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宅鬥殺五



()“事情有些複雜,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顧允之說着,略有深意的向容閑投去一眼。

瀾央會意的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有些事不方便當着其他人的面前說明,顧允之與瓊華派一等人明顯非凡夫者,修士大多數不願與普通人有接觸,仙魔在平常人的印象中也僅僅是存在于書畫中。

他們雖處于同一個世界,卻互不幹涉,被阻隔在兩條道上。

牽絲并非世間凡物,就連修仙者都會被牽絲所影響,更何況是容閑呢?不出幾日,那些點心對容閑來說便已是一日不可缺,葉夙夕前腳将親手準備的糕點給瀾央送來,他後腳便到。

他也如同當初的顧懷宿一般,始終沒發現自身的變化,隻道是葉夙夕的手藝太好,讓他整日想得慌。

葉夙夕也算是沉得住氣,表面上裝的與瀾央和和氣氣,除了每日送去一盤手做糕點外,也沒折騰其他的。

那些點心的分量很足,容閑也不是每次都吃得完,顧允之便次次将那些剩餘的分量收起來保存,說是日後有用。

瀾央以爲他是留着去喂那隻黑鴨子,直到一日,葉夙夕走時不慎将東西落到了瀾央這處,折回來取時,見容閑正吃着她先前送給瀾央的芙蓉糕,慌不疊的上前奪走了容閑手中的那塊糕點。

她的舉動讓屋内聊天喝茶的三人瞬間齊齊轉過頭朝她看去。

瀾央疑惑的問道:“葉姑娘這是做什麽?”

“你做的東西,我還吃不得了?!”容閑隻覺自己被掃了面子,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葉夙夕神色略顯慌張,說話語無倫次的道:“不、不是,我這……這我忽然想起來,做糕點時不小心掉了髒東西進去,這才又回來想把這盤芙蓉糕端去扔了,恰逢你也……”

“原來是這樣?”瀾央淺笑着從寬敞的衣袖中摸出一枚玉牌,那玉牌上赫然印着一朵祥雲,他将玉牌拿在手上,晃了晃,“我以爲這東西是葉姑娘落在我這兒的,原來急急匆匆回來是爲了這盤糕點。”

容閑看着那玉牌上的祥雲,想起前些日子聽瀾央提起追殺他的那夥人衣着上的标志,表情更是嚴峻起來。

葉夙夕着急想将瀾央手上的玉牌拿回來,解釋道:“玉牌也是我掉的,哎!我今日有些馬虎,做這芙蓉糕和給顧公子送來時都心不在焉的,顧公子不說,我還真沒注意到呢。”

“哦?”顧允之勾起嘴角,撚起一塊芙蓉糕,站起身來朝葉夙夕走去,“髒東西?原來這牽絲之毒,在葉小姐眼中隻算得上是髒東西?葉姑娘的手藝實在是好,容閑小兄弟都吃的上瘾了。這麽難得的美味,怎能浪費?”

容閑一手拍在桌案,倏然站起身來:“毒!?”

“我師父瞧着容兄這幾日的表現實在有些怪異,便存了容兄沒有吃完的那些糕點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果然有異,但葉姑娘下在這點心中的毒斷然不可說斷就斷,否則後果也是極其嚴重。”瀾央歎一口氣,不解的望向葉夙夕,“我是不知自己與葉姑娘有什麽深仇大恨,讓葉姑娘如此費盡心思,每日爲我精着心的烹制這些混着牽絲的人間難尋的美味。”

葉夙夕搖頭否認,她還未開口,下巴便被顧允之一手擒住,強制她張開嘴,然後将手中那塊芙蓉糕塞進她的口中。

待她将口中物咽下後,顧允之才收回手,淺聲冷笑,并道:“顧某還留着前些日子容小兄弟沒吃完的點心,若葉姑娘不嫌棄的話,就用了吧。”

“我還有一惑需葉姑娘爲我解疑,不知這塊玉牌,是否原本就是葉姑娘的所有物,還是另有他人交給葉姑娘的?”瀾央絲毫未有要将玉牌還給她的打算,提在手中把玩着。

他是有意這麽問的,這玉牌是出自瓊華派,而葉夙夕不過一介平民,身上一丁點的修爲都沒有,根本無可能是瓊華派中人。

而葉夙夕也不知當初是與交給她這塊玉牌的人做了什麽約定,竟是咬死也不松口,将那玉牌說成是自己的。

她的表現在瀾央的意料之中,也是瀾央所期望的。

隻要她承認了這塊玉牌是她的,那下面這一大盆子髒水葉夙夕就是不肯接,也得給扣在自己頭上。

“我一早就覺得你這人有詐,來曆不明,不知抱着何等目的有意接近容兄,我還擔心你是想要對容家下手,看來是我想得簡單了。”瀾央冷哼一聲,将玉牌收入囊中,“看見這塊玉牌,我就什麽都明白了,你這番原來從一開始就是沖着我來的。”

葉夙夕被這一番說辭給砸懵了,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靈目秀眉橫豎糾起,怒道:“你血口噴人!”

