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終于赢了,祁雪音這一次總算打敗了孫雲,完成了長久以來的“願望”。然而看着孫雲倒下的一刻,祁雪音仿佛心痛到了極點,終于壓抑不住心中的悲痛,丢下了刀朝孫雲的方向跑去。
“察台雲——”祁雪音不禁哭喊一聲,伏倒在孫雲面前,将其緊緊摟在懷裏,哭聲呐喊道,“想不到你受了這麽重的傷,你一直用這樣的身體在和我戰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我不怪你……”孫雲躺倒在祁雪音懷裏,連眼睛都無法睜開,用最後的力氣說道,“隻要你能夠回心轉意,這比……什麽都好……其實你是一個溫柔的女孩兒,想當初你不顧一切保護鵑兒,到頭來……我還沒有好好的謝過你……”
“嗚嗚……嗚嗚……”祁雪音說不出話,隻是跪地緊摟着孫雲,哭聲不止。
“我已經不行了……臨死前能敗在你的手上,也算是彌補了……我曾經所犯的所有罪過……”孫雲用最後的聲音呢喃道,“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記住了雪音,人要爲了自己而活,不要總是……活在痛苦之中……”
說完最後一句,孫雲安詳地閉上了雙眼,擡起的右手緩緩落下……
“不要!——”祁雪音悲痛的情緒下意識爆發,不由大喊一聲……
同一時刻,察台王府……
“‘禍魔之血’的力量消失了!——”後院屋内,太史寒生感應到“禍魔之血”的力量正在消退,似乎明白了什麽,不由從床上立起興奮自語道,“也就是說,雪音成功了是嗎,成功殺死了察台雲……”
原來,太史寒生一直心系着“四象塔”處的戰鬥,雖然沒有親自臨場,但通過感知“禍魔之血”的力量,他可以猜測孫雲的性命是生是死。如今到了複仇大計的關鍵一步,太史寒生的目的就是要除掉孫雲,借他人之手與孫雲厮殺,不但鏟除了與自己敵對的勢力,更能除掉自己的心腹大患孫雲,這套“圖騰碎片”之計可謂是一箭雙雕。
“察台雲死了,現在沒有人可以阻止得了我了……”太史寒生繼續狂喜自言道,“看見了嗎察台王,這就是你當初滅我江家的報應——現在你最愛的兒子察台雲殒命,大都城沒有人再是我的對手,我将取代你的位置,成爲這個皇城的王!”
除掉察台家的所有勢力,并借機篡奪其位,成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這便是太史寒生的最終目的。如今認爲孫雲已死,太史寒生心覺自己的複仇即成,沒有人再可以阻止得了他……
四象塔處……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看着躺倒在懷中雙眼緊閉的孫雲,祁雪音繼續落淚道,“其實我知道,就算我打敗了你,什麽也換不回來……嗚嗚……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惦記仇恨,如果我師兄還活着,他一定也會阻止我這麽做……嗚嗚……”
祁雪音此時早已是淚流滿面,淚水滴在孫雲的臉頰上,怎奈孫雲卻是再也沒有醒來。打敗了孫雲,實現了長久以來的“夙願”,可祁雪音這回哭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傷心。
暗夜四象塔下,獨留兩尊悲寥的身影,如同空谷寒下的寂寞與荒涼,讓人見了不甚惋惜……
祁雪音哭了很久,抱着孫雲的“遺體”,直到自己的淚水哭幹,才慢慢從地上站起。祁雪音将孫雲平躺在血泊之中,收回自己的“紫牙刀”,撿起孫雲腰間的四塊圖騰碎片,慢慢朝着察台王府的方向返回而去。
最後獨留下孫雲的“遺體”,沉浸在漫無長際的孤夜之中……
淚水靈歌長寂寥,四座空巷皆平凹,孤看空谷無人落,獨飲涼酒寞逍遙……
寂夜漫漫無期,祁雪音獨自一人走了很長的路,才慢慢走回了察台王府。此時的她兩眼哭紅,仿佛失去了世上最重要的親人一般,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緩緩朝着後院的方向走去。
走了很長很長的路,來到自己師父的房門前,祁雪音久久沒有推門,此時的她漠眼躊躇難過,忘不掉今晚發生的一切,就好像自己做了這輩子最讓自己後悔的事,始終在心中浮底難過……
“雪音,你在外面是吧……”屋内傳來了太史寒生的聲音,看來他已經知道祁雪音回來了。
