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自從甯卿聽到那幾位同門師叔說清塵派的領隊沒死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雖然甯卿很清楚像他這樣從信息爆炸的年代過來的人,節操之類的東西對他來說實在是可有可無,也習慣了那個年代的人有事沒事掉掉節操的行爲,但他現在可不是在現代,而是在整個氛圍都帶着古味的修真界。
或許修真界的利益關系有時候比現代還要赤|裸,弱肉強食基本上擺在明面上,什麽遮羞布都懶得扯,可這不代表着修真界的人就有現代人開放。
典型的例子就是,如果在現代,有哪個漢子懷孕了,還會有一群屬于特殊群體的女性尖叫着“男男生子好萌”之類的話,而其他人在各種負面情緒之後,就會用科學去尋求解釋。但是放在修真界,這樣的人隻會被人懷疑這人身上是不是有什麽古怪,甚至是懷疑他身上有什麽功能詭異的秘寶。
至于接受這種情況?放在修真界,那根本沒有可能。畢竟真要算起來的話,修真界和地球上的古代差不多,對于這種事,态度都是“物有反常必爲妖”,根本不可能抱着包容的心态去對待。
不說别人,就連遭受這種災難的清塵派領隊本人,也是這麽認爲的。
他不知道甯卿是如何做到的,但他心裏清楚,甯卿一定有古怪。正是這樣的想法和天雷帶給他的傷害,讓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甯卿身上,一時半會兒沒有因爲肚子裏的那塊肉而發瘋。
如果沒有甯卿在前頭拉着仇恨,清塵派的領隊找不到甯卿的古怪在哪裏,不免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個怪物,才會讓他身爲一個男人也能懷孕。
而現在,清塵派的領隊,卻一直在懷疑甯卿是個怪物,不然爲什麽明明兩個人沒有接觸到,他肚子裏竟然多了塊肉?
除此之外,這塊肉隻有他能看見,他的同門隻能看到他肚子大的不正常,還以爲是遭受天雷的後遺症。
清塵派領隊想到這裏就打了個哆嗦,越發肯定甯卿就是個怪物。
威力如此巨大的天雷劈頭蓋臉落在他身上,他雖受了重傷卻保下了命,真要說起這裏面的功臣,正是他肚子裏這塊瘋狂吸收着天雷能量的肉!
他活了幾百年,懷孕的修飾也見了不少,但是從沒看到過哪一個,毫無準備之下竟能在天雷中保住腹中胎兒!那些人就算是受到不緻命的攻擊,都有可能動了胎氣流掉孩子,哪有哪個胎兒像他腹中這塊肉一樣,命硬的無法想象?!
留澤城外的烏雲已經散了個幹淨,天空中豔陽散發着灼熱的溫度,清塵派領隊卻打了個寒顫,看着甯卿的眼神,除了憎恨還混雜着厭惡和恐懼。
他從沒想到有一天,一個比他低三個大境界的修士,竟然會成爲他一輩子的噩夢。
看到清塵派領隊的神态,甯卿知道,他的預感成真了。
今天這場玩笑一般的戰鬥,讓他成爲了對方越不過去的心魔,不管對方是不是還有以後,現在他們兩個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對方傷得很重,可境界在那裏放着,還有十一個完好無損的新幫手,别說對付甯卿一個人,就是想要收拾禦虛宗的其他八個修士,也不是什麽難事。
清塵派除了一個領隊,其他人可以說是以逸待勞了,而甯卿這邊,卻是傷的傷累的累,面對如此多的對手,恐怕真沒有一戰之力。
甯卿嘴裏發苦,清塵派領隊一露面,甯狗剩的殘骸又開始不受控制,他有心幫助甯卿,可到底自顧不暇,實在是騰不出手來。
在甯狗剩心裏,甯卿比他自己重要得多,因此他很快生出放棄自己殘骸的念頭,卻被甯卿無情地鎮壓了。
别說放棄殘骸了,就是甯狗剩能騰出手,甯卿也不會讓他出手的。
想都不用想,隻要甯狗剩一出手,他就會暴露自己,這樣無論是對甯狗剩還是對甯卿來說,都太危險了。須知财帛動人心,财不露白才是硬道理。
甯狗剩聲音冷冷的:“若是連性命都失了,财帛還有和用處?”
甯卿正和清塵派領隊對峙着,不方便說話,所以沒有搭腔。他也知道甯狗剩說的有道理,隻是他覺得目前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不不需要甯狗剩這樣冒險。
甯卿這麽堅持,甯狗剩也沒辦法,于是隻能暫時按耐,隻分出一點注意力來關注戰局。
因着清塵派的領隊曾說過甯卿的邪門,所以兩支人馬在山洞外對峙了很久,都沒有哪一方輕舉妄動。
漸漸的,在甯卿手中吃過虧的唯一幸存者,出乎甯卿意料的,率先因爲仇恨和恐懼有些穩不下來了,清塵派一方也跟着起了些騷動。
這情景落到甯卿眼中,很快就讓甯卿意識到了清塵派領隊在小團隊中的領袖位置,心中可謂是驟然升起一股喜悅。
但是還沒等甯卿稍微體味一下這點子幸災樂禍,清塵派領隊再次祭出秘寶的行爲就讓甯卿心裏咯噔一下。
别看他幾乎不受秘寶的影響,可是剛剛的天雷,讓他有種直覺,不受影響其實不是優勢,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弊大于利!
