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小看蘇姑娘了,憑你現在的本事,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孫雲繼續沖動道,“可你現在不但拒絕我們的幫助,還要舍棄自己最厲害的武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蕭天僅僅握緊雙拳,露出堅定眼神道,“可正是因爲如此,正是因爲要和佳兒真正地一決勝負,我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那到底是爲什麽?——”孫雲繼續抓着蕭天問道。
唐戰沒有孫雲那麽沖動,但打從心裏,唐戰其實和孫雲想問同樣的問題。
蕭天十分耐心說道:“我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郜師父還有蒼龍大俠傳授給我的武功,正是靠着‘神龍九變劍法’和‘蒼龍掌’,我才打敗了一個又一個敵人,成爲别人口中的大俠和英雄……可如果沒有這些,我在這世上,又有何幾之位呢?……”
衆人沒有說話,孫雲也還是揪着蕭天的衣角,靜靜聽着蕭天的話。
“明天的決鬥,我就是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和佳兒決個高下……”蕭天繼續堅毅說道,“我想看一看,沒有前輩師父的武功,隻憑我自己的力量,究竟能和佳兒戰到什麽地步……”
說話的同時,蕭天兩手握拳緊緊不放,以示自己的決心。
孫雲抓住蕭天的衣角良久,遂狠狠放手道:“哼,随你的便吧……”
說完,孫雲扭頭就離開了。
唐戰則是用擔憂的目光望着蕭天,不禁默默問道:“蕭兄弟你……真的決定了嗎?”
“啊,我已經決定了——”蕭天堅定不移地答道。
唐戰聽到這裏,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作爲兄弟,唐戰還是表現出十分信任的樣子,笑着說道:“既然這是你自己的決定,那就堅定不移地去吧……”
說完,唐戰也轉身緩緩離開了。
“蕭大哥,我們也隻能幫你到這兒了……”陸菁苦苦地望了蕭天一眼,咕聲一句說道,“明天你和蘇姐姐的對決,全都看你自己了……畢竟就像你說的,這是你自己作出的決定……”
“謝謝你們……”蕭天還是心平氣和應聲道,“謝謝你們關心我……你們放心,明天的決鬥,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
于是,在場的衆人漸漸一一離開了蕭天的住處,回往自己的休息處而去。
然而徐雙在一旁伫立良久,似乎有什麽話想說的樣子,卻是遲遲說不出口……
此時此刻,在蘇佳休息的地方,蘇佳似乎正和玄空大師在談心……
“事情就是這樣……”蘇佳把事情的大概經過告知了玄空大師,默默一句說道。
“原來如此,對于明天‘江湖博’的對決,你們二人彼此似乎還有心結是吧……”玄空大師笑了笑,雙手合十道。
“我自己都沒有什麽把握,不過并不是在勝負之上……”蘇佳躊躇說道,“我隻是在猶豫,是不是繼續将自己的這條路走下去……還是說,像阿天說的那樣,自己的命運,靠自己來決定……”
玄空大師笑了笑,不緊不慢道:“人之初道,方爲逾矩,心之所結,不過骛遠,命運既在爾等之手,無需糾結太多困惑,随心而去……”
“不解,敢問大師?……”蘇佳沒有聽懂,盤坐在玄空大師面前,淡淡一句問道。
玄空大師耐心說道:“蘇姑娘所說的,不過是在糾結你和蒼龍大俠的對決罷了……其實老身知道,你們二人這一路經曆了無數的磨難,彼此相依相偎,不想要在命運面前被擺布,這很正常……但其實一切的一切,不過蘇姑娘你的心怨所緻,‘江湖博’命運既已無法逃避,又何必再去彷徨呢?”
“無法逃避……的命運……”蘇佳默默喃道。
“就這點來說,蒼龍大俠比你看清得多……”玄空大師繼續說道,“他既已作出決定,要在明天的決鬥中和你認真對決,說明他心中已經有了方向和所定……但對于蘇姑娘你來說,你卻還在猶豫是不是要向前邁這關鍵一步,這不就很說明問題了嗎?”
