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94


阮清月這樣的乖孩子基本上沒經過什麽熊孩子期,所以他很少做壞事。

這次做的事情雖然是宗門的要求,可對于阮清月來說,幹這麽大一件壞事的經曆還真是少有。經曆少意味着他不容易習慣,不習慣導緻他更容易心虛。

有的時候心虛很容易讓人疑神疑鬼,于是當他看到葉浩淵一點也沒避諱發出來的傳信時,劇烈的心虛就讓他産生了難以言喻的焦慮和擔憂。

阮清月心裏有鬼,擔驚受怕之下,頭一次贊同了自己師尊的觀點,覺得葉浩淵的腦子不太好使。

清塵派剛剛遭了災,葉真人就這樣做,這、這萬一讓别人發現事情是他們幹的怎麽辦?

甯卿聽到他說的這些話,登時笑得那叫一個好看。

哎喲喂,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如此雄壯的一個大漢,除了武器非常秀氣,性格、心思都像小姑娘靠攏。

不過仔細想想看,還有一點反差萌呢!

再三保證不會有事,甯卿安撫了一臉慶幸的新夥伴,把他攆回房間,才又和甯狗剩說起話來。

“葉浩淵這個收尾做得有點兒突兀。”甯卿毫不客氣地評價着,“信函的速度有點快,估計有些人又要多想了。”

甯狗剩抿着唇,面部細微的表情洩露了他現在并不怎麽美麗的心情,可是嘴裏的話卻不一樣:“意外之失或有意外之喜。”

言下之意,他覺得這一次說不定還能釣出幾條大魚。

甯卿聳聳肩,他依然不怎麽喜歡修真界這種勾心鬥角,好像串頻去了宮鬥頻道一樣,這種事讓他滿心不自在。相比之下,身爲純粹修真界人□□狗剩,哪怕隻是個記憶丢失版,也比他适應良好。

或許是因爲活得久?不管是魔修那種蛇精病的“來啊互相傷害啊”,還是道修那種道貌岸然的“道友,此物與我有緣”,他都已經習慣了。

“這麽說起來的話,狗剩啊,你到底多大了?”

面對甯卿無比好奇的面孔,真·老不死·甯狗剩心塞的無以複加,閉上嘴進入了一種“我不聽我不聽”的狀态,回到劍裏入定去了。

沒有得到答案,甯卿也不氣惱,反正甯狗剩跟他在一起的時間還長着呢,總有一天會從他嘴裏套出話來的。

滿含深意地揚起嘴角,甯卿摸了摸甯狗剩的劍柄,也打坐去了。

大約是甯卿的淡定影響了其她人,被這樣明火執仗地召回去,大家也隻是加快了趕路的速度,然後在途中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聚集在一起,把暗地裏的人壽全部轉到了明面上。

有妞妞在,就算是和一群凝神期一起趕路,甯卿的速度也完全不會落後,一條也沒有跟不上大部隊的煩惱。

相反,有的時候凝神期的師叔還會因爲真氣不足拖慢隊伍的速度,而到了甯卿這裏,就完全沒有這樣的情況。

妞妞又吸引了一大波眼球,可偏偏妞妞比甯卿還淡定,不管别人明裏暗裏的觀察,它都始終是那麽一副“天在上地在下老子站中間”的态度。

可以,可以,這很驢。

師叔們退散了,甯卿感覺自己耳朵邊上安靜了不少,終于可以埋頭趕路,飛快的回到禦虛宗。

甯卿的回歸果然造成了一些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的同門嘿嘿嘿,甯卿也對他們嘿嘿嘿,露着一口小白牙,讓許多人對甯卿那塊驚堂木的記憶蘇醒,脖子上汗毛豎立,掉頭就走。

甯卿在清塵派幹架的事情可沒掩飾,所以傳回來的消息裏就有甯卿是如何大發神威,揍得一群清塵派弟子生活不能自理的部分。

挨過甯卿闆磚的人,摸摸被砸過的地方,由衷感歎一句,甯卿的功力又增強了;見過甯卿闆磚的人,摸摸别人被砸過的地方,心裏直發毛,祈禱着甯卿闆磚不要砸在自己身上;隻聽說過甯卿闆磚的人,一臉将信将疑,不過好歹想着盛名之下無虛士,也不敢随便提出異議。

于是甯卿的闆磚又一次在宗門内部走紅。

哦,不對,這次起碼在禦虛宗下轄的小範圍内,都開始流傳着甯卿闆磚的威力,猜測甯卿的天賦是何等逆天,才會達到如今的程度。

甯卿:其實大家想多了,我隻是個三靈根而已。

甯卿的心态很好,嗑着瓜子喝着茶看了一場關于自己的好戲,還沒等想出個進入小千界的一二三四方案,就被秦澤召喚去了。

沒錯,是秦澤,不是他的病友葉浩淵。

第一次直接被秦澤召見,甯卿激動是沒有的,疑惑卻有不少。

可不管再怎麽不解,秦澤畢竟是他未來的師尊,甯卿不好不給人家面子,被傳喚後連忙回到洞府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帶上甯狗剩就跟着來跑腿的同門走了。

