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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方唯甯終于肯松開她,他目光炯炯,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我可以放你走,不過……等你生完孩子再走,如果你想要帶着孩子一起離開,我不會阻攔!”方唯甯根本就舍不得放她離開,可是看着她每天愁眉不展的模樣,他簡直如剜心一般疼痛。麺魗芈傷他想,要痛的話就他一個人痛苦好了,要下地獄的話,也隻他一個人就夠了!
淺瑜不可置信地凝視着他,想要看出來他是不是在說謊。
“真……真的?”
他苦笑,“我這個人雖然不堪,但卻沒有失信過誰!”
淺瑜一想,的确也是這樣的轹。
他沒有說話,眼眸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淺瑜看不懂那背後所代表的含義,而等到她清楚所有的真相,才恍然大悟過來,原來那樣的眼神,代表的是割舍——甯願自己苦痛,也要放她自由的割舍。
他俯身,在她額上一吻,仿佛一個道别的儀式。
“好了,累了就先休息!酎”
淺瑜沒想到他竟然會答應,而且他此時的表情言語,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仿佛說什麽,都是多餘的。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緩緩離去,而後離開了房間。
大約是空調開得太冷了,她覺得房間突然很涼,那股涼意,從骨子裏蔓延到心裏。
方唯甯回了客廳,仍舊坐在沙發上,還是她剛剛坐着的位置,電影正是最後的片段,已經白發蒼蒼的女主角将手中海洋之心項鏈丢入了大海,然後,她做了一個夢,很美很美的夢,夢裏,她和男主角有情人終成眷屬……然後那一切都隻是想象而已,都是假的。他拿遙控器關了電視,急忙摸索口袋裏的煙。想到再過幾個月她就要走,他的心就亂了,可剛才那樣的情景,他根本硬不下心腸。他一直以爲自己可以很寡情很殘忍,原來,隻要是在她面前,他就會方寸大亂!
幾天之後的晚上,新家裏迎來了第一撥客人。
除了酹月夫婦、思妤夫婦外,還有董博勳、董博思兄弟倆。
先前方唯甯也沒跟淺瑜提起過,所以一下來了這麽多人,淺瑜十分意外,瞬間就慌了。好在有菲傭在,晚飯什麽的不用她親自動手。
随着肚子越來越大,她的行動也日漸不方便,連走路都有些重心不穩的。
酹月和思妤很主動地陪着淺瑜,三個女人說話,自然不想讓他們男人聽了去,于是淺瑜領着她們回了房間,于是客廳裏便隻剩下五個大男人在。董博思饒有興緻欣賞了一眼這房子,于是便坐了下來,他去年回來已經進了董建國的公司,雖說不情願,但做起事情來也是毫不含糊的,隻不過私生活還是一團糟,很像方唯甯當年的情況。不過方唯甯現在很信奉這樣一條準則,出來混的,遲早是要還的,如今他自己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在那段放蕩不羁的日子裏,他交往過很多女人,并不是因爲愛她們,隻是因爲自己的内心空虛,既彷徨又迷惘,所以借由别的女人來打發時間。而那個時候,他完全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全心全意地愛上一個女人,甚至可以爲了她付出所有。
“姨父姨母那邊你真的就不管不顧了?”宋衍希問。方唯甯和家裏吵了架才搬出來這件事情,宋衍希當然是知道的。
董博勳接了話,“老人家總歸是爲了你們好,唯甯,你也别太執拗,過幾天還是回去認個錯,淺瑜如今身子也越發的不方便,你們回方家去住到底有個照應!”
“方公子帶着淺瑜回方家,那這房子不如便宜了我好了!”董博思雙眼放光。
他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看着誰家的房子好看就像據爲己有!
“其實,唯甯他們搬出來住,也好!”坐在沙發上一直保持沉默的孟蕭寒終于開了口。想當初方唯甯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珑敔大地震的災區,彼時若不是他,思妤那小丫頭興許連命都沒了,兩個人兜兜轉轉的,沒想到思妤當時一句以身相許的戲言竟然成了真。不過也隻有孟蕭寒這樣的性格,才能制服得了思妤那丫頭!
“怎麽說?”宋衍希移了目光,對向他。
孟蕭寒動了動嘴角,“我隻有三個字可以奉送——苦肉計!”
