變,從容擡手,将那飛來之物接住。
這是一口尺長劍鞘,爲木材打造,通體純紫,有朦胧光暈圍繞,散發着淡淡的清香,一條龍形條紋盤刻其上。
大殿内,衆人愕然,目光望向一方角落處。
“好劍,自然要有好兵鞘。”古長老平靜開口,面色淡然,不以爲意。
嘩!衆人一驚,他們能看出,那口劍鞘不凡,價值驚人,絲毫不比一塊玄階精金低廉。
沒想到這位長老今日如此大方,要知道,在以往,他可從未這樣,哪怕對秦炎,也不曾如此。
這是在表達什麽嗎?
衆人揣測,古長老是否看中了那少年的資質,想将他留在器峰。
原地,呂風淩卻是一驚,深深看了這位老人一眼。
不愧是曾經登臨過潛龍榜的人,對方的修爲,真的高深的可怕,竟一眼就将他一切看透!
大殿中,唯有他自己知曉,對方之所以送劍鞘,并非如衆人所想一般,不是想讓自己轉入器峰,而是對方看出來,自己修爲未達金丹,丹田尚不能納物!
想必他方才于鍛器時,幾位長老皆可看出他擁有真傳戰力,不過,幾人恐怕都以爲自己修爲已經臻至金丹,所以才有那種氣力,唯有這位古長老目光如炬,看出自己其實不過後天之境。
是以贈送一口劍鞘,讓自己将道劍掩蓋。
“多謝長老!”呂風淩對着老人遙遙拱手,這一禮,不僅僅是感謝對方贈送劍鞘,還有他對老人實力的欽佩。
能夠依靠自身摸索從而步入上古極境之人,這世間,不會太多。
即便隻是第一境,也令人敬重!
“秦師兄,師弟告辭!”将搏天劍置入鞘中背于身後,片刻後,呂風淩對秦炎抱拳,如今劍器鑄成,他該離開器峰了。
“好!師弟有空常來器峰,師兄定然一盡地主之誼。”秦炎笑道。
“嗯。”呂風淩點頭,随後走出煉器大殿,秦炎跟出,将他送至殿口。
“師兄留步。”
“好,不送。”秦炎輕笑,止步殿口,目送呂風淩遠去。
“如此天縱之資,我星明宗日後定可蒸蒸日上。”
他心中驚歎,而後轉身,走回殿内。
“嗯?你們這是作甚?”剛回到殿中,秦炎愣住,表情錯愕,帶着不解。
煉星爐邊,方才呂風淩鍛器之地,幾位白衣弟子聚集一起,争先恐後試舉呂風淩方才鑄劍之錘。
然而,哪怕幾人咬緊牙關,面色通紅,甚至用盡吃奶力氣,也不得舉起那道錘半分。
“嗯?”這下,連秦炎也不由好奇,莫非,這口道錘真有那麽重?可爲何方才見呂風淩鍛器之時那番得心應手,揮灑自如?
他驚異,走至道錘前,讓幾人散開,而後抓住錘柄,手臂發力,欲将之舉起。
然而,數呼吸過去,他面色紅漲,甚至開始運轉真元之力加持己身,但,手中道錘不動,依舊未能離地。
“怎麽可能!”瞬間,他駭然,面色震驚,心中泛起滔天巨浪。
……
離開大殿,呂風淩背負搏天劍,行走于下峰道路之上。
忽而,他停下步伐,目光直視前方,神情之中,露出一絲罕見的鄭重。
前方,輕煙朦胧,虛空隐隐波動,緩緩的,一道紫衣身影現身,這是一位俊逸的青年,看上去不過二十三四歲,身材修長,豐神如玉。
呂風淩眸光如鷹隼,心中一動,覺得此人輪廓有幾分熟悉。
“蕭葉楠……”
下一刻,他明白了此人身份,據傳,蕭天有一位族兄,名蕭葉楠,極品之資,乃蕭家第一天才,且爲宗内真傳之中第四人,十年前便已入金丹之境,戰力深不可測,無人知其深淺。
他猜測,應該是此人。
“你就是那個少年?”前方,那青年踏步而來,神色平淡,面色從容,但是開口間,卻有一種傲氣,伴随着恐怖的氣勢流露,令人根本難以承受。
他有一種自信的風采,仿佛亘古稱雄,屹立高巅,睥睨寰宇,世間無人可敵,這是一種無敵的氣質。
呂風淩心中一凜,這樣的氣質,非是此人自負,而是對方過去戰績真的如此,自入道以來,同輩之中,未嘗一敗。
這是一種很可怕的對手,戰力絕強,身兼無敵心,同代之中,少有勁敵!
