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卿的感覺還真是一點兒都沒錯,從厚臉皮這個角度來講,他這次真的算是棋逢對手,甚至嚴格一點來講,他還處于下風。
比起甯卿因爲自戀而産生的弱點,突破老大難城主一家子徹底诠釋了什麽叫做“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本來按照正常劇本,他們也會因爲突破困難而産生相關的弱點,可不知道是不是世世代代都如此,他們竟然好似對各種攻擊都麻木了,就算提到和突破的事情,他們竟然也能面不改色。
甯卿:……這一局,是在下輸了。
自戀的甯卿覺得現在的自己狀态挺好的,并不想像城主這一家那樣發展。雖說他的節操已經掉的差不多了,但他覺得底線還是可以有一點兒的。
像他三觀這麽端(奇)正(葩)的人,當然不能毫無節制地放縱自己。要知道,神經病人也是有蛇經病的原則的,而隻有守住了原則,才能成爲一名成功的蛇精病。
嗯,這是屬于蛇精病甯卿的處世之道。
甯漸:……可以,這很甯卿,一般人想不出這麽震撼人心的理論。
當然,甯卿的理論再震撼,那也隻是震撼了緊跟着他的甯漸一個,而世世代代曆經考驗的城主一家,卻用他們的厚臉皮震撼着所有見過他們的人。甯卿也是其中之一。
就算被諷刺眼皮子淺,城主一家竟壓根兒就沒有感覺到被冒犯了,還在爲聽到破境丹激動,甚至開口再次詢問道:“鍾公子不愧是天賦過人的俊傑,當真是見多識廣。我百明城小門小戶,自是隻知道這些小玩意兒,讓公子見笑了。不過……聽公子所言,鍾家卻是尚有此類丹藥積存?”
城主一家人的語氣是如此的誠懇,讓甯卿一點都聽不出諷刺的意味,不由爲對方的養氣功夫叫好。不過這種贊賞他也隻能在心裏想想,面上總得維持着鍾冷聞人設,在對面□□個人亮晶晶的眼神裏,露出一個被捧得有點飄飄然的表情:“這是自然。我鍾家何等底蘊,區區破境丹,如何沒有?”
聽到他這麽肯定的回答,城主一家人自然更高興了。本來他們就因爲鍾家而把甯卿奉爲座上賓,這會兒越發殷勤,左一句好話,右一句奉承,愣是把甯卿吹得一愣一愣的。
講真,甯卿覺得自己嘴皮子就夠厲害的了,但是今天确實讓他見識到了什麽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像這樣一家七八口人不帶重樣地把他誇了整整半個時辰,這家人不但嘴皮子利索,這詞彙量也是夠大的。
微妙地覺得自己又輸了一局,甯卿咂摸了一下嘴而已,覺得其實自己也很能理解城主這一家子。
他剛剛說話是按照鍾冷聞的性格來的,說出的話其實和他的實際想法有很大差别。
破境丹這種丹藥,在鍾冷聞這種驕傲自大、目空一切的人眼中,也許可以被稱之爲“普通丹藥”。但放在一般人眼中,就不是這麽一回事兒了。
都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事實也的确如此。
破境丹算得上是一種奇門丹藥,它的作用顧名思義,就是突破境界用的。不過這種丹藥其實是有限制的,它理所當然地不能提供百分百的成功率,要不然就可以被稱之爲神藥了。
這種丹藥隻能助人突破大境界,不同境界可服用丹藥的丹方也不同,服用一顆後最多提高兩成成功率,疊加服用會産生效果衰減,緻使成功率增加最多不超過五成。而随着境界遞增,服用破境丹帶來的效果也依次遞減。
到了返虛,也就徹底沒有了效用。
不過,就算如此,修真界的修士還是對他趨之若鹜。别看隻有區區兩成概率,可這對于一個将要突破的修士來說,就可能是天堂和地獄之間的差别。在這種緊要關頭,沒有一個修士會吝啬自己的财力,因爲隻有付出才能得到回報。
是的,付出。無論從哪種角度來看,破境丹都是個有價無市的玩意兒。
首先它的材料珍貴、難以培養,導緻它的成本居高不下;其次煉制複雜,緻使它的成丹率相當低下,而物以稀爲貴,流通的少了,這價格自然就有所上升。
再加上破境丹令人趨之若鹜的效用,這種丹藥的需求量相當大,銷路絕對不愁,一旦出現在市場上,那就是分分鍾被買走的節奏,如今的産出根本就供不上需求量。
于是,這種丹藥的價格在越炒越高的同時,也出現了無數人不在意價格、隻揮舞着靈石哭着喊着跪求煉丹師讓他們預定一爐的火熱場景。
說起來竟很有點地球過年時候提前預定菜品的感覺呢。