“你的意思是……”董博勳沉吟。
“哦,我明白了,你是要讓唯甯裝可憐求得淺瑜的心軟……可是這會不會很吃苦啊?”董博思立刻幻想起來。
“當然!如果是我的話,我是不會采取這種自我摧殘的方式,不過,如果你方唯甯對淺瑜使出來,我敢保證,百試不爽!”孟蕭寒似笑非笑的。
宋衍希已經聞到了奸詐的氣息,他用手撫了撫鼻尖,也并不反對這樣的計謀,一切都出自于善意,男人對深愛的女人耍手段,似乎也是無可厚非的。
方唯甯想到了什麽似的,立刻笑了。雙手抱拳感謝,他道:“各位還有什麽山人妙計盡管都說出來,小弟一律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董博思表示非常不屑。
……
房間裏,三個女人坐了下來。
酹月看着大腹便便的淺瑜,心裏其實有一些感慨,還有隐隐的羨慕。她要做母親的機會渺小,雖然一直都在努力地調養,但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衍希說他不在乎是不是能做父親,酹月也也天天告訴自己不要介意,但總歸心裏就種了一根刺似的,遇到一些刺激,就會隐隐的疼。她吸了口氣,收起自己的這些小心思,因爲她沒忘了今天來這兒的目的。她和思妤是來陪淺瑜的,應該多說一些高興的事情才是。
“淺瑜表嫂,寶寶現在是不是經常踢你啊?”思妤睜大了一雙眼盯着淺瑜的肚子看,那眼神就跟三歲小孩似的,還那麽天真無邪。
淺瑜笑着點頭,“最近他比較調皮,常常踢我!”
“再過兩三個月孩子就要出世了,淺瑜,你如今要打算怎麽做?”上次在醫院裏的情況酹月還記憶猶新,這一次她不再充當唯甯哥的說客了,隻是單純地想知道淺瑜是怎麽打算的。
“什麽怎麽做?”思妤不明所以,對于方唯甯和淺瑜之間的事情,她是一直被蒙在鼓裏的。
酹月正不知如何解釋,外邊就聽見有人在叫思妤。
“我出去看看,馬上進來……”說着,她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淺瑜歎了口氣,對着酹月淺淺一笑。
印象中,酹月每一回見到她,她都會露出這樣的笑容。有時酹月甯願她不笑,因爲她自己也曾是這樣的,對着所有人都笑,可笑容的背後,是累累的傷痕。或許是覺得淺瑜在性格上有幾分像她,所以酹月對淺瑜一直都很關注,她希望淺瑜能得到幸福,而且她也看得出來,這幸福,隻有方唯甯可以給。
“他說,等孩子生下來,就放我們走!”
酹月訝異,“你說唯甯哥願意讓你帶着孩子離開?”這怎麽可能?憑着他的做事風格,是應該不擇手段将淺瑜留住才是,他竟然願意放手?
“我已經決定了,我到時候會帶着寶寶離開b城,去哪裏都好,就是不能繼續待在這裏了!”
“可是……”
“我回來了,都是董博思啦,沒事兒大呼小叫的!”思妤邊走進來邊埋怨。
酹月很識趣地不再多說,并不是她不想讓思妤知道,而是思妤心思單純,她知道了隻會徒增煩惱,何必呢?
“對了,酹月表嫂,你們剛剛說什麽話呢?淺瑜表嫂要打算做什麽?”她聽得雲裏霧裏的,自然得要問個明白才甘心。
淺瑜正爲難要不要說,就已經聽見酹月說道:“你淺瑜表嫂當然是打算怎麽做個好媽媽了,她可不像你冒冒失失的喲!”
聽了這話,淺瑜一副好奇寶寶的表情立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我已經改了好多了,酹月表嫂,不信你可以問蕭寒去!”
酹月無奈,“好了好了,知道我們家思妤最好了,淺瑜你說是不是?”
淺瑜原本心情并不好,經過思妤這麽一鬧,她也不覺舒展了眉頭,一時就笑了起來,并不是故作勉強的笑,而是發自内心的笑容。
酹月捕捉到了她此時的笑容,是陽光明媚的。“你就應該這麽笑的,淺瑜!”
“你們都應該像我一樣多笑笑!”思妤立刻接了話。
于是,三個人都笑了。
這大概是這些天以來淺瑜過得最快樂的時候!
ps:關于孟蕭寒和思妤的故事是在若的另一篇文章《你是我繞過天堂的荒蕪》中,那個文若開了坑還沒填多少,但一定會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