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卿閉關是爲了鞏固自己的修爲和靈根, 知情的人都能猜到他一旦出關,身上必然會發生某種變化。
因爲甯卿出問題的地方和修士修煉的根本有關,所以秦澤能想到他身上的變化一定非常巨大, 他本人說不定都會變得完全不同,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甯卿不同的方向會這麽與衆不同。
是, 秦澤必須承認甯卿這一次閉關的結果不錯,效果遠超想象的好。
如今的甯卿變得更加穩重,一身内斂的氣息能讓人眼前一亮, 甚至還帶了一點意味深長的玄妙,比起以前的浮躁更能顯出他的不同和底蘊,讓人忍不住撫掌贊歎。
可在玄奧之外, 他這一身濃烈的氣息卻和他最初完全不同算怎麽回事?
準确一點來說,以前的甯卿渾身的氣息隻有他一個人的份,就算甯漸想辦法在他的身上染上了一點别的味道, 那說白了也是外來的東西, 不屬于甯卿本身。
而現在的甯卿渾身上下的氣息都變得不同,甯漸的氣息被他盡數融合在自己身上,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合體一樣,怎麽能會不讓秦澤感到吃驚。
哪怕這兩人合體的氣息若有似無, 不會讓人感受到什麽威脅, 但存在就是存在,秦澤無法忽視。
更讓秦澤吃驚的是,作爲實力更強的甯漸, 一開始小心翼翼留存甯卿氣息的行爲現在已經消失,可甯卿的氣息卻始終安安穩穩地留在他身上,也呈現一種融合的趨勢。
秦澤隻打眼一掃,就知道這種融合一定會成功,哪怕甯卿的實力比甯漸差許多,也隻是融合速度的稍慢些,絕不存在失敗的可能。
看得出兩個弟子沒有不經大典就雙修,秦澤在吃驚之外也很疑『惑』:“你二人做了什麽?”
甯卿看着他頭疼無比的師尊,唇邊的笑容綻放,一雙淺『色』的眸子裏帶着宛如罂粟一樣的蠱『惑』,落在甯漸身上,讓甯漸眸『色』漸漸變深。
看到甯漸的反應,甯卿覺得非常滿意,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用三根手指撚起一枚果子送進嘴裏,興緻勃勃地吃了兩口,才不緊不慢地答道:“傳承真是個好東西。師尊放心,我現在就算出門去參加大比,也不會有人因爲甯漸的氣息發現我了。”
甯卿的動作慢條斯理的,纖長的手指和晚期的唇角落在甯漸的眼中,卻帶着一種刻意的縱容,幾乎是當着别人的面在給他福利了。他聽着甯卿的回答,沒有開口附和,但嘴角邊乍現的笑紋卻證實甯卿所言非虛。
甯卿身上所攜帶的傳承,的确是個了不得的東西。
兩個人自認爲動作平常,卻不想落在旁觀的秦澤和玉璃光眼裏,就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飽滿的紅唇彎起,玉璃光的視線在兩個人身上一觸即離,轉移到洞府的牆壁上,似在欣賞那錯綜複雜的紋路。
比起玉璃光的識趣,心塞的秦澤看了眼自己渾然不覺有什麽問題的大徒弟,又看了看滿目都帶着别樣欣賞的二徒弟,一時間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好,隻能搖頭道:“爲師并不是這個意思。”
甯漸知道秦澤想說什麽,趕在秦澤再次開口前打斷了他:“師尊,以我修爲境界,此次大比必不能守在師兄身旁,故而還請師尊多費心。”
秦澤一句話沒說出口,被甯漸硬是給噎回肚子裏,不由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問道:“這件事,宗門不是未和佛魔兩方說好?”
幾年前甯漸就有意用其他方法混在甯卿的身邊,和他一起參加大比,并爲此不斷向禦虛宗施壓。禦虛宗一則是對甯卿心懷愧疚,二則的确是無法地方甯漸的威壓,故而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和其他的宗門進行周旋。
道修的門派還好,畢竟同處于一方,讓利以後,自然是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甯漸不要做得過分破壞規則即可。但佛修和魔修就沒有這麽好說話了,一個個完全不同意禦虛宗的提議,無論是讓利或者是示威,他們都硬頂住了壓力,死活不松口。
是,的确答應了禦虛宗會得到更多的利益,他們在和明達大千界戰鬥中勝利的幾率也會提高一點,可有潛力的弟子才是宗門的根本。
甯漸和甯卿畢竟是道修,貿然答應兩個殺傷力如此巨大的人聯合,别說是和道修不和的魔修,就是和道修互爲盟友的佛修,也沒辦法心大的答應道修的請求。
這兩個人或促還會顧念着同陣營的情誼,不對道修下死手,可佛修和魔修就不同了。
哪怕兩個陣營都和甯卿這家夥有病友,他們也不能保證甯卿就不會大開殺戒,借此大好時機排除異己。
因此爲了宗門,也爲了陣營考慮,他們絕不能輕易答應禦虛宗的要求。
威『逼』利誘也不答應!
