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看到這架勢,攝手攝腳走近一看,大吃一驚頓時失色:“程軍醫……”
程軍醫黯淡地低下頭,一臉無奈。她想解釋點什麽被範科長制止:“醫院有紀律,知情不報者一律處份,老鄉怎麽啦!要搞五湖四海,部隊反對的是老鄉觀念,依然我該怎麽說你呢?年紀輕輕今年第四年兵了,表現還不錯,醫領導準備提你當護士,這下好了。你得認識自己的錯誤,好好反省,首先解決這孩子是誰的,是怎麽懷上的,下一步的打算!”
“聽從發落!”依然無語。
“什麽态度?”
“正确态度,孩子是誰的,是怎麽懷上的,我不會告訴你們,下一步打算向後轉,脫下軍裝換紅妝,誰稀罕!”依然覺得話有點铳,放輕語氣說:“範科長,對不起,我剛才有點沖動,在我離開部隊之前,向組織上提三點要求……”
“如果理由正當,組織上可以考慮。”
“第一,不要在軍人大會上宣布退伍決定;第二,請領導不要把此事寫進檔案;第三,如果組識上派人護送,最好安排黃淑敏去,請範科長考慮一下我的想法,我可以走了嗎?”依然的眼裏挂着淚水,但堅強地沒讓它流出,禮節性地敬了個軍禮退出範科長辦公室。
程軍醫尴尬地跟上去想送依然一陣:“依然你等等!我送你回南昌吧?市民政局我有親戚,對安排工作有幫助!”
“最見不得白眼狼,口事心非,兩面三刀。我相信我老爸的能力,你不要瞎貓哭死老鼠——假慈悲。”
“我把體檢查單歸類後,把你的放在一邊準備通知你,這時範科長來了……”
“編、編,我不願聽,你滾得越遠越好。還老鄉哩!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難知心。”淚在眼圈的轉,眼看就要掉落。依然捂住臉風一般的疾跑回到宿舍,一下撲到淑敏的懷裏,用乞求的眼神喊了聲“姐”,就失聲地嚎淘大哭。
淑敏的身子随着依然的抽泣不停地抖動:“怎麽啦!别吓壞了我,遇到什麽傷心事了,這不是你的個性,是伯父,還是……伯母?”
“不、不!是智勇。”
“變心了?我找他去!”
“不、不、不是!”
“哎呀!我的姑奶奶,快說呀!真是急死人。”
依然語無倫次地想說也說不清楚,索性拿去檢查報告遞給黃淑敏:“你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女人最怕這種事,依然你沉去氣,我現在就去找智勇商量個辦法?”
“你找他有什麽用,他上軍校了。我真是笑人前落人後,你看我現在這樣子,象你坐懷不亂也做不到啊!我也想好了,退伍後把工作一安頓好就結婚算了,萬一情況有變就把孩子做了,我這種性格的女人找個男人不難。淑敏我們戰友一場,以前在你面前我很任性,原因是我從内心一直把當成姐,從今以後我們就以姐妹相稱。”倆個女人抱成一團哭泣着、訴說着一輩子也說不完的話。
在依然離隊之前,淑敏請來新兵班的姐妹包括排長丁雪梅一共十人爲依然送行。
話題自然離不開關于智勇這個人,當時的排長丁雪梅己升爲通信營副教導員:“媽的,讓他退學,不負責任的東西,本來就吊兒郎當,他的父親跟軍區有位首長是戰友,不然哪有他上軍校的份,我現在跟高副處長聯系(原高參謀),老子的兵這麽好欺負。”
“老排長,兩廂情願的事,責怪智勇一個人不對,誰叫我們是女人呢?曾經作過的事我決不後悔,得到的東西我要學會珍惜,屬于自己的不要放棄,不屬于自己的不要強求,我付出了是真心,一定會有完美的回報,退伍沒什麽了不起,回家一樣幹革命。”依然央求老排長不要爲難智勇。
淑敏接着說:“借老排長的面子,跟高副處長支一聲,我是送依然的最佳人選,回去後我還可陪依然去趟吉安,商讨一下這孩子是保是留。”淑敏的提議待到大家的一緻同意。
吉安軍休所。值班人員告訴依然,那一幢小兩層摟房就是智勇的家:“姐,一起進出!”依然對淑敏說。
“絕對的。走!”淑敏按住門鈴。
開門的老女人探出半頭問:“你們找誰?”
“找智勇,我們是他在福建的戰友!”
“他在家,國慶節軍校放了三天假,他前腳回來,你們後腳就到了,進來,快進來喲!我、我是他媽!蘭子,叫智勇下來,有客人來了。”
依然思襯着:智勇不是說她媽早就走了,怎麽又來個媽,這個玩笑也能開。
智勇從樓上下來,一個還算漂亮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顯得很親蜜的樣子。依然不相信,揉了揉眼睛,這分明是一男一女,沒猜錯的話這個女人就是蘭子。
智勇的手觸電般甩開那女人挽着的手。
那女人得意地說:“你們其中一定有個叫依然的吧?也許已經退伍了是吧?那封信是我寫的,跟我搶男人的人還沒出生呢!”
黃淑敏,一向溫和善良的女人,象一頭發怒的獅子,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抓住智勇的卷毛從摟上往下拖:“你衣冠禽獸、豬狗不如,你把我戰友,不!是把我妹害的好苦。”她騰出手來“啪、啪”幾巴掌,打得智勇眼冒金花。
殘酷的現實擺在面前,解釋叫多餘。依然的眼裏隻有恨仇,失去了理智的女人更瘋狂,她勢不可擋地見物砸物。
“依然,你别這樣,别動了胎氣!”
智勇驚訝地問:“淑敏,你住手,你說什麽?”
“你造的孽,依然她有了。”
“我還管什麽胎氣,一起解決!”一口樟木衣櫃“嘭”的一聲倒下。
支離破碎的聲音驚動了智勇的父親,他看到兩個破壞性的女人,一個扯着兒子,一個肆無忌憚地砸東西。心裏雖有疑團,似乎已明白了其中原故:“細妹子,有話好好說!”
“淑敏,我們走!什麽話我都懶得聽!”她們頭也沒回揚長而去。
身後傳來智勇的聲音:依然、依然,我對不住你……
【作者補述】依然的作法确實有點天真可笑,但她知道自已錯了,也明白了人與人之間的差别和自控能力的堅強性。
智勇的那位鄉妹子也不是損油的燈,得知采花郎在部隊有相好,花了八分錢就解決了情場上的“争奪戰”。
依然離開了醫院,離開了她的好戰友黃淑敏……退伍後安排在南昌一家大型國有企業繼續她的醫務工作,開始準備一場送子婚姻。當她和淑敏來到智勇家裏卻傻了眼,世上哪有後悔藥。她曾愛過的智勇家中早有佳人。
智勇的父親是個老紅軍,組織配有專職保姆,時間一長倆人産生感情有了床第之歡,智勇的母親多次勸阻無果,一氣之下撒手人間。保姆變成全職太太,保姆言正明順地從鄉下帶來女兒。
鄉裏妹子天生惹人愛,探親回來的智勇,摸進妹子的房間,他的行爲得到後媽的認可和父親的支持。
依然,對那個不該來的生命進行了及時處理。從此在婚姻的路上一直坎坎坷坷,最後是孑然一身。
依然和淑敏的戰友情仍然保持到現在,故事在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