“吱——”祁雪音慢慢推開房門,沒有說一句話,甚至連師父都沒有看一眼,始終低着頭滿臉沒落,如同跌入了人生的谷底。
“師父……”良久,祁雪音才有氣無力地稱呼了一聲,然而依舊沒有擡頭看自己的師父一眼。
“你從‘四象塔’回來了,如此說來,是成功了對吧……”太史寒生兩眼一凝,試探性一句問道。
祁雪音沒有回答,隻是默不作聲地将手中的五塊圖騰碎片交予自己的師父。
“很好……”太史寒生接過了碎片,冷冷一笑道,“想不到雪音你成功了,終于打敗了察台雲……”
“是的,師父……”祁雪音繼續有氣無力答道。
“既然幫爲師做成了事情,那麽作爲獎勵,爲師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太史寒生仿佛在醞釀着什麽,冷聲一句說道。
“對不起師父,徒兒現在沒有心情……”還在念及着孫雲的死,祁雪音冷漠一句低聲道。
“不,這個消息你是一定感興趣的……”太史寒生賣了一句關子,随即轉而一笑,“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當初害死你父母及家人的兇手?”
“是誰?——”果然,聽到這個消息,祁雪音頓時兩眼一愣,擡頭紅眼問道。
“不要着急嘛,爲師來幫你慢慢回憶……”太史寒生繼續笑道,“想當年,你家人在山谷遭遇強盜奇襲,除你以外,你全家人都喪了性命……要不是爲師突然出現将你救下,你也會命喪他們的刀口之下……”
“是啊,如果當年不是師父……”祁雪音默默接了一句。
“可是你知道爲什麽,爲師好巧不巧剛好救下了你一個人嗎?”太史寒生表情稍稍一變,冷冷一笑問道。
“什麽……意思?”聽着自己師父怪異的口氣,祁雪音有些顫聲問道。
“如果這些不是爲師一手策劃,你又怎麽會剛好在那場事故中幸存啊……”太史寒生露出猙獰的面孔,繼續冷笑道,“對啊,這些都是我一手造成的……雪音,你和你師兄察台多爾敦一樣,都不過是爲師用來複仇的利用品罷了……多虧了你師兄,我才能掌握這麽多朝廷的機密,利用‘明複教’和‘蒼寰教’玩弄政權;也多虧了雪音你對察台雲的緣分,我才能這麽輕松就除掉察台雲這個禍根……”
祁雪音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頓時懵了,她不會想到自己的師父居然就是害死自己家人的兇手,也不會想到這麽多年來,是太史寒生一直在背後默默操縱,才導緻如今朝廷混亂、察台家族覆滅的悲劇。
“是你……是你殺了我的家人,殺害了我的妹妹……”此時的祁雪音剛經曆完一處打擊,現在又經曆一處,整個人幾乎陷入了絕望,神智混亂的迷途之下,祁雪音握緊手中的“紫牙刀”,想要與太史寒生拼命,爲死去的家人和孫雲報仇。
“哼,現在的你經過苦戰身體虛弱,難不成還想要殺了我?”太史寒生終于在祁雪音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真容”,猙獰一笑道。
“我要殺了你!!!——”祁雪音怒喊一聲,揮刀便朝太史寒生而去。
可與孫雲經曆了絕命的厮殺,此時的祁雪音早已氣數将盡,根本不可能是太史寒生的對手。
果然,太史寒生上前一把抓住了祁雪音的脖子,一招便将其制伏,并冷冷笑道:“現在知道一切已經晚了,不過雪音你也算是死而無憾……這麽多年來爲爲師的複仇大計做了許多,我現在就送你去地府和你最愛的師兄以及察台雲團聚好了——”
最後猙獰一聲,太史寒生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欲将祁雪音活活掐死。
而祁雪音早已沒有反抗之力,知道自己命之将絕的她,最後默默流下了淚水,心中卻在暗暗忏悔道:“對不起,妹妹……對不起,察台雲……”
祁雪音死了,最終死在了太史寒生的陰謀之下……
良久,四象塔處……
“快點,前面就是‘四象塔’了——”來運镖局等人這邊,任光帶着一行人已經來到了“四象塔”的地處,指着前面的方向喊道。
“來,杜姑娘,我扶你過來……”林景更是在一旁攙扶着腿腳不便的杜鵑道。
“沒關系,我現在自己的腳已經可以走了……”杜鵑并沒有讓林景攙扶,在一旁推手說道。
“這、這是什麽?——”然而還沒走幾步,跑在最前面的石常松突然驚聲喊道。
隻見衆人前方,躺倒着一具屍首——任光等人最先來到青龍塔,這裏倒下的人自然是何勳義。
“何勳義?!——”果然,洪濟風見到之後,不僅大喊道。
“洪前輩您認識?”任光回頭問道。
“在洛莊的時候有見過……”洪濟風點了點頭,不禁疑問道,“可是,他怎麽會倒在這個地方?”
