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擁有豐富經驗的甯卿來講,準備演講草稿并不是多困難的事情,反而是積累法術熟練度這種事情是硬功夫,不是隻靠巧宗兒就能完成的。
于是甯卿上跳下竄了大半個月,終于在葉浩淵催了又催的飛劍傳書中蓄滿了經驗條,好容易給自己的法術升了一級,然後就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坑爹。
多虧了前段日子他心裏憋屈,窩在洞府裏不斷和甯狗剩切磋刷了好一陣子的熟練度,再加上這半個月的突擊,甯卿現在如願以償這個法術算是掌握的比較熟練了,《秘典》也就按照慣例往後給出了一些新知識。
甯卿一琢磨吧,雖然葉浩淵催得急,可看一點知識又花不了多少時間,法術可以暫時推後學,但是誰知道裏面有沒有其他的用的東西呢?所以還需要看上一看才好的。
這種事本也沒什麽爲難的,甯卿略作思考當時就拿了主意,壓根不用通知葉浩淵,直接就閱讀了新内容,然後就大呼起“坑爹”來。
新内容怎麽就坑爹了呢?甯狗剩聽着他有氣無力地吐槽,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一點什麽。
果然不出他所料,《秘典》法術法寶那一部分,新出現的内容不是什麽新的法術,而是講述了如願以償的真谛。
真谛這個詞,顧名思義,最簡單的解法就是真實的道理或意義,再往修煉方面延伸一下呢,就要說到佛修那邊去了。
真谛原本是佛教用語,與俗谛合稱爲“二谛”,指真實不妄之義理。如謂世間法爲俗谛,則出世間法爲真谛,又稱爲“第一義谛”。
大白話說,就是新内容要講述的,不是什麽新招數、新法術,人家直接跟你講《秘典》所有法術的基本原理。
這個原理是什麽呢?用一個詞總結一下,就是法則。
法則這個詞聽起來牛不牛?如果覺得不夠牛的話,它可是還有個同義詞,名叫大道。三千大道,替換一下,其實也可以被稱呼爲三千法則,所以這個詞,簡直是亮瞎了甯狗蛋的钛合金雙眼。
不知是甯狗蛋,就連甯狗剩,也是一抹臉,覺得這部功法有點意思。
甯狗蛋看完新内容心裏愁啊,一愁,就容易和甯狗剩讨論問題,于是他就開始荼毒甯狗剩。
對于這麽個法術,無論是叫它“烏鴉嘴”“言靈”“噴死你丫的”還是“言出法随”都沒關系,有着這麽高大上的核心,這法術叫什麽名字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秘典》之中也沒有那麽多的精彩炫酷的成套招數,相反,從事實上來講,《秘典》裏的法術從頭到尾就這一個。整個過程就是“接觸法則,感悟法則,理解法則,運用法則”的升華。從一開始的生澀,到其後的熟悉,最終做到言出法随,一語成真。
然而招數多了愁人,招數少了也愁人。不是有個詞說的很好嗎,大道至簡。
大道至簡就意味着“少而精”,往往與博大精深的“多而廣”是一體兩面的矛盾統一體。博大精深是大道至簡的基礎,大道至簡是博大精深的升華,所謂“爲學日增,爲道日減”就是這個道理。
在修真界,辯證統一的思想可不是主流,但是甯卿很了解這個,也受這種思想影響非常深,考慮問題不自覺的就運用了這樣的方法,所以他幾乎是立刻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沒有“多而廣”,哪來的“少而精”?想要言出法随,你先老老實實去理解法則積累法則去吧,否則一切還是靠運氣。
然而,法則是那麽好理解和積累的嗎?
簡直坑爹的一比,感覺就像是被糊了滿臉血,兩眼全是一片血紅血紅,兩手抓瞎,都不知道能從哪裏下手好了。
甯卿長籲短歎:“多好的功法啊,簡直就是口水黨的最高境界,多麽合适我,結果卻不知從何練起,就像是抱了個被鐵皮裹着的大烤鴨,沒有工具根本無從下嘴。”
甯狗剩也很憂慮,然而他的憂慮卻是在另一方面:“主人可還記得我之經曆?”
他說的是自己因爲能夠影響氣運而被偷襲導緻重傷的過往,甯卿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有些遲疑的點點頭,似乎明白了點什麽。
“言出法随,其可怖之處不在于以假爲真,而在一語成真即可斬斷氣運、阻截天命。言出法随以法則爲基,若能深刻體悟法則,威力便難以想象。”甯狗剩抿着唇,神色有些沉重,顯然是想到了他自己,“何況《秘典》尚能令修煉者越級,其威脅範圍便不分境界。”
甯卿聽完這段話,簡直是遭遇了晴天霹靂,整個人都被鎮住了。
甯狗剩的話說白一點,就是《秘典》的真正威脅之處不在于甯卿曾想象的控制他人。
這又不是催眠術,沒必要去铤而走險和理智尚在的人死磕,誰知道人家是不是意志堅定?要是弄不好,搞出個反噬什麽的,那就是得不償失了。
《秘典》這部功法,最精華的部分其實是可以暗搓搓地削弱其他人的氣運,甚至蒙蔽天機,在旁人完全不知曉的時候,不留痕迹地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舉個例子,本來走廢柴逆襲流、氣運沖天的某龍傲天,一路機緣不斷、美女相伴,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名門弟子、還是跟紅頂白的狗腿小人,無論多少炮灰,來一個揍一個、來兩個揍一雙,那是何等的威風。可當他遇到了甯卿,會怎麽樣?
