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都抱着甕中捉鼈的想法, 甯卿更加相信禦虛宗作爲一個身負重擔的大宗門,絕對不會不關注他這個重點人物,現在肯定是在百明城暗搓搓等着他帶回去的結果。
不過考慮到有可能打草驚蛇, 甯卿就跟甯漸商量,讓他想辦法聯系一下禦虛宗。
“就你現在的水平, 我可不相信你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到。”甯卿如此道。
甯漸當然是能夠辦到的,可是他剛剛接受了玉璃光的熏陶, 也在仇恨之中想起之前接觸過的魔修們的作态, 忽然就覺得像他這樣魔修出身的法寶, 就這樣乖乖辦事很是不符合他的風格啊。
所以明明是心裏有其他想法,可是甯漸表面上卻是一臉的正氣, 特别耿直地表示:“确是可以。隻是若如此, 總是要損耗許多精力, 恐不能好好保護師兄。許山明底細不清,我不敢大意。”
甯卿沒料到甯漸跟他耍心眼,聽到這樣的話, 當然就順勢問了:“怎麽就要消耗許多精力了?我跟你講, 這邊的書我讀的少,你别驢我。”
甯漸就一本正經地跟他解釋:“禦虛宗來此行事必然謹慎,以前我并非實體, 留下氣息烙印也與現在有所區别。若是平時,或許同門會抱着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态度放行,可如今正是緊要關頭,他們必會多加查探。”
這話說的在理, 并不清楚法寶突破會有什麽變化的甯卿當然就被唬過去了,非常贊同地點點頭,讓甯漸繼續說。
他的意思當然是如果甯漸這邊太困難,他就不會勉強,讓甯漸繼續說下去也是有個判斷依據的意思。
甯漸當然不可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馬上就是打蛇随棍上,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謅道:“若是與同門這樣接觸,我必要想辦法證明自己身份。此外我還要防備同門錯認,對我下殺手,耗時耗力不說,還可能在自保的時候把握不住力道,導緻同門損傷。”
“這不管怎麽說都是同門,就算他們錯認在先,我反擊不當或者自保不當,也會給他們未來帶來許多災難。”甯漸看起來對同門十分和善,語氣特别真誠,“若是他們因此突破無望,從此恨上了師兄可如何是好?我如何都無妨,唯有師兄不能有半點損傷。”
本來甯卿聽着還覺得在理,但是等甯漸說到這些表忠心的話,甯卿就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着甯漸了,頗有種“你編,你繼續編”的意思。
在甯卿這樣的注視之下,現在早已經進化爲不要臉的甯漸面不改『色』,還真的繼續說下去了:“故而若是師兄執意如此,我必先要确認師兄的安全。”
甯卿揚揚眉,一副“你還好意思說”的姿态,呵呵冷笑道:“那你要怎麽确認,說出來我聽聽。”
甯漸等的就是這一刻,自然斂了所有的心思,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道:“師兄莫要離開我身邊,永遠都不要。”
甯漸現在不敢直接動作,怕吓到甯卿,隻能先從甯卿口中尋求一個承諾。
當然這個承諾和之前的口頭承諾是不一樣的,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甯漸可謂是毫不猶豫地動用了自己和甯卿之間的契約,用最苛刻的方式将這句話出口,隻爲了讓這個承諾具有最高的可靠『性』。
甯卿現在對法則的理解程度可和以前不一樣了,甯漸一發動契約,帶動法則波動,甯卿立刻就注意到了,面上馬上就帶上了震驚。
甯漸出口那句話的瞬間,他就意識到甯漸是想要承諾,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甯漸對此重視到了這樣的程度,竟然連這麽苛刻的方式都願意使用。
甯漸面對他的時候一向是心軟的,總是在附和着他,甚至甯願自己吃虧也不願意甯卿多遭一點罪,更不用說是面對太過苛刻的契約。
最開始失去記憶的時候,也是甯漸先放下身段,用對自己的苛刻去拉進兩個人的距離,這對一個如同甯漸這種程度的大能來說,實在是低得不能再低的姿态了。
甯卿以前不提起這點,不是說他就不知道這一點,而是覺得這些屬于甯漸的好他都記在心裏,沒必要直接說出來。
這又不像是他的帥氣,如果天下皆知那最好不過,甯漸這麽好這種事情,當然還是隻有他一個人知道最好不過了。
這是屬于他的甯漸,他爲什麽要分享給别人知道?這難道不是強人所難嗎?
獨屬于他的,他憑什麽要大度到分享給天下?
他就是這麽自私,甯願全天下都不知道甯漸的好,也要把屬于自己的留在自己身邊!