“阿天比我看清得多是嗎……”蘇佳繼續嘀咕着說道,“是啊,近在咫尺的命運面前,阿天從來都沒有逃避和退縮……反觀我,卻因爲一時的成敗,而膽怯懦弱,真是太不應該了……”
“不,并不是膽怯和懦弱,隻是躊躇……”玄空大師繼續笑着說道,“在外人看來,‘江湖博’是五十年一遇的賭注對決,但在你們二人看來,不過是人生路途中最平常不過的一關不是嗎……既然一定是要走的路,又何必再猶豫是否向前?放平心态踏出這一步,你會發現,隻有經過了這些,後面才會有更精彩的人生……”
蘇佳似乎是聽懂了一些,心中也漸漸不再迷茫,笑着點頭說道:“我懂了,不管‘江湖博’還是什麽的,這是我人生中必須要邁過的坎,就算瞻顧着他人的眼光和非議,我都要堅定不移地走下去……其實無論結果如何,這一頁都會翻過去,就像前輩您說的,‘随心而去’——放平心态去面對,走出自己無悔的一步!”
玄空大師笑着點了點頭,滿意說道:“看樣子,蘇姑娘你終于了解了……”
“是啊,謝謝您,玄空大師……”蘇佳緩緩站起身,低頭望着自己的雙手,心中暗笑道:“呵,我真傻,居然在這種關頭還在迷茫,阿天已經下定決心要在明天的對決中拼盡全力,那我也不能認輸不是嗎……阿天,我答應你,明天的決鬥,我一定會使出所有的實力,打出一場你我二人此生無悔的對決!”
說着,蘇佳緊握着說中的刀劍,慢慢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亥時時分,蕭天休息處的庭院外……
蕭天還沒有休息,而是聚精會神地輕練着劍法,似乎是在爲明天與蘇佳的對決做最後的準備。整個過程中并沒有什麽“大風大浪”,蕭天使起劍法來也十分的随性,就好像自己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一般,就靜待着明天的到來。
然而就在這時,庭院門外似乎偷偷站着一個人影……
“這麽晚了,是誰啊?……”蕭天注意到了,不禁沖庭院門外的方向輕問道。
人影慢慢出現在門口,迎着月光望去,來的人竟是徐雙。
“小雙?是你……你還沒有休息啊……”蕭天見到是徐雙來了,停下了手中的劍,不禁關心問道。
“我……我……我睡不着……”徐雙在蕭天面前,有些忸怩說道。
蕭天似乎是看出了徐雙的心思,不禁微笑着說道:“我知道,你也是放不下明天我和佳兒的對決對吧……”
“啊……”徐雙也沒有否定,微微點了點頭,沉默了好久,遂不禁說道,“其實……其實……其實我還是不能理解……你和憶瑤師姐感情這麽好,已經成爲夫妻了,爲什麽還要在明天的決鬥中拼盡全力……‘江湖博’什麽的,不過是江湖中約定俗成的賭注罷了,那都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你和憶瑤師姐爲什麽還要迎合他人的眼光,順着命運去呢……”
蕭天笑了笑,收回長劍說道:“原來你是問這個啊……我就知道,其實在小雙你心裏,你很擔心明天我和你師姐的決鬥……”
“我隻是不想看着你們……看着你們‘自相殘殺’罷了……雖然這麽說有點誇張……”徐雙繼續說道,“你和憶瑤師姐感情那麽深,就像陸姐姐她們說的,明天的決鬥随便應付一下就好了,爲什麽還要那麽認真……爲什麽還要拼盡全力,打得你死我活……”
蕭天輕聲一笑,慢慢走到徐雙的身邊,親和地說道:“正是因爲我和你師姐感情深厚,所以才要這麽做……”
“爲什麽?”徐雙終于提起膽量,提聲一句問道。
“因爲我們彼此相愛,彼此相信對方……”蕭天繼續說道,“我懂佳兒的心,同樣,佳兒也懂我的心……這場對決,不僅僅隻是爲了完成我們師父五十年來的夙願,對我和佳兒來說,我們彼此也希望能夠在比武場上一決高下,用盡自己所有的實力……”
“你和憶瑤師姐……彼此懂得對方……”徐雙默默喃喃一句道。
“對于佳兒來說,沒有什麽是比我作爲她最後決鬥的對手更重要的事了……”蕭天繼續笑着說道,“‘江湖博’對于我們來說,是一直要跨過的命運,它是我和佳兒人生路上的一部分,既然是必須要經曆的,那就得認真走過這一程,這樣我們彼此才會無怨無悔……”
“你和憶瑤師姐的……人生路程……”徐雙繼續喃喃道。
“這些道理,等你再長大一點,或許就會明白了……”蕭天繼續說道,“對你來說,人生重要的東西,并不僅僅隻是一個人,也可能是人生的某段路,如果是此生難忘的經曆,最重要的,是不要給這段經曆留下無數的遺憾……”
“憶瑤師姐她……也是這麽想的嗎……”徐雙用略顯羞怯的眼光望着蕭天,繼續問道。
“哼……”蕭天笑着抿嘴一聲,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禁說道,“那我這樣說吧……小雙你還記得,在潼關的時候,佳兒……也就是你師姐和鄭羽化鄭大哥的對決嗎?”