不管你的金手指是老爺爺流的殘魂、任務抹殺流的系統、囤貨種田流的随身空間,沒用、統統沒用。甯卿隻要找個好時機,兩片嘴皮子一碰,秃噜出一串吐槽,再龍傲天的存在也會被削得隻剩一下條底褲。
而且人家甯卿還不用直接和這群加載了主角模闆的幸運兒面對面地鬥,隻要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這件事情一做,誰又能知道是他出的手呢?
更甚者,修煉了這部功法的人可以越級戰鬥,随着對法則的理解加深,威力變大,能對付的人境界就越來越高。
雖說不管是削弱氣運、改變天命還是對付高境界的人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但有些時候懸在頭頂的刀子不落下才是最可怕的。
也就是因爲這樣,隻要甯卿修煉能有小成,以後不論是修爲多高的人,都必須小心他。誰知道這是不是個狠人,被惹了以後會不會不顧後果,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讨回一個說法?
想一想就覺得忒可怕了。
甯狗剩心中充滿了歉意,以前是他沒有記憶,沒能及時發現這其中的兇險還算可以原諒,可是最近明明已經恢複了不少記憶,竟沒有把以前的事情掂量一遍看看哪裏有問題,實在是天大的失誤。
這次若不是時機還算好,發現的不算太晚,甯卿恐怕就要陷入他以前曾陷入的困境了。那等困苦連他一個劍靈都難以獨自承受,放到身爲人類的甯卿身上,恐怕更是糟糕。
他自己已經經受過一次這種事,難道也要他家主人經受一次不成?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所以這件事情必須捂好。就算他曾是先天靈寶,現在身上有傷可不是假的,到時候面對整個修真界的追殺,他就算拼了一條命,怕也難以保下自己的主人了。
滿心愧疚,甯狗剩在自己還沒有完全發現的時候,就已經不自覺把甯卿的位置又往更重的地方挪了一挪,整個生活裏本來就是以甯卿爲先,現在竟成了隻有甯卿了。
至于以前偶爾想起主人不靠譜、他要有所保留矜持以對這件事?不好意思,他的心思全在保護甯卿身上呢,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甯卿早就知道暴露《秘典》非常不安全,不過因爲他心裏早有這樣的想法,現在雖然震驚,但不至于失了方寸。
把安全級别調高一個檔次,甯卿告訴自己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态度越發地嚴謹了。
不過在采取措施之餘,聽了甯狗剩這麽多話,甯卿心中反而更加疑惑起來。
如果說之前他曾想象的特别之處還不算太過逆天,或許施法需要當面、或許施法會留下痕迹、或許意志堅定就可以擺脫控制,有破綻就有應對之法,那麽甯狗剩說的這個……可真的是危險極了。
要不是《秘典》落在他手上,他是既得利益者,一旦他知道有這樣的事情,也必定會加入追殺大軍,怎麽着也得先下手爲強,給自己一個安全的環境才是。
修真總得有命才能去修,連命都沒有了,還能幹什麽呢?
甯卿不相信宗門高層的人不會想不到這些,那些老油條恐怕比誰都看得清楚。
可這麽危險的功法,宗門卻是大大咧咧地放在藏書樓之中,還宣傳得人盡皆知,難道他們就一點擔心都沒有?
更可怕的是,這玩意兒不僅僅有功法在其中,還有傳承靈識守護。而那個傳承靈識,看起來也不在意什麽人品問題,隻管尋找擁有合适天賦的繼承者,還幫忙保密。萬一運氣不好,繼承者真不是什麽好人,這東西落到了心思不正的人手裏,會給整個修真界帶來怎樣的災難可想而知。
難道宗門就一點防備也沒有嗎?
除非他們根本不知道《秘典》的内容是什麽,但這真的可能嗎?
這個問題甯狗剩暫時無法回答,甯卿也不敢細想,生怕背後有大恐怖,隻能把一切都吞回肚子裏,默默憋着。
可是人吧,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于是一點都不想要滅亡的甯卿,果斷選擇帶着一群小夥伴殺到婁河洞府門口,來了一把驚掉一地眼球的大爆發。
“婁安清,你有本事撒狗血,你有本事出來啊!别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心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