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裏,施大娘跟王娘子閑聊。
“沒有想到啊,這世間真是什麽事都有可能會發生哦。你們王家失散了都有上百年了吧?還能聚到一塊兒,真是老天垂憐!”
王娘子自從知道這個莊子的王家,是跟自己一個家族,就一直處于興奮當中。
祖爺爺一個勁兒的誇自己,說是自己把失散的一家人給湊到了一起,說自己是大功臣,以後,就帶着兒子在王家過活。
想改嫁就改嫁,不想改嫁,王家養她一輩子。
一直以來惶恐不安的心,終于安定下來。男人給她的悲痛,也不知不覺得消逝了許多。
她的笑容越來越多,話也越來越多。
“大娘!您說奇怪不?那時,我站在那個河頭的時候,明知道向上走,就是找死。
可我心裏就有一個聲音逼着我說:上去!上去!否則,你會後悔的。
後來,害得你們也不得不跟上來,我是一路走,一路偷哭。就害怕害得你們一大家子,跟着送死!”
施大娘笑着拍拍王娘子的手,慶幸的說:“是啊!我也是一路走一路懸着心呢!
我自己這個老太婆子,死不死的,沒什麽!就是舍不得孩子們。
誰知!這是老天要引你們一大家子團聚呢!說起來,我這一大家子,還是托了你的福呢!”
“大娘!您可不能這麽說,要不是你們一路上照顧,我和狗蛋也不能活着走到這裏來。你們一家子可是我們娘倆的救命人!”
施大娘呵呵笑着,“不說了,不說了!都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是來!”
王家莊人和往年一樣忙着年貨,雖然不像往年有幾百隻鴨子、鵝可殺。但是家家都還是養了有三四隻鵝,七八隻鴨子。
鹹貨是這個地區過年的必需品,所以,家家照舊殺了鴨子、鵝,打腌臘。
年糕也照做、幹子豆腐是目前的主要菜品,當然也要打。
施大娘他們。一邊幫忙,一邊感歎。
難怪中原地區的人,死活不願遷移西北地區開荒啊!這些還隻是普通家庭,就能在荒年,不慌不忙的忙過年,日子照常過。
他們卻早早的就要到處流浪,四處讨生活。
大家忙着做年糕正熱鬧的時候,大财家傳來一聲凄厲的喊叫:“來人啦!快來人啦!”
莊子本來就不大,聽到那叫聲不對。所有的人,都從家裏跑了出來,相互之間問道:“怎麽回事?是誰家在叫?”
“好像是大财家!快去看看!”
大家紛紛朝大财家跑過去,二丫原本不想去,站在門口愣了一會。
後又覺得要是人家真出了事,自己作爲本家不過去看看,别人沒準會罵自己沒人性。
想想就跟在小虎後面,一同進了大财家。
大财夫妻倆的房間。擠滿了人。有人在哭,有人在說。鬧鬧哄哄的,異常雜亂。
“别哭了,快看看人怎樣了!”
另一個男聲接了話:“沒有用了,我剛剛探了一下,已經沒氣了!”
另一個女聲問道:“這好好的,怎麽就上了吊?!”
“什麽好好的!一大早的。姑嫂倆就吵個不停,差點都打起來了。”
二丫聽着這意思,是誰上吊自殺了。
她便想着擠進去看看還有沒有的救,畢竟有些隻是暫時閉氣,要是解救及時還是能救的回來的。
二丫擠進去。看到床上躺着的是大财的媳婦,雖然和平常有表情的容貌有所不一樣,但是,大概的輪廓還是一看就知道是她。…
她伸出手,先挑開眼睛,眼珠子雖然動都不動,好在還沒有散光。
又探了探那女人的脈搏,雖然微弱的幾不可辨,但是二丫還是感覺到了。
連忙站起來,叫道:“大家都出去,留出空地來,她還有得救。”
接着又指派站着最近的兩個人,“你們把她從床上擡到地上來,男人全部出去!”
又指着還在哭個不停的大财娘說:“嬸子,你别哭了,過來幫忙。我按她的胸口,你捏着她的鼻子,一邊向她嘴裏吹氣。每次吹氣之前,做一次深呼吸,就像我這樣。”
二丫一邊說着,一邊做了深呼吸的示範。她有點潔癖,從小就不願與人嘴對嘴接觸,就連她媽媽都不行。
所以,這個吹氣隻能是别人來做,大财娘還在愣神,二丫急道:“要想救你兒媳婦,就快點!開始!”
二丫一邊快速的一下下的,按大财媳婦的胸口,一邊看大财娘的吹氣情況。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卻沒有任何動靜,二丫又急又累,汗水順着發根直往下掉。
“你深呼吸,就趕緊給她吹氣,不要那麽慢慢騰騰的。一定要快!”
又急劇的按壓胸口,大财娘也好像能夠适應了,自如了許多。
很快的就有了二丫期望反應,“繼續!有反應了!”
直到大财媳婦的心髒回複自主跳動,不過是一刻鍾的時間,但是二丫的錯覺中,認爲至少有半小時。
門外衆人伸着脖子,好奇的看着。當二丫停下手,說“好了”的時候,大家都不敢相信。
“真的救活了?”
“救活了!我看到大财媳婦的手動了。”
“哎!活過來就好!活過來就好!我們王家可從來沒有媳婦子,被逼的活不下去的事。這要是真就這麽死了,那我們王家的名聲可就臭了!”
