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鋒列陣,玄襄之陣改爲沖鋒之陣,直搗前關敵軍!”慕容飛坐鎮在前,一邊大聲下令,一邊指揮着左右騎軍沖陣殺敵。
慕容飛自爲最前,面對前關敵軍的左右合圍,毫不畏懼。左右蒙元騎兵長矛即至,呈角形欲以夾擊。慕容飛俯身沖鋒,猶如戰鷹迅雷而下,手中長劍泛着青光,伴着馬蹄飛揚而過,猶如浪花飛掠,橫掃即出。
長劍即指,劍光如雨橫下,“浪裏尋花”飛現,閃動着無數急促的驟點,驟點随着劍光轉而化作飛掃落葉的劍氣,招式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步步殺機。隻見如同青光波紋般的劍氣,揮至敵方騎陣軍中,撕裂般斬斷一切利刃,合圍而上的蒙元騎軍更是被沖擊得人仰馬翻。隻聽得慕容飛身旁傳來的重重疊疊的慘叫,一具又一具敵将屍體從馬上摔落,鮮血浸滿塵土……
不隻是慕容飛,後方的主力騎軍雖說數量不多,但予以沖鋒箭頭之陣,其沖擊之威懾力無人能擋;加之慕容飛的突入大大擾亂敵軍的陣型和軍心,前關阻截部隊以無心抵禦,眼看着慕容飛馭馬飛奔而來,根本不想抵抗,棄甲而逃。
“殺——”慕容飛〖,眼見沖鋒之利勢,長吼一道,身後的騎軍如同沸血湧起,起舞揮兵而上。百千騎軍,浩浩蕩蕩,從狼子狹關縱橫轉入,直朝缜郡方向奔雷而去,無人能擋……
而在陣軍稍後,趙子川和慕容櫻已然将被隔斷的敵軍殺得人心渙散,前關阻截軍隊即亂。狹關陣中已然無力再戰。趙子川和慕容櫻越戰越勇,尤其是趙子川。子龍附體的他,雙劍浴血。橫掃千軍,馳騁狹關而現百魄之力,劍氣橫流沖擊威懾,馬踏飛揚更是無人敢攔。數十回合即過,敵軍陣中已是雜亂一片,慕容軍隊身附騎軍數數爲陣,三五成群,呈五襄圍合之勢,一同乘勝前擊。與慕容飛主力部隊成功會和……
“哼,也不過一群雜魚,根本不夠我慕容櫻動筋骨——”慕容櫻殺得起勁,擦掉臉上濺上的血,起勁說道。
然而,趙子川殺敵無數、身負重傷,疲累中卻是比慕容櫻冷靜得多。他回頭望了一眼後方突起的風暴沙塵,應了慕容櫻一句道:“櫻妹,可别高興的太早。你看看後面——”
慕容櫻聽到後,回頭望去,正見狹關後道,飛揚塵土漫天。伴着無數雷鳴般的鐵蹄铮铮,令人膽戰心寒——人影部隊即從揚塵而現,又是不計其數的蒙元騎軍從後關浩浩蕩蕩而來。這些便是薛羌下令欲在狹關全殲慕容飛部隊的主力部隊。薛羌爲了擒殺趙子川,不惜一切代價。出動了淮北支援的所有軍隊,就在這峽谷關口。如海嘯一般撲襲而來……
“他們是沖我來的——”趙子川斬釘截鐵道,“櫻妹,我們快點前往缜郡會和主力,在這裏孤身糜戰不現實!”
慕容櫻自知事情的嚴重性,點頭并示意軍隊屬令後,“駕——”地一聲,馭馬疾馳朝向缜郡方向而去。
“駕——”“駕——”身旁的騎兵部隊也不怠慢,慕容飛的主力先鋒部隊既已爲不敵打開了前關通道,他們自然不能繼續在這浪費時間,齊聲令下,随同趙子川、慕容櫻一起,快馬加鞭而朝缜郡……
慕容飛的軍隊神速一般擊散了薛羌在前關埋伏的敵軍,更是馬不停蹄地朝缜郡方向趕去。過了這道峽谷,前面就是缜郡,而在那裏,先鋒軍主力部隊爲了接應趙子川和其他軍部,肯定早早做好了準備……
而在狹關之上,薛羌還在注視着底下的一切。本來想要借前關部隊阻截慕容飛軍部一陣,後關湧上的主力部隊合圍而并殲之,誰知慕容飛部隊英勇難敵,自己的前關部隊又是兵敗如山倒,毫無戰力可言,薛羌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大人,他們已經突破前關的……防線了……”連回來通報的士兵也被薛羌憤怒的神情所吓到,輕聲支吾道。
薛羌隐忍了幾陣怒氣,緊攢雙拳道:“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後關的主力部隊加快行進,一定要全殲敵軍!告訴領軍将領,帶不回趙子川的腦袋,提頭見我!”