等到了秦澤的東方有,甯卿才發現,的确是秦澤召見他不假,可并不是隻有秦澤在,基本上屬于宗主一派的實權高層都在這裏,而且每個都帶着一二弟子。

甯卿心中一凜,不敢怠慢,連忙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向每個人行過禮,然後被秦澤叫到了身邊。

“此子便是甯卿。”秦澤的介紹很簡單,可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句介紹,卻讓許多人面露凝重。

一位甯卿從來沒見過的金丹真人拈須蹙眉,看了甯卿一會兒,歎息道:“年紀尚輕。”

聽到這位金丹的話,旁邊兩位金丹一位元嬰也點了頭,倒是另一位元嬰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甯卿不知道他們說的這些指的是什麽,但是從他們的對話裏能很輕易地捕捉到一些東西。

比如對于這些金丹元嬰來講,他年紀輕經驗少境界低讓他們很不放心,但是形勢所迫,有一件事估計必須得他去做。

正這樣想着,有位金丹比較激烈地反對起來:“爾等欲置其于死地耶?!”

這位金丹須發盡白,看起來壽元不多,說話的時候橫眉冷對,就差沒指着别人問你們是不是不安好心了。其實他對甯卿未必有什麽印象,之所以這麽在乎甯卿的死活,不過是找了個借口而已。

所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一開口,本來老神在在的另一位元嬰直接就嗤了他一臉:“豎子不足爲謀!”

老的被罵,引來小的……啊不對,反正就是親友團上線,開始和那位元嬰對罵,一時間秦澤的洞府裏人聲鼎沸,熱鬧極了。

看着洞府的元嬰一個個撸起袖子,一副随時會幹架的樣子,甯卿有點吃驚,沒想到大家都沒有發展成他病友的前途,就見邊上的金丹紛紛掏出各種棍狀法寶,往身邊的元嬰手裏遞。

甯卿遲疑了一下,覺得或許大家已經是病友了也說不定,畢竟元嬰挽袖子幹架、金丹遞棍子什麽的,一般修士可是做不出來啊!

坐在上手的一位返虛真人眼看洞府之内鬧得越來越不像話,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讓所有人都收斂收斂,這才環視一周,目光重點在幾個人身上掃過,最後停在甯卿身上。

“此事便如先前所說,甯卿以秦師侄弟子身份同往,其他名額,依規矩确定。”返虛真人算是快刀斬亂麻,根本不管别人說的是什麽,隻一門心思認準了宗主的話,當下就拍闆下了決定。

衆金丹元嬰看返虛真人心意已決,也無法再說什麽,隻好略過甯卿開始讨論其他人的名單,差點兒就上演一次全武行。

甯卿在一邊聽得雲裏霧裏的,不過這不妨礙他繼續擺出一張淡定的臉,假裝一點都不在意地看着一群大能在那裏争來吵去。

開玩笑,作爲一個病史足夠長,并且還會繼續保持的蛇精病,甯卿怎麽會對一群隻有苗頭的病友有什麽表示?

蛇精病和蛇精病也是有區别的,要用别人的标準來衡量他。

甯卿:我不是針對某一個人,我是針對在場的諸位,論起蛇精病,辣雞,你們通通都是辣雞!

在滿心對其他人隻有苗頭的蛇精病的蔑視中,一群走在外面,跺跺腳就能讓許多人抖三抖的金丹元嬰終于争出了個結果,把名單報給了坐在上手的返虛真人。

雖然完全不明白明明就是在人家面前得出的結論,爲什麽還要費二道功夫再提交一遍,甯卿依然保持着高貴冷豔的表情,表示可能大家隻是有了個蛇精病的苗頭,還沒把邏輯捋清。

什麽?誰說蛇精病沒有邏輯?!人家明明很理智好不,隻是愚蠢的凡人根本不懂他們這群超脫之人的邏輯在何處而已!

于是在這樣微妙的氣氛中,人選終于定了下來,返虛真人帶着大部隊離開了,隻剩下秦澤跟葉浩淵準備和甯卿解釋今天的事情。

其實真要說起來的話,也沒什麽特别的,不過是甯卿變成了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眼下需要他的地方,自然就是清塵派前段日子提到的小千界了。

小千界的事情甯卿當然還記得,也大約猜到了禦虛宗現在沒有開啓小千界的鑰匙,所以需要利用别的方法進入,可爲什麽會找上他?難道隻是因爲是他探聽到這件事的?

扯哪門子蛋呢,甯卿一點也不信,要是真敢用這個做理由,信不信甯卿分分鍾噴眼前兩個金丹真人一臉?!

葉浩淵十分不開心,向甯卿抱怨道:“你幹什麽這麽聰明?裝傻多好!”

甯卿矜持地一颔首,沒錯,他就是這麽機智的蛇精病,别人騙不了他。

秦澤對兩個人犯病的情形視若無睹,神态冷靜自若:“你手中之劍可引小千界壁壘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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