“已經沒氣了——”石常松在何勳義屍首旁瞧了瞧,不禁說道,“看來他在這裏是與某人決鬥,最後敗陣犧牲的……”
“一定是雲哥——”杜鵑不禁喊道,“他來到這個地方沒見到他人,一定是他殺了何勳義……”
“隻有這種可能……”任光忖度一番,也不禁說道。
“如果說何勳義倒在這裏,那其他的地方……”林景似乎猜到了什麽,略顯慌張道。
“雲哥他,該不會……”見“四象塔”這裏沒了什麽動靜,杜鵑在一旁不由擔心道……
“玄武塔這裏發現了‘蒼寰教’的子幽——”突然,最快跑到玄武塔的石常松又不禁喊道……
“白虎塔這裏,找到了蔔天星——”衆人沿着“四象塔”的方向找去,相繼找到了左子幽和蔔天星的屍體。
“‘四象塔’分爲四座,那最後一座朱雀塔的人會是誰呢?……”林景略顯不安問道。
“這裏沒有動靜,說明戰鬥已經結束,可如果雲哥平安無事,他應該至少會出現在這裏……”杜鵑帶着隐憂的心情問道。
衆人朝着最後一處朱雀塔的方向跑去,直到看到了最後一句“遺體”,衆人才恍然大悟……
“雲哥!——”看見孫雲倒在血泊中的一刻,杜鵑不由驚聲喊道。
“怎麽會……這樣?……”任光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會想到孫雲竟然會倒在這個地方。
“少主——少主……”石常松也在一旁不停地喊道,可倒在地上的孫雲一動不動,似乎是真的死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嗚嗚……”杜鵑忍不住哭了出來,這還是自己生平以來見過的最殘酷的畫面,她不會相信孫雲居然就這樣死了,從自己的身邊離開。
“爲什麽,爲什麽少主會……”石常松也跟着哭道,“少主的武功無人能敵,可爲什麽會……倒在這種地方……這到底是誰幹的?!——”最後一句十分凄厲,可在寂寥無人且破敗不堪的“四象塔”處,顯得尤爲蒼涼。
“難道少主他……真的就這樣死了?我不相信……”任光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不由哭聲一句。
隻有洪濟風沒有說話,默默走到了孫雲的跟前,伏下身靜靜地聆聽他的脈搏……
“雲哥……嗚嗚……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就這樣離開了我們……嗚嗚……”杜鵑哭得最是傷心,陪孫雲風風雨雨走過了這麽多的磨難,杜鵑不願看到孫雲就這樣離自己遠去。
“可惡,讓我找到殺害少主的家夥,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石常松更是怒從中起,握拳狠狠斥聲道。
“噓——”然而,洪濟風卻朝衆人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似乎欲有所意。
“嗯?……”任光似乎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眼神不由一凝……
“賢侄他還活着!——”突然,洪濟風說出了一句振奮人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