“啊,那是我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經曆……”徐雙慢慢點頭道。
“你當初是有問過我,你師姐在決鬥中遭遇困境,我會不會出手幫她對吧……”蕭天繼續輕聲問道。
“對……”徐雙慢慢點頭一聲,回憶着當初的場景,随即緩緩說道,“蕭大哥你最後給我的答案是……不會……”
“沒錯……”蕭天也點頭說道,“因爲我說,這是佳兒自己的命運,隻有她自己親自面對這一切,了結所有的恩怨,她才不會在人生路上留下後悔的一筆……對于佳兒來說是如此,對于鄭大哥來說也是如此,那是他們二人宿命的對決……”
徐雙仿佛是聽懂了一下,在一旁默默點了點頭。
“那麽這次也是一樣……”蕭天閉眼繼續笑言道,“‘江湖博’對于我和你師姐來說,是必須要面對的命運,在命運面前,我和你師姐都不會逃避……同樣,我們也會笑對這一切,在這場決鬥中拼盡自己所有的力氣,留下無悔的記憶……”
“我懂了,因爲你和憶瑤師姐彼此心有靈犀,都知道在這場對決中,彼此二人所要做出的選擇……”徐雙聽完,笑着點頭說道,“謝謝你,蕭大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無論是在潼關,或是在這裏,正是因爲有你,我才能更加了解憶瑤師姐的心……你果然才是最懂憶瑤師姐的人……”
“那既然懂了的話,小雙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蕭天繼續笑着關心道,“養好精神,明天看我和你師姐最後的對決,我相信這場決鬥結束之後,你會明白我今天對你說過的話……”
“好,我會的……”徐雙笑着答應一聲,遂慢慢轉身離開了庭院。
而蕭天也是回到庭院,睡覺休息之前,繼續預熱準備着明天決鬥将要施展的武功……
徐雙走出庭院之後,并沒有立即離開,聽着庭院中劍鋒揮舞的聲響,随風而動,自己則是躲在庭院門口的角落,靠在牆壁上,偷偷暗自留下了淚水。
“我真傻……其實我從一開始都懂,蕭大哥和憶瑤師姐……”徐雙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在心中默默念道……
漫長的一夜,就這樣過去了……翌日清晨的陽光,很快照亮了整座逸仙門的的大山……
蕭天手持銘蒙提劍,緩緩走出房間,迎着太陽的方向,心中堅定道:“終于要來了,五十年賭注的對決……佳兒,我想你也和我一樣,做好面對命運的準備了對吧……”
蕭天緩緩走出庭院,正見唐戰、孫雲、陸菁等人,已經早早地在庭院外面等候自己了。
“太慢了喲,蕭大哥——”陸菁笑望着蕭天,不禁調侃一句。
“最後‘江湖博’的決鬥,你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哦——”唐戰也在一旁跟着說道。
“啊——”蕭天點頭一笑,遂迎着衆人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