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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希買了棉花糖,付了賬轉過頭來,在那一列長長地隊列中,就已經沒有再見到酹月的身影,他以爲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可是他仔仔細細地看過隊列裏的每一個人,沒有一個人是他的酹月,他手裏緊緊地攥着棉花糖的竹簽,恨不得捏成粉齑。殩齄玕傷
他還是不死心,在遊樂園瘋狂地尋找着酹月的身影,可終究無果。
隻一個轉身的時間,她就徹底地消失了!
她是那樣急切地想要離開,他心裏隐隐地感覺到了,但還是沒能留住她!
最後,他大汗淋漓,一個人坐在遊樂園的椅子上,他就那麽呆呆地坐着,讓人看了,像是魂不附體的一個人槎。
旁邊,一位母親帶着自己孩子也在休息,那孩子已經盯着這邊的宋衍希看了好久,終究還是好奇,扯着母親的衣角,奶聲奶氣的問:“媽媽,那個漂亮叔叔爲什麽像個木頭人?”
孩子的母親也終于注意到這裏,她的眼裏露出驚豔,她還從來沒見到過這麽英俊不凡的男人,即便他的頭發稍稍淩亂,也無法掩飾他的俊朗。
“媽媽媽媽,那個漂亮叔叔爲什麽像個木頭人?”孩子沒有得到答案,不死心地繼續問榮。
母親被追問得急了,來不及多想,說道:“也許是他等的人沒有來,所以漂亮叔叔很不高興……”
“說不定是來了又走了……就像爸爸一樣,他陪我們來玩了一會兒,又急急忙忙地走了……”孩子将心比心地設想着。
……
宋衍希站了起來,手上一松,棉花糖瞬間掉在了地上。
他移步離去,傍晚的陽光将他的身影拖得很長,在金黃的光暈之中,那抹影子灰灰的,顯得無比地寂寥,寂寥而又落寞。
機場。
酹月到的時候,老奶奶已經到了,也是不久前,酹月才知道她的名字,元凝秋——她的奶奶。
元凝秋的身後依舊跟着bill,他依舊是黑色的西裝,面無表情,他已經跟在元凝秋身邊很多年,是顧知偉特意請的私人保镖。照着元凝秋的說法,bill說是她的保镖,其實更像是陪在她身邊的一個親人,沒事兒的時候陪着她說說話,解解悶。但在酹月的記憶中,她仿佛從來就沒有聽過bill說話。
從遊樂園過來的這一路上,酹月強迫自己什麽都不去想,甚至不去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
見到元凝秋的時候,她也表現得很平靜。
元凝秋卻是一臉擔憂,怕她是強忍着。
她移了移輪椅,到了酹月跟前。
“酹月,你真的想清楚了?”
酹月表情呆呆的,聽到元凝秋這麽問,她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
若說要想清楚,那是一個龐大的工程,或許究其一生她也想不清楚,但她知道的是,她必須要離開,必須要從衍希的世界裏消失,隻有這樣,她才不會耽誤衍希。就如當初她跟宋伯母保證的那樣,她會徹底地退出衍希的人生,再不擾亂他的生活!
“奶奶,爲了他能幸福,我可以放棄任何東西,包括他!”
元凝秋歎了一口氣,既然酹月已經下定了決心,那麽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答案,都交給時間吧。時間是很公平的,它既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推翻愛情,也可以更加深刻地證明愛情,無論是哪一個結局,都留待以後再說好了!
托運好了行李,她們在登機口坐了沒有多久,就到了登機的時間。
元凝秋訂的是頭等艙的位置,酹月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心如死灰。
三年前她狠心離開衍希的時候,那會子她哭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甚至連死的心都有,可是此時此刻,她卻連眼淚都已經流不出來。原來,一個人絕望到了最深處,是不會有任何表情的,不會哭,不會流淚,整個人就如死水一般,隻是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死了!從這一秒開始,她就好像成了一縷遊魂,飄蕩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直到老去,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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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以後。
每年的七月中旬,法國南部的avignn(亞維農,又稱阿維尼翁)都會非常熱鬧,因爲這正是薰衣草開得最燦爛的時節,無論世界哪個地方的遊客,都會慕名而來,隻爲一睹花海的風采。
這一年以來,酹月已經漸漸習慣了這裏惬意的生活,到處都是的美麗的風景,特别是現在這個季節。在這個遠離了塵世喧嚣的地方,她借此逃避了所有的一切,一個人默默地生活着。去年,元凝秋和她一起到了巴黎,在巴黎待了沒幾天,酹月便說要來南法,于是,她們來了avignn。元凝秋看得出來,她喜歡這裏,所以準備幫她在這裏置一套房産,但酹月拒絕了,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雖然有美麗的風景,但永遠都不會是真正意義上的“家”,既然如此,又何必一定要買房子呢?所以,她選擇了租房。
元凝秋也沒有強求她,但卻将一大筆錢彙入了她的賬戶,那個數目,幾乎可以讓她一生無虞。
酹月明白她的心思,作爲奶奶,她想要補償自己的孫女兒!
酹月曾一度想将這筆錢還回去,但聽了bill的一番話,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bill說,這是元凝秋唯一的心願,如果她拒絕,那麽,會讓元凝秋抱憾終生!
