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漸根本不關心魔修那邊的事情,他隻關心秦澤還需不需要甯卿出面去道遠門。可惜找遍了秦澤送來的玉簡,他都沒看到相關的訊息,不由就想去秦澤那裏問上一問。
他這樣分寸大亂的表現引得甯卿看了他好幾眼,眉毛微妙地皺了皺,很是奇怪甯漸爲什麽這麽激動:“你是不是有什麽瞞着我?”
這種仿佛在質問出軌丈夫的口吻,讓甯漸不合時宜地紅了紅耳朵,才一本正經地糊弄道:“碎星死地随季節變化不斷,師兄與我還需時間準備。”
雖說是給出了一個答案,但甯漸的回答讓甯卿将信将疑的。甯卿隻是本能地感覺到甯漸的這個說法有哪裏怪怪的,可一時又找不出原因,隻好狐疑地看了他一會兒,沒能從一臉正氣凜然的甯漸身上看出什麽端倪,這才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些神經過敏了。
“那要是這樣的話,咱們去找師尊說一下就好了。”甯卿如是說。
然後說起來其實有點雷厲風行的甯卿,當下就匆匆忙忙地帶着甯漸去了隔壁秦澤的洞府。
其實秦澤對自己這個總是惹事兒的大徒弟,那是相當不放心的,所以最早在兩人參加搬家洞府的時候,秦澤就下意識給他們找了個離自己近的位置。
本來他這樣的舉動是爲了方便自己管教徒弟,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徒弟還沒管教着,就先被兩個特别能惹麻煩的人給煩死了。
“雖然甯卿未曾出面,但如今效果遠遠高出預想,爲師也不打算再帶他以身犯險。”秦澤一開始還是挺心平氣和的,“你二人出去曆練是好事,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真要行走在外,還需多做遮掩。”
因爲一開始就已經答應過兩個徒弟讓他們出去曆練,秦澤這個時候還沒有多想,隻是有點擔心兩個人的安全。但是等到甯卿開口向他報備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秦澤:“你說你二人要去何處?!”
甯卿已經感覺到了自家師尊快要爆表的怒氣值,但是意外得他一點兒都不害怕,還能嬉皮笑臉地回答道:“師尊,别擔心,我們就是去碎星死地外面瞎溜達一下,絕對不胡來,也不去招惹魔修。”
“爲師倒不擔心你二人招惹魔修。”有羅戰這樣一個朋友,魔修絕對在他們兩個人手裏讨不着好,“但不進入碎星死地、不亂來這等話,你二人自己聽着,相信嗎?”
甯卿:……哦,說真的,我自己也一點都不相信。但是師尊,我們那不是在哄你呢嗎?
甯漸:不信是不信,但如果說話的人是師兄的話,裝作信也不是什麽特别難以理解的事情。
兩個徒弟死皮賴臉到了這樣的程度,秦澤竟然覺得一點也不出乎預料。他默默地心塞了一下,忍不住把人往出攆,想要冷靜就不能看到這兩個混賬的臉。
被這樣分類了,甯卿也不生氣,還死皮賴臉地扒着門框不肯走:“師尊你别生氣啊,跟我們說說道魔佛大比的事情呗。”
甯漸和甯卿在一起的時候,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典型,還幫着甯卿阻攔秦澤攆人的動作:“我等總要知道内情,才能做出正确決定。”
秦澤:“……”
拗了一會兒,拗不過兩個徒弟,秦澤最後隻能心累地讓兩個人坐下好好說話。
其實這兩個人完全可以先向秦澤請教,可是甯卿偏偏不按理出牌,非要弄得秦澤心塞不已才肯好好問問題。
得虧秦澤對徒弟比較縱容,不然這兩個人怎麽也得先愛上一頓揍,才能好好和師尊說話。
“宗門大比是用以劃分勢力範圍的。”秦澤闆着臉道,“比起宗門之間的大規模沖突,這種方式無疑和平得多,對外暴露的底牌也更少。”
隻要有人,就會有鬥争存在,修真界也是一樣,明争暗鬥從來就沒有停止過。或許是漫長的生命讓他們有了更多的經曆,讓他們從中吸取了更多的教訓,不知道何時起,修真界的修士們竟然找出了這樣一種看起來有點兒戲的和平方式來減少門派的損失。
雖然說起來有點讓人難以置信,但這種辦法的效果意外的好。于是在得到驗證之後,修士們就不僅僅在明面上的地盤劃分中使用這種手段,連小千界這樣的稀缺資源,也被納入了宗門大比重新劃分的範疇。
對任何一個門派來說,小千界都是重要的稀缺資源。不僅僅是裏面數量龐大的天材地寶,還有小千界的原住民,也是不可忽視的一部分能量。
與大千界的修士相比,小千界的本土修士修行的條件顯然更惡劣。能從這樣的境況下熬出頭來,不用想,不是氣運滔天之輩,就是驚才絕豔之輩。
人才,是任何一個門派想要發展永遠無法避過的話題,優秀的人才永遠是各個宗門的争奪對象。隻有優秀的人才,才能給總能帶來源源不斷的活力。
從這個角度來講,小千界的重要性一覽無餘。
秦澤詳細解釋道:“此爲宗門執掌者應當考慮之事,對于門下弟子而言,小千界的難得在于其存在的天材地寶,也在于其法則自我完善的過程。”
不管一個修士選定了怎樣的道,如今用怎樣的方式修行,到了最後,說白了還是要靠向法則。隻有真正理解法則運用法則,才有可能真正得道。
而從這個角度講,能夠觀摩法則的自我完善,小千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故而大比之中爲宗門立下汗馬功勞的弟子,宗門也會給予去小千界一遊的獎勵。”秦澤口氣淡淡的,顯然是對這樣的獎勵不太看重。
這倒是最初和他說起小千界重要性的口吻有了很大出入,甯卿不免有些好奇,忍不住問道:“師尊似乎對這樣的獎勵不怎麽在意?”