不是甯漸,由秦澤出面也不行!
秦澤是很清楚這一點的,他知道甯漸爲了保護甯卿,不斷向宗門高層施壓。由于他本身的實力太過強橫,故而就算是宗主也頭疼不已,隻能采用懷柔手段安撫他和甯卿。
可惜甯漸這個人在甯卿的事情上格外認死理,無論宗門如何安撫,甯漸就是一個态度:他不聽任何解釋,隻要達成自己的目标。
若不是前段時間甯卿閉關到了最緊要的關頭,甯漸必須回到洞府出手相助,他現在可能還和宗門杠着。
正因爲秦澤清楚無比,才有此一問。
甯漸看了玉璃光一眼,見對方點頭,确定已經收到消息,甯漸才沉穩答道:“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既宗門不應我所請求,隻好委屈師兄辛苦一些。”
看着甯漸滿臉的歉意,甯卿卻笑得格外開心,對秦澤道:“這消息是這幾天才傳到我手上的,師尊還不知道也正常。我靈根還缺一樣金屬『性』的天才地寶才能完善,合适的那個材料在佛修地界。前幾天阮明澤通過玉璃光聯系我,說願意奉上這樣天才地寶,隻要甯漸不要再提那個要求。”
阮明澤這話說的不客氣,可是誠意卻是很足的。
不過比起魔修,弱勢的佛修誠意不足也不行。隻有他們率先做出讓步,才能打動除了甯卿什麽都不在乎的甯漸。
而隻要甯漸消停了,禦虛宗也就不會再對他們施壓,兩個陣營的聯盟也還可以持續下去。
“這是好事。”秦澤眼裏閃過一抹欣喜。
甯卿也笑得開心,繼續道:“是好事。不過如果我的靈根徹底平衡,可能還會引起一次短暫的頓悟。再加上升級驚堂木所必需的經曆的雷劫……說不定我可以再往上走一走。”
甯卿沒有把話說完整,可是他的意思太明白,秦澤一下子就聽懂了。
甯卿會借此機會突破,很有可能走到和他差不多的水平。
當然,因爲這等于是在激發潛力,所以結果不好說。可不管如何,他就算突破不到秦澤的水準,起碼也會和葉浩淵差不多,當然也不需要甯漸再向宗門施壓了。
這可是真正的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了。
秦澤皺了皺眉,不太贊同道:“你突破的速度過快,并非好事。”
甯卿道:“我知道師尊是怕我心驚跟不上境界,不過師尊不用擔心,我不是真的隻有三十歲,也不是沒經過事。況且之前我接受的是灌頂,還有過去多年打磨根基的經曆在,多注意一點就不會有問題。”
甯卿的話說的在理,可以秦澤聽了,仍然很擔心。
他一個做師尊的,對徒弟自然是非常在乎,隻希望徒弟能好好的。
甯卿理解秦澤的擔憂,故而又道:“比起噸贊的根基不穩,如果不能及時應和誓言,生出心魔才是更可怕的結果。師尊,我有分寸,所以請不要擔心。”
甯卿這麽一說,秦澤自然也想起他曾經一不小心坑了徒弟,以至于徒弟發下了那樣的誓言。
如果甯卿不能親自報仇,那麽他一定會生出心魔,這是秦澤絕對不願意看到的,故而話說到這個份上,即使秦澤不想點頭也已經無可奈何。
到了最好,他也就隻好歎了口氣,嚴肅地叮囑自己的徒弟:“既如此,你要多加小心。”
甯卿應諾,甯漸也出聲表示他會看着甯卿,反而讓秦澤更不放心。
甯漸是十分在乎甯卿沒錯,可看看他以前辦的都是什麽事!
本來甯卿多乖的孩子,好好的修煉着,結果他一點分寸都沒有,硬是要在甯卿身上留下标記,導緻甯卿現在一身氣息成了這個樣子,秦澤怎麽會不生氣?
當然,由于甯漸的做法在秦澤看來實在是太不靠譜,他現在對甯漸在甯卿面前的态度十分懷疑。
萬一甯卿堅持,又樂意給甯漸一點好處賄賂他,那甯漸會不會松開,還真的是個未知數。
反正甯漸這個人,在甯卿面前實在是沒有什麽底線可言。
甯漸面對秦澤的不信任顯得非常沉默,畢竟秦澤的确沒想錯,他在甯卿面前的确是沒有什麽底線,隻要甯卿高興、隻要對甯卿好,他什麽到能做的出來。
畢竟他算是魔修出身,而不是全然的道修。
比起更要臉的道修,他完全可以不要臉。
歎了口氣,秦澤把目光轉向了坐在一邊默不作聲的玉璃光,鄭重地請求她幫忙看顧一下甯卿。
原以爲玉璃光會是比較可靠的那個,秦澤卻沒想到在他提出請求以後,玉璃光竟然彎着紅唇笑得『蕩』漾。
“玉漱很少出錯,我以爲秦真人知曉。”玉璃光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