元凝秋的身體不大好,她在avignn安頓好後沒有多久,bill就帶着她去了英國,那裏,有最熟悉她病情的醫生,還有她的孫子illia在。兩個月前,酹月去了一趟倫敦看她,她雖然瘦了些,但精神看起來很不錯,這也讓酹月稍稍安了心。
酹月租的房子不大,但讓她欣喜的是,房子後面有一個很大花園,她又一直都喜歡花,所以就買了一些薰衣草的種子種下了,經過細心的照顧,現下已經開得燦爛無比。
這一年以來,她已經習慣了晚睡晚起,平日裏除了教兩個法國小孩的z文以外,其它的時間完全自由支配。沒有課的時候,她可以一個人抱着一本菜譜在廚房裏待上老半天,也可以獨自抱着相機出去就是一整天,她隻是想把每一天的時間都過得很充實,雖然這種充實的本質是“渾渾噩噩”,可是有一點她是做到了,那就是她再也沒有去關注國内的事情,她将自己和過往徹底地割裂,留下現在這個殘破不堪的自己。
她不去想父親,不去想修良,也不去想宋衍希!
酹月倚在窗邊,靜靜地凝視着自己花園裏的薰衣草。
今天的天氣看起來很好,而且她沒有課,或許出去走一走,是個不錯的選擇。
酹月進了廚房,今天她給自己做了火腿三明治,再配上一杯橙汁,簡單卻不乏營養的早餐。她以前不習慣西餐,進了廚房壓根兒就像土匪進村,可是這一年以來,她慢慢地習慣了所有。這樣的西式早餐在她看來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而且經過苦心鑽研,她的廚藝已經有了明顯的進步,至少是能做三明治,還能炒幾道小菜,賣相雖然不大好,但是味道還算可以。
吃完早餐,酹月才換了衣服出門。
今天,她準備去拍薰衣草。
叫了車,她的第一個目的地定在了abbayedesenanque(塞南克修道院)。senanque位于grdes(石頭城)小鎮北方2公裏處,距離avignn20公裏左右,它是由aan修道院的僧侶們修建于114八年,整個修道院隐藏在甯靜的山谷中,被稱爲“全法國最美麗的山谷”之一。酹月沒有去grdes,而是直接到了修道院。
自從大學學法語那會兒開始,酹月就曾在很多書和網站上看到過塞南克修道院的照片,灰白的教堂前,一大片淺紫色的薰衣草在藍天下迎風而立,那是一片紫色的海洋,夢幻無比,美得簡直無法用任何詞彙來描述,如果硬要描述,倒又讓人覺得是畫蛇添足。
在幾個前來觀光的遊客當中,也不乏亞洲人的面孔,也許是中國人也說不定。
女生在薰衣草前擺着自己最喜歡的pse,随行的夥伴則幫她們撲捉着這個美麗的瞬間,酹月手裏捧着相機,突然沒有了來時拍照的興緻。一個人的旅行,在這一秒鍾顯得很殘忍!握在手裏的相機即使可以拍到所有美的景色,卻獨獨沒有辦法把自己融入到這美景之中。換個角度來看,即便是可以自拍,但拍出來的畫面,也顯得那麽不自然。
她沒有再去看那些遊客,而是将所有的視線,再次集中在了那一片紫色的薰衣草上,最後,她開了相機,沒有看鏡頭,隻是很随意地摁下了快門鍵。後來的後來,因爲相機的内存卡已經滿了,她便拿去了照相館洗相片,照片洗出來,她見到的是湛藍的天空下,質樸的修道院前有一大片薰衣草,構成了純粹的紫色的海洋,隻是因爲沒有照到人,所以那樣的美景便顯得有些空曠。
本來和司機商量好是先來senanque,而後再去valensle,但酹月覺着有些累了,便再也沒了興緻,于是直接讓司機開車送她回了avignn。
回到家門口,她卻好像連拿鑰匙開門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那麽癱坐在了家門口,欲哭無淚。
都說,薰衣草的花語是等待愛情,可她的愛情,早就枯萎了!
“sphie……sphie!”突然,酹月聽到有人急切地在叫她的法語名字。
而後,一個金發碧眼的小女孩便闖入了她的視線之中,沒幾步,她便跑到了酹月的面前,竟然是elissa,她教z文的兩個學生之一。elissa隻有十歲,因爲爺爺是中國人,所以有四分之一的中國血統,可她的模樣卻看不出有半點亞裔血統的樣子,是很傳統的白種人的外貌。每次酹月看着她的笑容,心裏總是有被融化掉的感覺,她就像是一個瓷娃娃,讓人忍不住要捧在手心裏疼着。
elissa不喜歡叫酹月老師,所以習慣性地叫她的法語名字。她跑得氣喘籲籲,白皙的臉上添了一抹紅暈,煞是可愛。
今天并沒有z文課,所以酹月并不知道她來的意圖。
“什麽事?”酹月問。
elissa雖然跟她學習z文不久,卻因爲從小跟着爺爺,所以z文也能講出個大概意思。“我爺爺奶奶吵架了,爺爺叫我過來跟你住一晚!”
elissa以前也跟着酹月一起住過,她父母常年在巴黎工作,而她一直都是跟着爺爺奶奶在avignn生活,有時候她爺爺奶奶想要出去旅行,過一過二人世界,便會讓elissa過來跟她住,酹月其實是歡喜的,她一個人,有時候真的很需要人陪一陪,而她又特别地喜歡小孩子。
領着elissa進了屋,酹月怕她熱,趕緊開了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