“是……是……”士兵害怕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驚吓了很久才重新爬起,然後狼狽一般地跑了回去。
“趙子川,他到底是什麽人,這隻朱元璋的部隊,到底是誰在統領……”薛羌見着先鋒軍軍中精兵良将無數,憤怒中不禁心生膽寒——這隻狼子關與之糜戰的部隊,絕不僅僅是攔截淮北援軍這麽簡單……
狼子關峽谷中,慕容飛部隊加快行進,左右兩邊幾乎沒了敵軍的阻截,沖鋒之陣逐漸拉爲一條長線,如同離弦之箭疾迅般朝缜郡趕去。而峽谷後關已經傳來了敵軍追兵的消息,慕容飛自己心裏也清楚,這是敵人狠下決心要剿滅自己全軍,人數衆多不能硬拼,更不能在這多時停留半刻。
“将軍,前面就是缜郡,那是我們的人!”關鍵時刻,一個喚醒希望的聲音傳來,慕容飛馭馬擡頭一望,正見前方就是缜郡高低的入口,而在道口隐蔽處,更是埋伏了先鋒軍接應部隊。
“太好了,主力軍隊就在前面,大家加把勁沖!駕——”慕容飛帶頭興奮喊道。
對希望到來的渴望,全軍上下包括戰馬也是鬥志激昂疊起,騎軍飛速穿越峽谷而過,基本上已無大礙;而在後關緊緊追趕的蒙元騎軍,卻是觸手不及……
而在缜郡關口這裏,唐戰陸菁的主力部隊已經等很久了。本來他們是準備接應趙子川突圍而歸,沒想到卻也碰上了在狼子關繞道數十的慕容飛的部隊……
“是慕容兄弟的部隊——”唐戰指着前方陣軍的主将喊道。
陸菁的眼神也是聚精會神,手中長鞭緊攢。不到最後一刻,心中落石不會放下。
“可不隻是慕容兄弟……”蕭天站在山道上高瞻遠矚。望着身後滾滾的黃塵,補充道。“後面還有敵軍的追擊,看來在這峽谷關口,慕容兄經曆了難以想象的追擊惡戰——”
陸菁等不下去了,揮鞭下令道:“傳令,狹道各部做好接應,掩護慕容将軍部隊!”
“交給我吧——”蕭天幹脆利落一句,便飛身跳下山岩,奔至衆軍埋伏的岩體之後等待下令,看來這裏的伏軍是屬蕭天所令……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咚咚咚——咚咚咚隆隆隆——”雷點般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慕容飛已經看清了陸菁等人的面容,一聲令吼,全軍再次加速,主力會和像是沖鋒殺陣一般,馬蹄不減。終于到達缜郡關口,慕容飛更是飛騎并進,馬蹄塵起而上高山。
“慕容兄弟回來,平安無事太好了——”唐戰先是大聲接應一句。
“可不隻是我,子川兄弟也在後面——”慕容飛沒有停下。騎馬上山的同時,補充說道。
“什麽,是子川兄弟?”唐戰一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心中的懸石瞬間落下。畢竟他們從一開始擔心的,正是孤身一人吸引敵軍主力的趙子川。
陸菁也是一樣,大敵當前卻是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回問道:“什麽,這是真的嗎?”
慕容飛繼續道:“是的。他就在後面,和我妹妹一起突圍出來。馬上就到了——後關就是敵軍的主力,快點做好應對,看着狹關的沙塵黃土,看樣子數量不少!”慕容飛還不忘提醒道。
“這個交給我吧,部隊回來後,你快去重新組織你們部隊的防禦工事——”陸菁說完後,立即回頭面向敵陣,說話行動間,對兄弟朋友投去了無比的信任……
果然,趙子川和慕容櫻也平安回歸,慕容櫻倒是沒怎麽受傷,而反觀趙子川,此時的他已然是精疲力盡、全身負傷,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一次,這是他這輩子最驚險的一次突圍。
趙子川回來的第一時間,李顯和李功将軍及趙子川原本的主力部隊便迎了上去。到達缜郡下馬的一刻,趙子川立刻全身放松下來,整個人松了口氣,卻連站立的力氣都沒了。
“将軍——”趙子川部隊的衆将士眼見此景,立刻圍擁而上,李顯和李功更是攙扶起趙子川。
“趙将軍你受重傷了?”李顯無比擔心地問道。
“我沒事……”趙子川終于松懈了下來,用略微沙啞的聲音笑着道,“隻是在生死中走了一遭,敵人想取我趙子川的性命,可沒那麽簡單……”
唐戰之前更是心如糾結,眼見着趙子川平安歸來,唐戰第一時間趕到了趙子川身旁,用略帶責備的口氣道:“你這家夥,把我們吓死了知不知道?居然想要孤身一人引開敵軍的主力,這是多危險的事情,何況你現在還是先鋒軍的主将,居然做出比我和菁兒還冒險的事情來——”
“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我可不是什麽統領的将才……”趙子川身負重傷,卻是面帶笑容道,“你和菁妹才是先鋒軍的統領,而對于我,無論何時,隻會是沖鋒在軍中的最前……好了,别再關心我了,既然我平安回來了,你還是快去布置軍隊他處吧——現在敵軍後關已然追擊而上,你這個先鋒軍的主将可沒時間在這裏家長裏短……”
唐戰也意識到了,随即對李顯李功而說到:“二位李将軍,你們帶趙将軍前往缜郡修養,外面抵禦敵軍追兵,交給我們就行——”
“好的将軍,這次敵軍的追兵似乎數量不少,你們一定要小心!”李顯點頭應了一句,随後便和李功一起攙扶着趙子川上山而去……
“哒哒哒……哒哒哒咚咚咚——”緊跟着而來的,依然是陣陣馬蹄,然而這一次靠近缜郡的,自然是薛羌從後關而入的主力追兵。薛羌已經下了死令,即使趙子川及慕容飛的部隊安全到達缜郡,蒙元部隊也不會說就此罷休,就算缜郡是天險之關難以逾越,看來薛羌還是要包圍強攻了……
“敵軍來了——”陸菁眼神一皺,面對着波濤巨浪般的蒙元騎陣說道,“馬上組織一二防線,不能讓他們強行逾越!”