“容小兄弟,實在是萬分抱歉,此事本因你無關,卻因我個人在外結緣将你們都卷入其中。”顧允之搖着頭,語氣中隐隐有些憤恨。

“是我識人不清!竟将這等人放在家中。”容閑大怒,喚人将葉夙夕拉出門外,“把她給我關到柴房裏,看牢了!”

幾名壯漢推門而入,葉夙夕就在一聲聲的叫冤中被人拖了出去。

在那之後,容閑頹然坐下,樣似疲倦的揉着自己的額角。

在瀾央朝顧允之瞪去一眼後,他從袖中掏出一隻小瓷瓶,放到了容閑的面前:“容小兄弟莫要着急,我特意讓人去找來了解藥,今日方才尋到,原本想是混在茶盅讓你喝下,出了這麽一遭也沒什麽好瞞着你的了。”

這幾日收集那噬魇變成的黑鴨子的口中,可給瀾央惡心的不行,差點沒把那鴨舌頭直接給拔了。

容閑将那瓶中物當做瓊漿,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道謝不停。

“不必謝我,是懷宿一直在着急這件事,他看你實在喜歡葉姑娘,不知怎麽與你開口,怕你會因此傷心。”顧允之像變法寶一樣将這幾日收起來的剩糕點都攤到了桌上,“我是十分憎恨此人,沒膽來與我正面相對,竟想偷偷摸摸要了我這唯一一個徒兒的性命,隻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出了這等事,哪還顧得上那些兒女長情?你們放心,我現對她已無意,這些我就讓人全都送去柴房去。”容閑起身,帶着那些已十分不新鮮的糕點離去,一邊道,“就讓她自食其果。”

容閑走後,屋内又隻剩下了瀾央與顧允之兩人。

“那塊玉牌讓我看看。”顧允之朝他伸出手。

瀾央将雕刻着祥雲的玉牌放到了顧允之的手中。

他用食指中指與拇指将玉牌捏在手指間,眼目輕阖,過了不久後,那雙桃李眼再次睜啓,陰雲密布。

“這是一塊命牌。”顧允之不知做了什麽,那塊玉牌在他手中碎成了粉末,窸窣落下,“并非是本命命牌,我用神識探查了一番,這是柳璎珞的。”

“一早就猜到是她了,不是嗎?”瀾央并不驚訝,這個答案早就擺在了他的眼前。

“隻是不知道她爲了除掉你,這麽迫不及待,铤而走險。”顧允之開始爲他說起這命牌的區分,“做出這種命牌可以說是給自己自找麻煩,幾乎無人會去給自己留下一個這樣的弱處。這又叫做魂牌,與命牌的區别在于,命牌碎則代表着人已死,但損壞命牌并不會傷害到其本人。魂牌可随時讓其原主附身化形,如同分身留影,但一旦魂牌受損,就會牽動到人的魂魄,再不濟都會讓人功破,修爲受損。”

“柳璎珞大概是擔心自己的行蹤會引起你的猜疑,才會煉制一塊魂牌給葉夙夕。好随時随地,神不知鬼不覺的來與葉夙夕見面,指點她下一步該如何行使。”瀾央将桌面上的點心渣掃到了地上,“她是怕自己動手被你發現後會被你憎恨,才下了血本找出個棋子,借他人之手,還用上了牽絲,讓顧懷宿到死都察覺不出異樣。”

顧懷宿的面色更爲陰沉了許多,他專注着想着之後該如何,一時間忽略了一旁瀾央有些郁郁的神色。

葉夙夕這事情一出,最高興的不是瀾央也不是顧允之,而是容閑後院裏那群被無辜禍害過的大妹子們。彭氏是提前跟她們通過氣的,都知道瀾央是站在她們這邊,但又不好大聲張揚,便托了彭顔來向他道謝。

這次彭顔來訪,一方面是表達自己感激之前,另一方面是想打聽風聲,看看那葉夙夕是被一棒子打暈了,還是被一棒子打死了。

“現在是個半死不活的狀态,讓她繼續留在容家,也說不準日後會鹹魚翻身。”瀾央端起茶碗,淺嘗,抿嘴微笑道,“你若想将她摁死,還是将棒子交到我手中比較好,日後我會離開,總不會牽連到你們。”

彭顔點頭,将自己的來意緩緩道出:“實不相瞞,這些日子我派人到老爺當初與葉夙夕初遇的地方,的确是查到了些有趣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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