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妞妞以爲自己看清了甯漸的下限有多低的時候,随後發生的一件事情又刷新了他的世界觀。
身爲一隻大能,甭管是以前還是現在,甯漸的實力都高出甯卿太多。在以實力說話的修仙界,秦澤考慮的收徒事宜中,當然有甯漸爲師兄甯卿爲師弟這一條。
對此,甯卿表示不服。他們兩個之間,好歹他才是主人不是?就算甯漸實力比他強,那還不是要聽他的,他才是大家長,怎麽說也應該比甯漸排行高吧?
一沒打滾兒,二沒撒潑,這話口氣軟和,說出來大家一聽,也就知道是個笑言,不過是親近的人之間開開玩笑罷了。
但這麽明顯的事情,甯漸就好像沒有看出來一樣。在甯卿笑着瞪了他一眼之後,就特别淡定地表示甯卿說的都對,甯卿是師兄,他來做師弟。
妞妞被甯漸是光明正大的不要臉驚呆了,同樣被驚呆了的還有來串門的葉浩淵。他們看着甯卿呆愣的樣子,不由感慨,甯漸的這個段數實在是太高了,看把甯卿哄的。
然而問題是,甯卿絲毫沒有感覺自己被哄到了,隻覺得他家狗剩自從恢複記憶之後,給人的感覺就怪怪的,怒把這個鍋扣在了甯漸前主人的頭上。
前主人:勞資冤枉!先不提那時候白毛毛有多少靈智,就憑我和他不來電這一條,就可以洗清我的嫌疑了好嗎!
甯卿表示他不聽他不聽,他覺得真相是這樣的,那就是這樣的。
逃避是不能解決問題的,但有的時候自欺欺人總是能讓心裏舒服一點兒的。
甯卿不是沒感覺到甯漸自從出關之後對他的态度就越來越暧昧,隻不過是他不願意細想,假裝一切還和以前一樣就是了。
雖然一直都知道自己天生是個彎的,可上輩子纏綿病榻,年紀又小,甯卿當然沒有談過對象。這輩子在修真界,搭夥過日子的男人多了,麻煩少了不少,可甯卿卻完全沒有考慮過這種事。
在這個世界上,想要活下去就已經很辛苦了,還哪有閑工夫去想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
不過作爲彎的,甯卿對同類的敏銳度一直都在,甯漸一點點變化自然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然後看過修真界無數八卦的甯卿就退縮了。不是說他不相信他家狗剩,實在是再向前一步的關系讓人畏懼。
甯卿這樣的想法甯漸知不知道呢?知道,但是他沒有對此做出任何表示。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什麽沒經曆過?并不是沒見過類似的人,不是沒受過同等的待遇,可或許是失憶期間甯卿的清醒和他獨有的關心,給甯漸留下了非常美妙的印象。起碼甯卿沒因爲一時的利益沖昏頭腦,非要甯漸做點什麽,讓恢複記憶的甯漸刮目相看。
又大概是有契約的原因在,甯漸自從恢複記憶之後,越發覺得隻有甯卿才能讓他感覺到信任和安甯,也隻有甯卿爲他做出的事情才會讓他動容,對甯卿的态度和别人當然是不一樣的,除了主仆關系之外還摻雜了一點憐愛,對甯卿的态度就越發縱容起來。
既然甯卿不想提這個事,那就不提好了。至于他有時候心有所感,不小心做出什麽特别的舉動,那也都隻是意外。
于是在這樣一個人有意逃避,一個人有意縱容的情況下,兩個人真的漸漸就把這件事情抛到了腦後,相處起來也越發融洽。
隻不過,在面對甯漸的時候,甯卿是越發的任性了。
典型代表就是甯卿叫錯了名字,甯漸有時候糾正他,他就鬧小情緒。
“還是我把你拉扯大的呢,叫你一下小名你都不願意。”甯卿表示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甯漸那張闆着的臉變臉。
“……”甯漸無言以對,隻能沉默。
甯卿卻一點都不滿意,再接再厲地鬧騰。
“你這樣對我,我不開心了,我有小情緒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很疼我的。”
“你說,你外面是不是有别的小妖精了?”