“不錯,是我!”
下一刻,呂風淩開口,面色平靜,哪怕對方再如何強大,他身爲劍武兩道傳人,一顆修道之心早已無敵,他有自信,若是給自己數年歲月,九州大陸年輕一輩中,真的無人可爲其對手。
“不錯!”聞言,蕭葉楠輕輕颌首,開口贊歎,其實,他的眼中也有些許驚奇,因爲不曾想到,那個擊敗了自己族弟,且将其道兵奪去的那個少年,竟如此年輕。
自古未有!
“隻可惜,你不該做出那種事。”然而,他又搖頭,語氣之中有一些遺憾,天才,這個世上并不缺少,但大部分卻在還未成長起來便隕落,隻因鋒芒太露,不懂收斂。
“不可惜,正合我意。”下一刻,呂風淩平靜回答,他面龐清秀,略顯稚嫩,眸子古井無波,可話語強勢,毫不避讓。
雖然,這是一個很可怕的對手,氣息如幽潭,令人捉摸不透,但他前世曆經波瀾,什麽強敵沒有遇過。即便被蜀山三位通玄境強者追殺之時,也從未膽怯。更遑論眼前這個金丹青年。
嗯?
前方,蕭葉楠眉頭輕挑,有一絲詫異,同時有一絲不滿,這麽多年來,他縱橫修界,馳騁郡内,何曾有人敢這番與他說話。
不說年輕一輩,哪怕長老級人物,都要禮讓三分。
可面前這少年,不過黃口之齡,便對他這樣不客氣,若是日後成長起來,恐怕很有可能成爲絆腳石。
他決定,先出手将此人鎮壓,然後帶到長老那裏,讓長老出手懲治。
“是你自己走,還是,我親自出手?”蕭葉楠問道,言語平淡,卻有一種強勢和霸道,大族傳人高貴身份盡顯無餘,讓人不敢拒絕。
“讓你們家主親自過來請吧。”然而,呂風淩開口,一點都不客氣,且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更爲猖狂。
“呵呵。”蕭葉楠輕笑,但眸子卻已經轉冷,目光變得冷冽,這麽多年來,第一次有人對他說出這種話。
“那我就隻能親自動手了……”
轟!
下一刻,蕭葉楠眸中寒光閃過,恐怖氣息驟然爆發,如決堤洪水,沖擊四方天地,刹那間,他身下石子離地而起,懸浮半空,劇烈顫抖,而後炸碎,虛空中,漣漪起伏,氣流爆破炸響不斷傳出。
嗖!
他步伐一動,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向呂風淩急沖而去,渾身真元澎湃,如烈焰燃燒,光芒照四方,一串串殘影自奔過之地顯現,若鬼魅騰挪,太快了,這是一種可怕的速度,讓人眼花缭亂,根本反應不及。
這一剎,即便是呂風淩,也有種發毛的感覺。幾乎是本能的,他渾厚氣血轟鳴,如開水沸騰,沖天而起,體内武脈盡數洞開,潛能完全釋放,沒有一點保留。
身後,一口銀色血爐浮現,爐身流動晶瑩色澤,銀光缭繞,赤霞噴湧,血氣千萬條如海瀑,一種原始古老人體本源氣息散發而出。
感受到這種氣息,前方,那猛沖而來的蕭葉楠身形不由一緩,軀體莫名産生一種滞礙,速度不知不覺中慢下幾分。
但,依舊快的驚人!