除去一些真正特别有背景或者實力特别強大的修士,絕大多數人能夠弄到手的破境丹都是有數的。城主這一家子從來都是突破老大難,破境丹對他們來說那簡直就是必需品,可讓人蛋疼的事,他們的實力不足以從别人手中購買足夠的丹藥。
爲此,他們苦惱極了,頭發簡直都要掉光了,現在聽到甯卿說鍾家還有不少存貨,怎麽能不欣喜若狂,恨不得把甯卿當大爺一樣供起來,好好伺候着,到時候能通過他的關系多買上一點丹藥。
正是因爲如此,甯卿完全可以理解他們的失态。
說起來,甯卿穿越以後,還一直保持着以前身爲普通人的一些特點,理财觀什麽的都特别接地氣,不像鍾冷聞這種大家少爺一樣高高在上。
比起在底層掙紮了很多年的甯卿,鍾冷聞打小見的都是好東西,有結金丹這種珠玉在前,他倒是實打實的看不上破境丹。
結金丹結金丹,這丹藥更是顧名思義,其中内涵簡直一目了然,正是用來突破金丹的一種奇門丹藥,詳細可以劃分進破境類丹藥。
這種丹藥雖然隻能用于突破金丹,不像破境丹用途那麽廣,但由于其百分百的成功率以及其中蘊含的丹道妙理,當然是更讓身爲煉丹師的鍾冷聞看重。
另外僅僅就價格而言,這種丹藥也比破境丹高出許多,基本是最高等級破境丹的三倍有餘,同樣也屬于有價無市的那種,黑市交易價格還要翻上幾番。
結金丹會這麽貴,也是有它的道理的。
甯卿剛剛入門的時候,葉浩淵就借給了他數量龐大的典籍,供他自由閱讀,增長見識。那時候甯卿對上輩子所看的網絡小說還比較信任,結果當他看到典籍中修真界突破金丹的三法之後,還挺疑惑地去問了問葉浩淵。
葉浩淵那時不知甯卿來曆,還以爲他隻是好奇,而且葉浩淵本人也不是個多循規蹈矩的人,壓根不在乎從門裏那套“知道的太多對你不好”的理論,直接就給甯卿講了講。
那時的妞妞還沒有恢複記憶,但有種朦朦胧胧的直覺,聽到葉浩淵講起這個的時候,簡直是怒目而視,恨不得一蹄子踹死他。
葉浩淵感覺到了妞妞的敵意,可根本不在乎,反而興緻勃勃地對甯卿道:“修真界突破金丹的三種方法,說是三種,其實真說起來分類隻能被稱爲兩種。”
“這三種中的前兩種,萬變不離其宗:一是自然進階,性命雙修、神魂合一,自然而然水到渠成,龍虎交會結成金丹;二是在修爲足夠,神魂遲遲不能合一的情況下,使用結金丹等含有豐富靈力和玄妙的破境丹藥強制進階。”
他把前兩種大概介紹了一下,妞妞呆愣了好一會兒,沒想到他真的講了,才暴怒地追着他咬了起來,但他完全不受影響,一邊跑還一邊繼續對着甯卿講解:“這兩種說白了都是走的性命雙修的路子,屬于正路,隻不過第二種比第一種效果要差,畢竟性命雙修的境界還沒達到嘛。”
“一般修士隻有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到了不得不突破的時候,才會選用這種辦法。你想想啊,火候沒到,就強行這麽幹,不是很容易造成根基不穩嗎?突破之後肯定要花費許多時間才能穩定境界,也會對未來的進階造成影響。”
換句通俗易懂的話,讓甯卿自己來講,就是先上車後補票,座位沒有了,隻能補站票,肯定要比其他人差上一截子。
葉浩淵當時覺得甯卿這個比喻挺生動的,還抱着妞妞的大腦袋狂放的笑了好一陣子,才繼續往下說:“而第三種,就是神魂不能合一,性命雙修隻達成了其中一種,或者兩種都遠遠沒有達到要求,隻能使用破境丹、妖獸内丹首先制造出一種适合自己靈根的僞丹。”
“僞丹不是金丹,而且也不是修士自身産生的,說白了還是外物。所以即使得到了僞丹,修士也得不斷與自身磨合,才能漸漸形成一種介于外丹、僞丹、金丹之間的奇特内丹,因爲實力壽命高于和合,也被稱之爲金丹的一種。”
甯卿至今仍舊能夠想起葉浩淵說話時候的神态,那是一種極度嘲諷和不屑的姿态:“這種金丹雖然也被叫做金丹,可是卻不能用真人的尊稱。雖然大家都說若不是走投無路,一般修士根本不會使用這種成功率極其低下的辦法,但在我看來……”
“與其用别人的内丹延續壽命,不如堅持本我,身死道消。”當時一樹灼灼桃花之下,葉浩淵漂亮的眼尾帶着同樣豔麗的紅,堅定的口吻第一次讓甯卿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種震撼,“天地無窮,我仍是我,便是身死道消,又如何不樂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