看了眼面上帶着對清塵派真心實意的譏諷的師叔們,甯卿更加憂傷了,實在不知道怎麽和這些不知内情的同門說才好。
沒等甯卿撸出一點頭緒,清塵派秘寶的威壓再次降臨。
即使清塵派領隊爲了報仇豁出去性命,他到底還是傷勢太重,秘寶的确是還能操縱地起來,可是威力早就大打折扣了!
這樣造成的結果不是其他,而是秘寶對一定範圍内修士的壓制減弱,無論是清塵派也好、禦虛宗也好,每個人的活動變得困難了許多,卻偏偏不像上次那樣,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于是曾經一對一的局面,就變成了如今十二對九局面。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諸方條件綜合之下,清塵派那邊的實力遠超禦虛宗,結果就導緻禦虛宗這邊的行動能力遠遠低于清塵派。
一時間,整個戰局颠倒過來,禦虛宗陷入了一種要命的窘境!
若論戰鬥經驗,甯卿的同門師叔們比他豐富得多,于是在甯卿萍姐自己的特殊意識到這點之後,曾是領隊的男修率先反應過來,面上的譏諷凝固,整個人臉色都陰沉了許多。
清塵派的其他十一個人不知前情,還以爲這樣的情況是正常的,見自己這方占據了上風,立刻就抓住時機,對一看就是軟柿子的甯卿采取了重點打擊。
算起來甯卿不受壓制,行動不受影響,可畢竟人數和境界都差的太多,這一點點優勢隻能略微彌補被集火的劣勢。
一時間各色法術亂飛,靠着甯卿同門師叔們施以援手,甯卿一邊祭出防禦法寶,一邊抱着頭四處亂蹿。别說像之前一樣和清塵派領隊正面杠了,連怎麽保住性命都是個問題。
考慮到自己的能力,甯卿沒有使用甯狗剩給他發現的那面防禦小旗,而是用了内門小比時候獎勵的盾狀法寶,靠着甯狗剩一心二用的幫助,堪堪将一波波攻擊抵擋在外。
禦虛宗的人看甯卿暫時安全,立刻便在少女模樣師叔的安排下兵分兩路,兩個人湊到甯卿身邊負責保護他,其他的人則集中精力對付清塵派中較弱的修士。
因爲團隊中軍師的犧牲、領隊的忙碌,清塵派的小團隊很快由二把手接手指揮,幹架的畫風頓時一變,從和甯卿極爲相似的不服就幹變成了偷襲下套無所不用其極。
實際上爲了這次的任務,清塵派這個小團隊做足了準備。如果不是之前被禦虛宗打了個措手不及,然後又被甯卿的詭異搞得團團轉,清塵派也不會犧牲了一半人。
現在清塵派領隊陰差陽錯正确使用了秘寶,他們這邊又算是以逸待勞,本來就占據了上風的他們可謂是越發有優勢。
而禦虛宗這邊雖然暫居下風,打得十分辛苦,可是沒有一個人因此慌亂,都在少女模樣師叔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應對着。
雙方一時間僵持起來,這就苦了從開始就被重點照顧的甯卿,如果不是同門和甯狗剩的幫助,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根本不可能堅持這麽久。
對現狀有着清楚認識的甯卿,知道這會兒的戰鬥基本已經沒他什麽事情了,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如果除此之外還有餘力,那麽能夠把清塵派領隊幹掉,也許就能扭轉戰局。
是的,甯卿覺得隻要領隊死了,禦虛宗就算不能反敗爲勝,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辛苦。
在甯卿看來,清塵派領隊祭出的秘寶對敵我雙方都有壓制,但顯然對禦虛宗修士的負面影響更大。此消彼長之下,本來借着後手還有一戰之力的禦虛宗修士,如今隻剩招架之力,完全沒了還手的力氣。
所以這麽算下來,清塵派領隊還是早登極樂比較符合甯卿的心意。
狼狽逃蹿的甯卿,目光很快落在清塵派領隊大的不正常的肚子上,心想小産是非常折騰人的一件事情。雖然這麽幹節操掉的更厲害了,不過爲了更偉大的目标,節操什麽的,生吞了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打定了主意,甯卿就要在百忙之中動嘴,卻被胸口突如其來的劇痛打斷了動作。
咳出一口血,甯卿在甯狗剩焦躁的聲音中擡眼看去,發現自己新得的盾狀法寶,竟然因爲承受了太多攻擊而損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