秦澤看了甯卿一眼,搖搖頭,又看了看甯漸,示意甯漸這個老油條回答甯卿的問題。
甯漸于是插話答道:“法則總有其特殊性,并非所有人都有資格接觸。若是未能性命雙修、神魂合一,于體魄靈魂強大之前貿然強行觀摩,隻會落得神魂俱滅。師尊隻是清醒罷了,也并非不甚在意。”
甯卿驚奇不已:“漸漸你好像很懂的樣子嘛,你看過?”
甯漸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隻道:“小千界之物于師兄大多無用,還不如出門曆練行之有效。”
秦澤對于自己大徒弟能惹事的水平心知肚明,看他這一副好奇得不得了的樣子,生怕他有什麽奇怪的想法,連忙叮囑知道好歹的甯漸看緊了他。
甯漸當然很是鄭重地答應了下來,這反映精的甯卿不住拿眼睛瞪他。好在甯漸平時雖然沒節操了點,但關鍵時候還是很能穩住自己的,愣是挺住了這起眉眼官司,沒有松口。
秦澤欣慰極了,轉念一想,哪怕去碎星死地這樣的大兇之地,也比甯卿好奇得不行跑到小千界裏去觀摩法則衍化要強得多。
雖然說甯卿已經把明炎小千界的鑰匙上交給宗門,但是賀家人手裏不是還拿着大頭呢嗎?就甯卿這個詭異到邪門的好運氣,說真的,假如他真的想進入小千界,秦澤一點兒也不懷疑小千界鑰匙什麽時候就會自己送上門。
這樣說來,哪怕是個兇地,似乎還是把甯卿這個麻煩送出去曆練,讓他忘了小千界這茬子事情比較安全。
深深歎了口氣,秦澤覺得自己收了這麽個徒弟,也真的是讓他愁白了頭,再三斟酌才決定不追究他想跑到碎星死地的事情了。
不止如此,他甚至還提供了魔修地盤上的幾座城池的情況,以便甯卿選擇曆練之處。
“隻要你不進入碎星死地,爲師也便不攔你了。”秦澤算是妥協了。
甯卿暗暗比了個計劃通的手勢,嘴上就像抹了蜜一樣,狠狠恭維了一通他家知書達理的師尊,搞得秦澤越發懷疑自己這個決定是錯的。
甯卿見好就收,不敢說得太多做得太多再引來秦澤的懷疑,黏黏糊糊地答應了他不進入死地的要求,興沖沖地拉着甯漸回洞府去看情報。
秦澤大約是以爲甯卿非要去魔道的地盤不可,所以給他的資料都是魔修地界一些比較好的曆練之所的。
甯卿一看這些地方都集中在玄陰軒下轄的地區,就知道他家師尊想多了,不過他也沒傻到跑過去告訴他家師尊真相的地步,畢竟他才剛剛算進了自家師尊一把,不是嗎?
“我覺得要是師尊知道了,非得打斷咱倆的腿不是嗎?”甯卿對自己比了個大拇指,然後有點發愁道,“他這麽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給資料,我覺得咱倆也不太好找啊。”
趁着甯卿說話的功夫,甯漸就已經飛速了浏覽完了資料,挑選出了兩個合适的地方。
沒錯,的确是兩個,一個是看起來東西很多危險程度一般還有秀麗風景的地方,準備用來糊弄秦澤,另一個則是真的爲進入碎星死地做準備的城池。
甯卿看了眼第一個地方,知道了個大概就略過去不再看,倒是很認真地分析了一下甯漸選擇的第二個地方。
據說是城主兒子陷入瓶頸,一直有意到碎星死地尋找機緣的百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