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卿打眼一瞧,洞府負責人處隻是稀稀落落圍着幾個修士,修爲參差不等,但每一個都在養魂期以上。
略一思索,甯卿便有些明了,想來洞府這種價格不便宜的地方,一般鍛體期、煉氣期修士雖然羨慕其環境清幽、有利于修行,卻不一定有那個财力住得起。
何況這種靈氣充足的地方,更适合養魂期以上需要天地靈氣進行修煉的修士,鍛體、煉氣的修士未必用的上這些靈氣,花大價錢租下來就有些浪費了。
如果不是甯卿要祭煉本命法寶,他的第一選擇也不該是這裏。
歎了口氣,甯卿覺得上輩子看的網絡修真小說對他的影響有些大,一修煉總是想到靈氣、靈氣的,這麽十好幾快而是年都沒有扳正過來。
念叨了一句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甯卿上前幾步,對養魂期的中年負責人道:“這位前輩,我想租一處洞府,不知道要辦理什麽手續?”
負責人掃了一眼甯卿,見他是個煉氣期也沒有覺得驚訝,隻是臉色算不上好看,随手遞過一個玉簡:“小道友看看玉簡中空洞府位置和價格,有中意者直接告知我,我爲你登記後付足額定金即可。”
甯卿見負責人眼神中隐隐透着厭惡,不明所以,還以爲是對方擔心自己一個煉氣期隻看不租,隻能無言地接過玉簡,看了看裏面的内容。
玉簡裏刻錄的竟然是一張洞府分布圖,上面青光代表空洞府,紅光則是被人選擇過了的洞府,然後按照極上中下品的檔次标明了價格,分别爲一百下品靈石、五十下品靈石、二十下品靈石、十下品靈石。
甯卿隻是來祭煉本命法寶的,并不需要非常充足的天地靈氣,因此把下品洞府看了一圈,又擡起頭看了看開鑿洞府的山壁,将圖畫與實物聯系起來,很快選定了一處。
和負責人說定了洞府位置,又定下了十五天的租住期限,負責人便道:“以小道友的情況,需繳納五十下品靈石的定金。”
葉浩淵給甯卿寄來的靈石被他在拍賣會上花了不少,但剩下的也還不少,起碼租賃洞府是完全不成問題的,于是甯卿非常爽快地交了靈石。
可能是負責人财大氣粗的修士見得多了,看甯卿爽快交了錢,表情都沒變一下,眼中的厭惡也沒有消失,做好登記後拿回甯卿手中的玉簡,轉而遞給他一塊非金非玉的令牌,解釋道:“令牌乃是打開洞府禁制的憑證,其中蘊含特殊靈引,需要内氣激發。小道友保管好自己的令牌,莫要丢失。”
甯卿更加摸不着頭腦,隻好答應了一聲,接過令牌收好,道了别便準備前往自己的洞府,誰知一扭頭就看到了一個熟人。
正是那位明眸皓齒、堪稱有毒的承雅姑娘。
明明身爲導購,卻在上班時間出現在洞府租賃處的承雅姑娘,似乎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這麽做有什麽不妥,見甯卿轉頭看到她,一彎紅唇就露出一個嬌媚的笑容,直把甯卿笑得嘴角抽抽。
甯卿實在不知道這位承雅姑娘在他背後呆了多久,可看她那個“我什麽都懂”的笑,估計她沒聽完全程也聽了個大概。
不過其實他也沒說什麽重要的内容,聽了就聽了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然而承雅姑娘卻仿佛并不是這麽想的,她眼風一掃,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洞府,笑吟吟問道:“前輩可是選了那個洞府?”
甯卿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這種明擺着的事沒必要隐瞞,便随意點了點頭道:“就是那個。怎麽,你有事兒?”
承雅姑娘略略點頭,繞過甯卿走到負責人那裏,取下腰間的一個令牌,在負責人面前一晃,就先負責人面色一變,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問道:“不知少主有何吩咐?”
“這位乃是少主的貴客,我奉少主命令而來爲他解決一些麻煩。”頓了下,承雅姑娘接道,“如此,租賃洞府的靈石便免了吧。”
負責人抿了抿唇,看了甯卿一眼,總算把那種隐隐的厭惡收了起來。他将方才收下的靈石取出,交到承雅姑娘手裏:“既然少主有命,屬下自當遵從。”
承雅姑娘滿意地沖負責人一笑,轉身回來又把靈石還給甯卿,唇邊笑意不減:“少主十分惋惜沒能在拍賣會上與你相認,所以讓我過來幫幫你,聊表歉意吧。”
甯卿按了按額角,壓下争先恐後冒出來的青筋,臉色不太好地問道:“你家少主是哪位?我應該認識他嗎?”
承雅姑娘知道以甯卿的演技,假如他不想,一定不會讓人如此明顯地看出他的不滿,于是道:“前輩何必如此抗拒?我家少主你自然是見過的,至于是哪位,我并不好透露了。”
甯卿眯了眯眼,餘光掃向負責人,見他眼觀鼻鼻觀心一點兒破綻都沒有露出來,方嗤笑一聲道:“藏頭露尾算什麽好漢?”