“我知道了——”唐戰也得令一聲應道,面對敵軍的陣陣壓迫,唐戰反倒是幹勁十足,絲毫沒有畏懼敵衆我寡之意……
“咚咚咚隆隆——”蒙元騎軍已然到達缜郡關口……
“放——”黑夜中,突然響起蕭天的一聲号令,缜郡關口的埋伏部隊,同一時間有所舉動——漫天浩蕩的箭雨而出,正朝洶湧之勢撲來的蒙元騎軍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自然緊跟着的,是黃塵沙土彌漫中,回蕩在山谷久久餘繞的蒙元士兵的慘叫。薛羌其實早就想到缜郡這邊爲了接應部隊,定有埋伏,隻是沒想到先鋒軍主力部隊動作會這麽快。
本想借着箭雨間隙的一刻,騎兵持續強攻高低,雖有地勢之劣,但也能借着數量上的壓倒優勢強行而上。
可令蒙元部隊沒想到的是,箭雨一層接一層,絲毫未有斷歇之意,漫天箭雨毫不間斷,蒙元騎軍每每沖上,便是屍橫遍野,至今未能踏入缜郡一步……
歸其緣由,正見缜郡關口埋伏部隊,手持異樣弓矢,連箭百十數發而不停歇——想也便知,那是蕭天再次用機關之術自創的連矢,和上一次發明的“腳鏈連弩”一樣,這一次蕭天發明的機關連矢,不但射程遠于普通弓箭,而且作戰方便,十連數發,埋伏陣地更是震懾敵軍……
“第二列隊,放——”蕭天還在前陣号令指揮,前排列隊弓矢即出,後排部隊補充就緒,來來回回,周而複始,箭雨之陣從未停歇。
面對毫不間斷的箭陣,蒙元騎軍根本就是逡巡難進,加上缜郡山道的天險地勢,以及道口處不斷增多的屍體妨礙,薛羌的部隊已是難以進軍半寸……
當然,狹關之上的薛羌也是看到了。可是軍令已下,擒殺趙子川之意不變,薛羌絲毫沒有改變的意思。
“大人,不能再進攻了,前方的缜郡地勢天險,難以逾越,就算我軍有兩萬之衆,也未必能行……”将領在一旁勸阻道。
“啰嗦!小小一支殘軍,加一個趙子川,居然能拖住淮北三萬大軍,我薛羌這一輩子爲朝廷盡忠盡力,打了不少仗,從沒有這麽窩囊!”薛羌似乎是上頭了,不拿下缜郡絕不退兵。
“可是大人,你看看關後——”然而峰回路轉的一句,将領突然指向峽谷的後關。
薛羌急躁中轉而望去,卻是驚呆了——
不知何時,關後響起了雷鳴般的馬蹄震響,如驚濤巨浪般奔湧而來浩浩蕩蕩之軍,眼見少有數萬。那是常遇春的主力部隊,從徐州城關繞道而來。這也是之前常遇春與先鋒軍之商議,先鋒軍先入狼子關阻截吸引淮北援軍,後方常遇春繞道而來欲與其狼子關合圍殲之……
“那是朱元璋的部隊,他們什麽時候……”薛羌自然是沒能猜到常遇春的計劃,他萬萬沒想到,今晚在狼子關把自己攪得天翻地覆的先鋒軍部隊,居然隻是吸引自己的誘餌,而他更沒有想到,常遇春的主力部隊主意不在徐州城關,而在淮北援軍。本來是在狼子關欲以埋伏,這回卻是反入了先鋒軍和常遇春的包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