他一拳揮出,恐怖氣息流露,耀眼光芒綻放,如大道蓮花盛開,烈焰澎湃,火光彌漫,帶着一種熾熱至極的氣息,光華絢彩而熾盛。
對面,呂風淩毫不示弱,同樣揮拳,聚潛能之力與氣血之力于拳頭,集肉軀巨力于一點,刹那間,他整個人血光籠罩,釋放出了極限戰力。
有華光溢出,耀眼絢麗,帶着純淨的氣血,這是一種晶瑩無暇的琥珀光芒,赤霞締結交織,璀璨而奪目。
轟!
兩大高手交擊,聲勢浩瀚,威能驚天,這個地方像是發生了大爆炸,無量光澎湃,猛烈飓風席卷四方,轟鳴之音若雷霆滾滾,震動雲霄。
亂石穿空,塵土飛揚,兩人于峰路之上交手,霎時毀了一片地段。
“奇怪,地震了嗎?那是什麽聲音?”
“好像是有人打鬥?竟不是在論道場内進行,看來,這是恩怨之争。”
“這種聲響!難道是真傳師兄在交手?”
“快走前去一觀,晚了就看不到了!”
……
器峰之上,各弟子神色興奮,紛紛朝此地趕來。
真傳之戰,一般弟子極難得見,因爲真傳弟子身份高貴,行蹤難覓,平常都是于星峰之上修煉,即便切磋,也是于星峰内切磋,根本不會在外峰之上這般大打出手。
如之前呂風淩與蕭天在道峰一戰,本便數十年難得一見。遑論如今與蕭葉楠在器峰,這就更稀少了。
……
“還可以。”原地,兩人一擊而過,看上去平分秋色。朦胧塵影中,蕭葉楠輕輕一笑,神情從容,不以爲意,似乎剛剛的交手隻是熱身運動。
他身材修長,氣質出塵,英姿勃發,如一位年輕的蓋世強者,面色平靜,一對眸子古井無波,鎮定的可怕。
“那就一戰!”對面,呂風淩強勢回應,語氣果斷,言語簡潔。
他負劍而立,濃密黑發揚起,随風飄動,發絲根根晶瑩,每一根都散發着銀輝,若寶石光澤,完美無瑕。
一雙眸子炯炯有神,面容清秀,肌膚帶着一種柔嫩,身後,一口銀色血爐虛影沉浮,霞光交織,他整個人若一尊戰神,有一種無敵的氣韻。
“我很奇怪,到底是什麽給了你這樣的自信……”
蕭葉楠輕笑道,從剛才一擊中,他能感覺出來,雖然對方實力不錯,可戰任何金丹中期巅峰高手,但不是他的對手,哪怕戰力全開,也依舊不行。
想必對方也可察覺,可是,爲何其面容毫無懼色。
莫非,是有所依仗?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呂風淩身後背負之劍。
“不錯的道劍。”
雖然有劍鞘掩蓋,但他能感覺到,這是一口強大的道兵,品質絕佳,精金之氣缭繞,論威能,怕是與自己的道兵相比,都不差分毫。
“嗯,還可以。”聞言,呂風淩眼中露出一絲玩味之色,“多虧了你弟弟的道兵,要不是有他提供靈石,我恐怕還得不到這口道劍。”
原地,蕭葉楠面色頓時一僵,而後他瞳孔冷冽,神色漸漸冰寒,“你居然做出這種事。”
将他人本命道兵奪去,售賣爲靈石,這已經不能算是年少無知,而是一種猖狂,一種有恃無恐。
“欲劫他人之物,必有被劫之明。”呂風淩與之遙望,毫不避諱。事實上,他知曉,那蕭天之所以對自己出手,并非是真想爲那幾個弟子讨回公道,而是對方聽聞自己身上有道兵,想做那強搶勾當。
兩大高手目光對視,氣機升騰,四方,空氣有種凝滞的迹象。
“難道你以爲憑借這口劍就能與我抗衡?”蕭葉楠忽而冷光收起,神色重歸平靜,他的語氣雖然淡然,但呂風淩卻感覺到一種風雨欲來的氣氛。
“你試試便知。”
然而,他氣勢絲毫不弱,自始至終,依舊那麽強勢。
“可以。”蕭葉楠點點頭,眼中精芒閃過。
(抱歉,又斷更了幾天,老是這樣,抱歉了,各位書友們,從明天開始就能恢複正常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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