承雅姑娘聽到這話,也不生氣,笑眯眯回答:“我們可不奉行那一套。”
藏頭露尾?不奉行那一套?不打算做好漢?
甯卿腦中一個念頭飛快的閃過,但沒等他抓住,就消失無蹤。
承雅姑娘沒有等甯卿再思考一番,便微微欠了欠身,又從身上掏出兩塊玉簡遞給甯卿:“少主準備了兩門有趣的法術供前輩參詳,還望前輩不要拒絕。”
還送法術?難道對方已經知道了什麽?
這個猜測有點可怕,甯卿微微皺了皺眉,心中有些拿不準。
仔細看了看承雅的表情,從這個功力頗深的老狐狸臉上,甯卿隻能看到一片堅定,完全觀察不出什麽端倪,頓時更覺頭疼。
不過,在覺察到承雅姑娘目中隐隐的威脅時,甯卿沉默片刻,還是将玉簡收好,道了聲謝,表示自己要回洞府去了。
這回承雅姑娘沒有攔他,隻行了個禮,做了個請的手勢,目送甯卿離去。
眼見甯卿走遠了,負責人才按耐不住好奇和厭憎,壓低聲音問了承雅姑娘一句:“少主何時與道修關系這般好了?這個道修……”
“住口!”承雅姑娘面色大變,但負責人話已出口,她再如何阻攔,也已經來不及了,“蠢貨!你有腦子沒有?!”
承雅姑娘簡直要氣瘋了,扭頭看了看甯卿遠去的背影,估算了一下雙方的距離,發現早就超出了煉氣期修士能夠覺察的範圍,又謹慎地觀察了一下甯卿的樣子,确定甯卿沒有聽到,才放下一些心來。
随後承雅姑娘便轉過頭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負責人身上,那兇狠的神情讓負責人狠狠打了一個哆嗦:“大、大人……”
承雅姑娘聽他這麽一喊,冷笑一聲,一個窩心腳就生生将養魂期的負責人踹出老遠,口中鮮血噴湧而出。
望着承雅姑娘漸漸走近的身影,負責人恐懼極了,精神緊繃之下,竟十分沒出息地昏了過去。
承雅姑娘動作一頓,一股怒火憋在胸中不上不下,臉色脹得發青,咬咬牙傳訊通知其他人來接手洞府事宜,便将昏過去的負責人拖走了。
那邊發生了什麽,甯卿暫時沒有關注。此刻他已走到自己租賃的洞府門前,掏出令牌按在洞府大門上,輸入内氣激發了令牌中的靈引。
隻見令牌上一道青光閃過,洞府大門之上的禁制也是青光一閃,随即吱呀一聲,大門緩緩打開,甯卿趁此時走了進去。
環顧這個面積不大的洞府,甯卿發現這裏果然十分簡陋,隻有一個石桌兩個石凳,一張石床以及石床上放着的一隻蒲團。不過比起簡陋的裝修,安靜清爽的室内環境并充足的靈氣倒是讓人見了就心情愉快。
将洞府的禁制選擇性打開了一些,又把随身攜帶的陣盤布下,确定可以阻絕他人的窺探之後,甯卿才低聲詢問甯狗剩:“剛剛那兩個人說了什麽?”
甯狗剩駕輕就熟地複述了一遍兩個人的對話,并評價道:“我觀其行事手段、真氣運行,更傾向于此二人爲魔修。”
這倒是和甯卿的判斷差不多:“我也覺得他們兩個是魔修,但我并不記得見過哪個魔修。”
這麽說着,甯卿也确實回憶了一遍自己這些年來見過的人,覺得比較像魔修的,如姬夫人算一個,在廬陽城遇到的蛇經病青年算一個,趕屍匠阮明澤手裏那個屍傀算一個。
不過如姬夫人是個地地道道的凡人,蛇精病青年身上洩露的威壓看起來是道修,這麽一算,好像真的隻有屍傀比較符合猜測。
“不過這個屍傀好像沒什麽理智啊,”甯卿摸了摸下巴道,“而且很倒黴地進了佛門。”
進了佛門的魔修,絕對落不着好。
甯狗剩倒覺得不是屍傀,但還是順着的話分析道:“神智尚可恢複,佛門亦可逃脫,但若是身負大勢力的魔修取道佛門……”
“别有所圖!”甯卿脫口而出。
不過和一個智障一路,靠着智障另有所圖?
總覺得有哪裏很不對的樣子。
甯卿突然感覺這個猜測槽點太多,一下子竟不知從何吐起是好。
甯狗剩見甯卿爲難,想了下把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那具屍傀,三魂七魄不全,起碼有一魂兩魄已經散去,恐怕永無恢複神智之日。”
甯卿一愣,下意識道:“什麽?以前怎麽沒聽你說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