甯漸簡直被折騰得苦不堪言,不得不露出個無奈的表情應付甯卿。
就這樣,有的時候甯卿還不滿意呢,勢必要繼續挑甯狗剩的刺,直到他的表情真真正正裂開才罷休。
不過說真的,在這種玩鬧的過程中,甯卿的節操掉得越發的厲害,倒是讓他的法術成功率又提高了不少。
有的時候硬是被抓來陪練的妞妞都不得不感慨甯卿甯漸他們兩個真的是天生一對,配合的□□無縫,賤到一塊去了,堪稱“雙賤合璧”。
一個在前頭上蹿下跳吸引火力,整個一副“我就是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讓對手氣的肝疼的同時,不知不覺就中了招,連動也動不了;另一個就趁人病要人命,在對手失去行動力之時,抄着本體沖上去一頓狂抽,無論甯卿是要活的死的還是半死不活的,他都能完美做到。
太陰險了,簡直太陰險了。不過妞妞覺得,自己喜歡。
在危險的修真界,能活下去才是最終的真理,方法如何,又有什麽要緊的呢?和一群老古闆一樣,拘泥于人言着實是給自己增加麻煩。
得,就這種态度來看,他們三個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三個人在一塊兒,熱熱鬧鬧的,時間過得就很快。
在甯卿還沒注意到的時候,日子就悄悄溜走,轉眼收徒大典就要到了。
秦澤在自家洞府裏左等右等,就是沒等見該來做衣服的兩個人,最後就帶着禦用裁縫殺到了甯卿的洞府。
一個冷眼把妞妞瞪回後院,秦澤才冷笑着看了眼玩得高興的甯卿:“以後少與這種驢接觸,莫要被帶的四六不着!”
成了,這又是個典型的道門師父,徒弟有錯都全是别人給帶壞的,一定不是他家徒弟本性不好。
躺槍的妞妞感覺蹄子中了無數箭,甩了甩尾巴,默默趴在地上回憶他的女神去了。
甯卿和甯漸乖乖站着受了教誨,秦澤才滿意地把裁縫叫進來,給甯卿甯漸測量尺寸。
“你們馬上要成爲真傳弟子,服飾是必須要換的。”秦澤坐在一邊看着甯卿量體裁衣,同他和甯漸說着話,“不僅是身份的代表,也是給你們的一層保護。”
真傳弟子服飾上會有宗門高層留下的印記,一旦遇到危險就會激發,可以直接形成一個能抵擋返虛及以下修士攻擊的陣法。就算是遭遇返虛以上的修士,隻要沒到天仙的層次,也可以拖延一段時間,足夠他們堅持到宗門大能趕來救援了。
甯卿聞言點了點頭,表示這對他們來說的确是好事。隻不過,甯狗剩可能暫時享受不到這個福利了。
看了眼甯漸虛幻的身形,秦澤贊同了甯卿的想法,但仍舊道:“即使如今用不上,以後也總能用到,便一道做了吧。”
雖然摸不到實體,尺寸也是有辦法量的,甯漸對此完全沒意見,隻道:“聽師兄的。”
在外面,甯漸不好直接稱呼甯卿主人,所以就很不要臉地喊師兄了。
秦澤:“……”雖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但是乍然聽到還是無言以對。
甯卿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很認真地點頭道:“師尊說的對,反正看我家……師弟這個樣子也不會再長個子了,現在就一塊做了吧。”
秦澤頓了一下,颔首道:“就這麽辦。甯漸道袍可能變動?”
這問的是甯漸現在身上那件看起來就很高級的道袍能不能改變外觀。
甯漸一點頭,也沒說話,隻是按照最開始在小慶山見過的那個真傳弟子的道袍直接做了變動,讓身上道袍的淺紫色紋路隐去,青色鑲邊變成藍色算作回答。
看着已經和禦虛宗真傳弟子完全相同的道袍,秦澤沒說什麽,但是對甯漸的能力一下子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這個弟子收的,這個黑鍋背的,說不定還是他賺了。
懷着有點複雜的心情,秦澤獨自在一邊沉默了一會兒,才問甯卿正事兒:“慈航寺新入渡生堂進修的佛修明澤你可認識?”
甯卿感覺自己并不認識這個人,但他師尊這麽問,肯定就證明這個人跟他有些聯系,于是确認道:“他有什麽突出的特征嗎?”
秦澤道:“此人來曆被渡生堂和慈航寺捂的很緊,但有弟子打聽到隐秘消息,此人修佛與你有些幹系。”
甯卿一時間有些摸不着頭腦,想了好一會兒,才靈光一閃道:“他俗家難道是姓阮?曾經帶過一個極厲害的僵屍去東雲洲的慈航寺?”
慈航寺作爲佛修中的中型宗門,在世俗界卻是發展最好的一家,在東雲洲有不少分寺。
秦澤不知道明澤的姓氏,倒是聽過相關的消息,明澤的确是從東雲洲慈航寺被引薦到中洲的,于是點頭肯定了甯卿的問話。
甯卿便一拍手道:“那就是他了!他叫阮明澤,原來好像是個趕屍匠,腦子還有點毛病。”
秦澤想了想聽到的消息,覺得明澤腦子似乎還真的有點不對,甯卿說的那個應該就是明澤,于是便問:“你果然知道此人?那僵屍是怎麽回事?”
甯卿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路,把甯狗剩的事情含糊了過去,細細把他遇到如姬和阮明澤的事情都說了。
當然道遠門前任執事袁浩彥和袁浩辰的事情也一并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