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卿的計劃非常成功,兩輪降價之後,松靜山的坊市整個都亂了套,連帶着也影響到了清塵派。
起初清塵派還有些不以爲意,隻準備查上一查,揪出幕後黑手,到時候市場物價自然而然就能穩定下來,不用多費什麽心思。
他們想的是不錯,可惜遇到的對手是甯卿,甯卿背後還有着整個禦虛宗做靠山,所以他們的想法注定不可能成真。
一群對清塵派絕對忠誠的弟子被派下山,在坊市中秘密查訪,最後得到的結果讓他們一個頭兩個大。
最早出手這幾批貨物的都是道修,身份沒什麽問題,進貨渠道也沒什麽問題。可是當他們開始售賣貨物的時候,卻突然有一股勢力強勢進入市場,把價格一壓再壓,打得所有人都暈頭轉向。
經過調查,突然進入市場的這股勢力似乎是魔修,藏頭露尾的行事風格和損人不利己隻顧自己高興的處世态度很好地證明了這一點,畢竟這群人總是一副“隻要你們道修不開心我就開心了”的樣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一點兒也不奇怪。
隻是魔修現在幹這種事情好嗎?
負責調查此事的弟子們一腦門兒官司,想不通還在其次,最主要的是抓不着人,沒有辦法向上頭複命。
想到宗門的手段,許多人背後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濕,下了狠心一定要找出幕後之人,可到了最後還是一無所獲,隻能帶了些樣品和證人回到宗門,請求上頭的幫助。
有了人證和物證,就算他們這次沒有抓到作祟的小人,也不算是無功而返。上頭要處置他們的時候,也有資本送禮疏通,找人據理力争一下,說不定還不會被收拾地太慘。
清塵派的弟子想得非常好,可行性也非常高,但注定他們用不到了。
因爲在他們把證據都帶回去的同一天,一股購買新品種丹藥、法寶、陣法等物的風潮就在清塵派内部興起,而且在用過的人現身說法的情況下,大家都相信了這些東西是真的好。
質量好、價格低、作用大,這樣的東西對于掙紮在修真界底層的修士來說,誘惑力遠遠高于一切,于是清塵派中乍然掀起的風潮,注定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席卷了整個宗門。
出任務的弟子們還來不及給能說得上話的人送禮疏通,就被氣爆了肝膽的掌門直接抓過去,當晚就死在掌門手下,連個屍骨都沒留。
爲何清塵派掌門如此憤怒?
當然是因爲有些弟子用了甯卿賣的東西出了問題,還不是小問題,才會直接引爆清塵派掌門的怒火。
最先出事的是清塵派掌門的三弟子,他倒不是跟風買了東西,而是本身對丹藥有些研究,所以試着分析了一下出任務的弟子帶回來的丹藥,結果就捅了簍子。
衆所周知,佛修的東西向來是克制魔修的。若是魔修實力高還好,尚能壓制、甚至反撲,可若是實力低,搞不好就要被超度了。
清塵派掌門的三弟子人有點傻白甜,境界不是特别高,最得掌門青眼的不過是他的忠心。就因爲他是個傻白甜,掌門雖然特别喜歡他,但有什麽重要的事,一般是不會跟他說的。這是不信任,但同樣也是一種保護。
被保護得太好了,掌門三弟子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的門派還和魔修有關系,身上佩戴的東西還有從魔修地界出産的,自身早就被魔氣浸染,不是純粹的道修了。最後導緻的結果就是他在研究的過程中,遇到了佛魔屬性相克,想要替師尊分憂的壯志未酬就直接倒下了。
必須要說,清塵派的掌門是真的喜歡這個弟子,不然也不會一直寵着護着。
眼見最喜歡的弟子倒下,在難以言喻的痛苦之中苦苦掙紮,甚至有可能性命不保,清塵派的掌門是真的要爆炸了,舉起了屠刀短時間就沒打算再放下。
幾個辦事不利的弟子隻是開始,其後和掌門三弟子同樣症狀的倒黴蛋,除去境界較高的巡邏弟子,其他的也一個個死在掌門的爆發之下。
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遷怒;但大家更明白,如果找不到售賣這些含有佛修材料物品的幕後黑手,掌門的遷怒就會一直持續,直到殺夠本爲止。
就在清塵派上下人心惶惶、生怕刀子下一刻就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整個門派意料之中爆發出了強大的凝聚力,所有人擰成一股繩,自發自動四處開始尋找幕後人。
看到整個清塵派雞飛狗跳成這樣,甯卿微微一笑,帶着禦虛宗的一衆執事功成身退,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堪稱深藏功與名。
這無疑是最好的做法,然而被深藏功與名的其他人卻不怎麽買賬。
爲什麽?因爲他們覺得甯卿太可怕了。
說起來很讓人難以置信,可事實就是如此。一群随便哪一個年紀都是甯卿倍數、境界比甯卿高出許多的禦虛宗執事,在做完這次的事情後,隻要一看到甯卿摸着腰間長劍微笑的樣子,就渾身打哆嗦;要是甯卿在這個時候把目光轉移到某個人身上,那個人簡直恨不得能夠拔腿就跑。
d,甯卿這樣的神态動作,一看就知道沒打好主意好嗎?萬一他一時性起,把目标定在了自己身上,那到時候恐怕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這種思想充斥在所有參與了這次行動的執事心間,導緻他們每次隻要一看到各種丹藥、法寶、陣法等東西,就會不由自主想起甯卿輕描淡寫下令的樣子,甚至雲淡風輕表示“擾亂一個門派都不算個事兒”的态度,心中的敬畏就越加深刻。
收拾一個中型門派都不是什麽大事,收拾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簡直跟玩兒一樣?手段如此高杆的人,尊敬,必須尊敬!