“誰說不是呢!這事得要太爺爺管管!”
“這小虎媳婦越來越了不得了,死人都能救活了!”
“你瞎說什麽!人還沒死呢!你沒見小虎媳婦,又是翻眼皮、又是把脈!”
大财娘見到大兒媳終于活過來,心裏一放松,就癱坐到了地上。
這個兒媳,要是就這麽死了。自己的女兒這輩子都别想嫁人了。
逼死長嫂,這得是多大的罪名啊!
幸好自己發現兒媳大白天的關房門不對勁,扒窗子看看,要不然就真的大禍臨頭了。
二丫讓大家幫忙把大财媳婦擡上床,看她能夠睜眼、閉眼、手能動、腳能動,意識已經清醒。就拉着小虎一起回家了。
這件事驚動了太爺爺,王家一直和睦相處,有時會有些小吵小鬧,但是從來還沒有逼死人的事發生過。
太爺爺親自處理這件事,因爲雙方都有不容辯駁的證據證明對方的錯。
太爺爺隻好主持着他們分家另過,無法懲處哪一方!
晚上,躺床上,小虎感慨的對媳婦說:“就他家,你還說你能過到老!你看到了吧?真不是我看不起大财”
二丫有些惱羞成怒的想沖他。又想着千萬不能再叫自己被情緒控制,就按下心裏的不耐煩。
輕聲輕語的說道:“哎!正常人在憤怒的時候,都會沒有理智,我口不擇言的亂說一氣,就麻煩你忘了吧!
總是這樣記壞不記好,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不是!”
小虎趕緊隔着兒子拍拍媳婦的胳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
“說事吧!怎麽就鬧到上吊的地步了?”二丫不怎麽愛跟人閑聊。所以,莊子裏的好多事。她都不知道。
小虎忙又接着說:“是大财媳婦娘家沒有糧了,知道大财糧多,就過來借糧回去過年吃。
小桃攔着不讓借,大财媳婦不理她,直接裝了一挑稻谷子讓他大哥挑回去。
誰知小桃也能幹得出來,大财大舅哥還沒有挑出院子。小桃就跑上去把稻挑子就扯翻了。
大财大舅哥鬧了個沒臉,氣沖沖的走了。大财媳婦受不了,就上吊了。”
二丫有點不相信:“就這麽點事?”
小虎歎氣道:“今天的就是這點事,其實,她們還有好多别的事。一直鬧到如今的這地步。”
“不能吧?!我沒聽說她們姑嫂不和啊!”二丫有點不确定的問。
“她們知道你膈應大财家的人,所以,嫂子和嬸子們都不跟你說他家的事。
聽說最初是因爲,大财媳婦給娘家妹妹們都做了衣服,就是沒有給小桃做,小桃就生氣了。之後大财娘就不讓大财媳婦往娘家拿東西。
這大财媳婦也是個倒黴的,每次偷着拿東西回去,都會被小桃看見,然後就吵着鬧着被奪了下來。
次數弄多了,這結怨就深了。
後來,小桃要找婆家的時候,大财媳婦就在後面搗鬼,好的講不成,不好的小桃不同意。
這兩頭都不省事,就越鬧越兇,矛盾也越扯越大,這兩人如今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那他們爹娘還是不管!任由她們鬧?”
“太爺爺也責備了堂嬸和堂叔,他們說管了,管不了!沒人聽他們的。”
二丫不屑的切了一聲:“他們這樣才是最可惡,要真下手管,怎麽可能管不了?!他們以爲是對孩子好呢,其實是在害孩子!對了!大财媳婦的娘家沒過來鬧事?”
“來了!被太爺爺止住了。太爺爺說,鬧可以,那以後他就不管他們的事了,随他們是好是歹!
後來太爺爺給他們主持把家給分了,大财夫妻倆得了大頭。”
二丫幸災樂禍的笑道:“這下那個王小桃滿意了,以後我看她甭找婆家了,反正也成不了!”
小虎附和:“倒也是!大财媳婦以後還不得想盡辦法,壞她的事。”
“好了!不說她們的事了,你明天去鎮上看看他們收拾好了沒有。這搬來搬去的,也難爲孩子們沒有鬧事!”
“鬧什麽事哦!他們一路上看到好多逃難的,吓都吓壞了。
昨天在山上,他們東西都還沒有收拾好,那棚子就有山下人搶着要。
那山下人說,還要在那裏種紅薯,我讓他們不要破壞茶園和樹木,可以在空地上種一些糊口的東西!”
二丫“嗯”了之後,又不放心的問道:“你可确定那個水井出水了?别到時候,用不了幾天,又沒水,他們連個去處都沒有!”
“确定!桃井師傅說,比我家的水井還要好。他們都桃出經驗了,井裏出水怎麽樣,底沙一撈幹淨就能看出來了。”
“嗯!睡吧!明天跟孩子們說一聲,今年沒有糖果了,讓他們刻苦一年,明年年底要是年景好了,就做糖果送過去。
這大米倒是不缺,可是沒有菜啊!他們那麽多人吃什麽呀!在山上,他們還能種菜。這下了山,就沒有那麽多的水種菜了。”
小虎把被子給媳婦往上拉了拉,輕輕拍了拍媳婦:“你也睡吧!有口飯吃已經很不錯了,其他的就将就将就吧!還有好多人這大冷天的在外流浪呢!”
“唉!”二丫聽了心裏不好受,翻來覆去,怎麽睡都睡不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