甯卿的眼神和動作在甯漸說完那句話的時候就變了,當然他的心情也變了。這樣激烈的變化,甯漸怎麽可能感覺不到?甯卿這樣有點小氣的心态,不但沒有讓甯漸反感,甚至還給他帶來了許多驚喜。
他并不覺得像自己這樣所謂的大能屬于甯卿這樣的金丹有什麽不對,他一直就覺得自己和甯卿之前的緣分是大道注定,他們根本就是天作之合,所以他屬于甯卿有什麽可質疑的呢?
甯卿願意承認這一點,他當然比誰都驚喜。
當然,假如甯卿現在就願意承認他也是自己的,甯漸會更加驚喜。
可惜甯卿這個人……暫時還不會承認自己是屬于甯漸的,畢竟他覺得自己那麽帥,應該是天下瞻仰的對象,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内把自己歸屬于某個人。
不過他現在對甯漸的忠誠度也是很高的,那樣的一天遲早會來到。
當然此忠誠非彼忠誠,這一點甯漸心知肚明。
反正在他心裏甯卿就是主子,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甯卿這樣的心思。
況且主仆什麽的也沒什麽不好,以後在一起了,這種關系也是一種好事呢。
甯卿:哪裏來的老司機,給我走開!還我最初純潔可愛的狗剩來!那個時候的狗剩有着多麽無辜的小眼神,讓人看到就是一陣子心神『蕩』漾,現在的這個呢?
甯漸:污污污。
感覺自己現在已經很能夠跟上甯卿的思路了,甯漸接起話來簡直是直接掐在了點上,然後驚得甯卿直看他。
“你是不是打開了什麽新世界的大門?”百思不得其解的甯卿就這樣問道。
甯漸當然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了,在剛剛甯卿不知不覺以獨占yu的方式承認了他的話時,他們之間的關系就直接加深了不少,甯漸現在對甯卿的心思自然也更加清楚了。
于是他假裝沒聽懂,直接答道:“是何新世界?師兄何意?”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有了那麽一出,甯卿現在的每個動作和甯漸都帶着種難言的默契,看的邊上的人隻覺得瞎眼。
尤其是戀情無望的衛鳳珠,深深覺得這個世界對單身狗真是太不友好了,不知道怎麽的,竟然有了點想要舉起火把燒死對方的沖動。
甚至她心裏還多了點隐秘的詭異鄙夷——甯卿這個所謂的大門派弟子,一定是攀上了甯漸這一看就厲害得多的大能,才能夠走到如今的地步。一個男人像女人一般行事,還以師兄弟相稱,實是令人隻能剩下嘲笑。
甯卿:……我這麽帥的人都從來不歧視異『性』,你竟然歧視同『性』,你也是挺有毒的啊。
其實說句不是太好聽的話,甯卿能走到今天還真是托了甯漸的福。
抛開最初他們相遇時候遇到的算計,他們真的是一直相互扶持,才能走到如此地步。在一點上,說甯卿是攀上了甯漸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話,但是要說是當時失憶的甯漸爲求自保攀上了甯卿,也是一句實話。
這樣算下來其實他們兩個之間并沒有誰攀上誰的說法,或者也可以說是互相攀上了對方比較合适,不存在衛鳳珠腦子裏想的那麽多『亂』七八糟的py交易。
講道理,要是現在讓甯卿和甯漸搞這麽一出交易,甯漸絕對是舉雙手贊同和歡迎的,反倒是甯卿……他可能會覺得自己帥裂蒼穹,哪裏用得着搞這些。
甯漸:我就喜歡我家主子這樣的自信。
反正在甯漸眼中甯卿什麽都是好的,不好的隻能是别人,眼神發生了巨大變化,身周氣息也陰暗了不少的衛鳳珠自然馬上就成爲了甯漸防備的對象。
許山明還在被甯卿和甯漸閃瞎眼的環節中,隻感覺到衛鳳珠因此讓心中的嫌隙擴大,應該是心魔越發嚴重的結果,若是利用得當,當然是可以借此對甯卿等人造成重大打擊的。
而且在許山明眼中,甯卿這個人的心看起來比較軟、也比較正直,不然也不會在那樣的情況下還回頭來解救他們這些可有可無的人。以甯卿本身的實力而言,許山明沒有多少忌憚,主要是他身邊寸步不離的甯漸讓他沒辦法輕舉妄動。
若是衛鳳珠這個女人利用得好,那麽甯卿和甯漸之間必定會起嫌隙,到時候他再從中挑撥一下……很快就能完成他的任務。
屆時他返回明達大千界,不但能得到魔尊的重視,更是能洗脫家族的污名。
對自己的媚功和衛鳳珠陰暗的心思很有信心,許山明開始在腦海裏制定各種計劃。
可惜他想得再好也沒有用,甯卿壓根就不給他這個機會。
面對送上門的許山明,甯卿直接道:“你長得太醜了,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