看到大家對他如此敬畏,甯卿覺得自己這個逼,裝得特别高端大氣上檔次,有水平!
這樣的結果,真是不枉他人後做出許多努力,徹夜不眠地分析情報制定計劃,人前刻意一副潇灑恣意、揮灑自如的姿态,太有先見之明了!
甯卿恨不得仰天大笑三聲,表示自己的興奮,但是爲了保證自己的形象,也隻敢對着甯狗剩得意個不停。
可憐甯狗剩一界先天靈寶,卻不得不忍受主人的魔音貫耳,還要在合适的時候給出恰當的反應,表現出對主人這麽機智的驚喜和欽佩。
真是心好累。
甯卿不是不知道甯狗剩的無奈,可他最近發展出了新愛好,就是看甯狗剩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發生各種新的變化,所以該裝不知道的時候,甯卿也就真當自己不知道了。
甯卿的演技吧,隻能算是一般,于是爲了遮掩自己的不自然,很快就把注意力轉移到折騰清塵派的下一步上。
說句實話,做了大事卻知名不具這種做法,向來不是甯卿的風格,不然超級仇恨mt的名号也不會落在他身上。
可想而知,甯卿還有後手。
甯卿的後手其實很簡單,完全比不上一場價格戰打起來複雜,就是帶着阮清月打上門去,給清塵派一個仇恨轉移的機會。
按理說清塵派已經亂了,甯卿完全沒有必要以身犯險,可是葉浩淵給他的命令不是讓清塵派大亂,而是拉仇恨,可着勁兒的拉仇恨,所以做到現在這一步還真就不算完。
爲了達成最終的目标,同時也保證自己的安全,甯卿甚至通過禦虛宗的特殊渠道,從葉浩淵那裏把妞妞接了過來。
甯卿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好好和妞妞相處了。
要說曾經,和甯卿最親密的親人一定是妞妞,可自打遇到了甯狗剩,他遇到了許多事情,更加方便攜帶的甯狗剩,存在感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悄悄超過了妞妞,上升到了第一位。
雖然對于甯卿來說,妞妞是家人,它的地位永遠無可取代,可不代表甯卿的生命中就不會出現更加親密的存在。
就好比一起長大的兄弟,無論過了多少年兩個人都是兄弟,可他們每個人後來都會有自己的愛人和孩子,有自己的小家,生命中總是會多出更加親密的人。
甯卿撫摸着妞妞的背,一段時間不見,妞妞長大了一點,渾身的毛發變得濃密漆黑,顯得它更加精神了。
昔日的小青驢已經變成了今日的小黑驢,但它一如以前,不但會和甯卿撒嬌,還會在甯卿需要的每一個時候都趕到甯卿身邊,同甯卿一起面對困難。
和妞妞說了一個晚上的話,甯卿于清晨沉沉睡去,隻打算養足了精神,第二天再精神飽滿地沖上松靜山,和清塵派鑼對鑼鼓對鼓地幹上一場。
純爺們、真漢子,不要慫、就是幹,這才能體現他甯卿一代穿越者的風采!
阮清月看了看處于深度睡眠之中、依然跟打了雞血一樣的甯卿,深深覺得聰明人可能和一般人的大腦回路不太一樣。
反正要是他,他應該不會像甯卿一樣不拘小節,或許這正是他不能成爲聰明人的原因?
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的阮清月決定不想了,甯卿做什麽他也跟着做什麽就是了,反正他師尊也說了,這次出來跟着甯卿走絕對沒問題,他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絲毫不知自己的抽風行爲被賦予了别樣的含義,睡足了的甯卿從夢中醒來,精神奕奕地檢查了自己的裝備,騎上小黑驢妞妞,手裏握着甯狗剩,帶着徒步行走的阮清月,認準了方向後,就氣勢洶洶地打清塵派的坊市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