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由開往長樂的班車就要到站了。
孔憲峰興緻勃勃地拿着電報左右猜疑,心裏十分納悶,淑敏才離隊45天怎麽又回來了。似乎有點不信,又不可不信。難道還會有誰家良家女子冒充他人之妻,他好生奇怪,如果是真的,我這副寒酸模樣怎好面對她?會不會讓她感到陌生,不管咋的見面再說。
天色漸漸暗淡,車在長樂縣的上湖停靠。
淑敏笑盈盈地下來,那樣子很高興眼神裏露出喜悅,滾動着一顆襲人的芳心。
孔憲峰思忖着:作爲軍人的妻子,她,是無法用無私的奉獻精神來換得個人的滿足和家庭的滿足的。她們被時空無情地剝去青春的魅力,還要蒙受孤獨的思念的痛苦,如果評選當代最富有奉獻精神的女性,我一定投淑敏和所有軍人妻子一票。
淑敏瞟了丈夫一眼:“兵丈夫,不歡迎?”
孔憲峰得意忘形地望着妻子,迅速擡起右手“刷”地一個正規的軍禮獻給了受之無愧的她。淑敏開心一笑:“稍息。”他們樂得擁在一起,重溫别後離情。
上湖離營房二公裏,孔海峰用自行車載着淑敏在盤山公路上行走,遠處的車燈時隐時現,刺得眼花缭亂。
七月的福建,天氣炎熱,不一會憲峰便大汗淋漓。他一邊解開風紀扣,一邊對淑敏說:“替我脫掉軍帽,熱得夠嗆。”
這時車燈直射着憲峰溜光發亮的腦門,淑敏發現了這一秘密,她用手輕輕地拍擊着孔憲峰的頭皮:“當和尚了,好哩!今晚咱來個梁山伯與祝英台,井水不犯河水,誰敢碰本小姐一下六親不認。”
孔憲峰笑着說:“你豈敢冒犯俗家弟子,小心刹家的少林功夫。”他們說着笑着不知不覺地就到了這個不足十平方米的軍人之家。雖然窄小,簡陋,同樣沐浴着愛的溫馨。在這個無拘無束的小家裏兩顆滾燙的心融合在一起,燃燒着愛的火焰。孔憲峰摟着淑敏,情不自禁地說:“真沒想到是你。”
“是麽!這說明你另有佳人。”敏翹着小嘴巴,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哪有的事,我是說你剛離隊不久,年休完了。”
淑敏移動身子,把頭伏在我的肩頭:“人家好想你嘛。”她突然睜開美麗的大眼睛繼續說:“從軍報上看到現役軍人及配偶的探親假有了新的規定,由原來的20天,多增加10天。激動得我一夜沒合眼,上班時還老想着這個事。中午就去找領導請假,碰巧院裏來了客人。馬院長逼着我陪客人要喝三碗酒。”
孔憲峰當然不相信,重複地問:“三碗?”
“我跟你說假話不成你,是三碗,我從不喝酒,根本不知道自己潛伏的酒量,爲了能和兵丈夫再度蜜月,啥也顧不上,割出去了。操起一瓶四特酒倒了三大碗,那神氣蓋帽,大有将軍的風度,勇士的膽量。咕噜……三大碗下了喉,連菜也沒夾一筷子,拿起批條,收拾衣物,乘車北上。”
孔憲峰被淑敏的真情所動,望着她含蓄而腼腆的嬌容,幸福的醉意使她感到無比的甜蜜,蒙胧在不語無言的情懷之中。
軍人和他的配偶們,就這樣年複一年地奔波在往返的途中,無論赤日炎炎,無論寒風凜冽。憑着那種信息,那種希望,那種心情,那種無私的奉獻精神,相聚又分離,戰時兩地書。
其實,這隻是一個普普通通極爲平凡的愛情故事,他們和她們之間的故事太多太多,無法記述得那樣清清楚楚,然而他們和她們之間唯一的隻有一個共同的神聖的祝福:好人一生平安。
你含着依戀的淚花,又要告别這個家,又要回到你那個孤獨的凝望着星星和月亮的小家,别責怪我,别責怪我的事業和我肩上的那副沉重的擔子,孔憲峰捧着妻子的深情地說:“我愛你,永遠完美的淑敏。”
孔憲峰到現在真正領悟到了,指導員的新婚妻子到部隊探親,睡到半夜床鋪的橫檔斷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