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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場車禍,唯文不是故意的,如果要将全部的責任都歸咎在他一個人的身上,其實也是不公,然而這個時候再想什麽公不公平的問題,卻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睍莼璩傷淺瑜什麽都可以原諒,什麽都可以不在乎,唯一奢望的,不過是方唯甯能活着回來!
她希望他能完好無損的站在她面前,她想對他說一聲,對不起!
他背負着那麽多的委屈,淺瑜卻從來都不知道,隻曉得怨怼他,恨他,到頭來,才發現自己其實是最幸福的那一個!
淺瑜将目光從唯文身上收回來,暫時沒有心情去同他打招呼,她隻默默地對淩瑾蓉點了點頭,而後便一個人上了樓。沒有方唯甯在的方家,到處都透着冷清和凄然,這讓她甚至懷念起和方唯甯冷戰的那些日子,至少,她知道他其實一直都在她身邊,沒有離開過。
唯文很想跟上去說些什麽,被淩瑾蓉攔住了,“淺瑜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你這時候說什麽都沒有用的,唯文!辂”
唯文眉頭緊皺,“媽,我……爲什麽一切會演變成今天這個地步?爲什麽?”他平時習慣了微笑的一個人,突然間換上如此凝重的表情,倒讓人看着有幾分不合适。然而,這個喜形于色的方唯文,其實才是真正的他吧?
門外有皮鞋的聲音咚咚咚地響起來,像是敲鼓的聲音,急急切切的。
不是别人,是方仲文回來了妾。
方仲文一臉嚴肅,雖然沒露出什麽表情,卻也看得出來是生了很大的氣,他剛剛知道真相。他疾步進了屋來,見到站在客廳裏的淩瑾蓉和方唯文母子,一時更是氣憤,他沒能忍住自己的脾氣,過來就是扇了方唯文一巴掌。他一雙眼睛瞪得通紅,又要舉起手打下去,淩瑾蓉抓住了他的手腕,“老頭子,不要這樣……”
方仲文怎麽可能不氣?眼前站着的,是他疼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他對他寄予多大的期望,多大的希冀,這些,唯文不可能不知道……原來,他竟瞞下了這麽大一樁事情!他咬着牙,罵道:“好小子,我這些年養你教你,就養育出你這麽東西麽?你做錯了事情,主動承認了,我方仲文也認了,至少你還是個敢擔當的,但是你竟然讓唯甯替你一力包庇下來,你……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方仲文用手指着他,或許是因爲氣極,他的手都是顫抖的。不得不承認,這一刻方仲文心下湧出的,是濃烈的欠疚感——對唯甯的欠疚感!這麽多年他刻意疏忽唯甯,刻意不在乎他,不是因爲不愛他,而是因爲他仍舊對于唯甯當年害得瑾蓉當年難産的事情難以釋懷,盡管,那時的唯甯也隻是個孩子。
父親的火爆脾氣,唯文是了解的,隻不過,父親是第一次這樣罵他打他!
唯文心中有愧,雙膝一彎,跪在了父親面前。
“爸,對不起,是我不對,讓你失望了!”
“别叫我爸,我擔待不起!”
“老頭子,兒子他已經知道錯了,你這又是何苦呢?”淩瑾蓉一直都很爲難,對于她來說,唯文和唯甯兩個都是她的兒子,方仲文又是她的丈夫,真可謂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是看到誰難過,她都不會好受。這些年,她都在糾結在這其中,沒有哪一刻是真正安心的!
淺瑜是聽到樓下的大動靜,才從房裏出來的。她沒有下樓,隻是在樓上的轉角悄悄地望着眼前的這一幕,心思複雜。
爲人父母,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兒女出事情,方仲文的心情,淺瑜是能理解的,他是因爲太偏愛這個兒子,所有受不了他犯這樣的錯誤。
隻不過,淺瑜卻更加心疼唯甯。
他明明什麽錯也沒有,五歲的時候不過是想送一朵花給淩瑾蓉,卻不成想害得她失足摔倒難産,打那以後便受盡方仲文各種各樣的不待見,但他卻沒有因此而記恨這個弟弟搶走了他的父愛,反而更加疼惜他,甚至連當年車禍那樣的大錯也一力替他包庇了下來。他雖不是個最最正直的哥哥,卻是最最稱職的哥哥!
他從來也沒在淺瑜面前埋怨過半個字,從來沒有,可見在他的心裏,家人對于他來說是多麽的重要!淺瑜的手不知不覺攥成了拳頭,她不知道唯甯究竟在哪裏,爲什麽這麽久了還是沒有他的消息?
或許是上帝感受到了她的呼喚,這時候客廳裏的電、話響了。
方仲文側身在一邊,對仍舊跪在地上的唯文視而不見。淩瑾蓉松開唯文,趕緊松開了唯文去接電、話。
“衍希?”拿着話筒的淩瑾蓉驚呼。
聽到是宋衍希,方仲文立刻移步過去,唯文也下意識轉過頭去。
淺瑜猜想,一定關于方唯甯的消息,這會子便什麽也顧不得了,三步做兩步跑下了樓。
“什麽?”淩瑾蓉也是激動,但是聽那邊說了什麽,她頓時訝異。
淺瑜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唯甯他沒事對不對?”說完這句,她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方仲文和唯文亦是神情凝滞。
淩瑾蓉又聽那邊說了什麽,才木讷地挂了電、話。
“到底是什麽情況,你倒是說呀!”方仲文終于沉不住氣了,急急地問。雖然平時待唯甯不好,但兒子是他的,他哪裏有不着急的道理。
淩瑾蓉的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掃視了一圈,這才道:“衍希說,他在航空公司的乘坐名單上再三确認過,裏面并沒有唯甯的名字……也就是說,唯甯根本就沒有坐上那趟航班!”
“真的?”淺瑜隻覺整個世界都亮堂起來了,但馬上,她又疑惑了,“既然唯甯沒有坐上那趟航班,那麽他……是去了哪裏?”他的手機已經被撥了無數次,每一次都是關機的,如果他沒有出事,那爲什麽會這樣呢?而他又會在哪裏?
“現下衍希和蕭寒兩個已經去打聽了,既然他沒上那趟航班,那麽就有可能是乘坐了另外的航班,或許,他人還留在那裏也不一定!”淩瑾蓉盡量往好的方面想。
方唯文堅定地道:“哥一定還活着,我相信他!”方唯甯對于他的意義,不僅僅隻是個疼他的哥哥那麽簡單,很多時候,哥哥還是他人生的一盞指路燈。他一直都以哥哥爲自己的人生榜樣,是一種精神信仰般的存在。從小到大,哥哥怎樣待他教他,唯文都記得清清楚楚。即便是知道飛機出事以後,他心裏依舊覺得哥哥沒有死,他還活着。現下知道他并不在那趟航班上,唯文就更笃定了。這種笃定,或許是源于血脈相通,或許,隻是源于他對哥哥的一種信任!
知道他可能沒事,淺瑜還是看到了希望,但是她沒因此而亂了陣腳,思緒一點一滴理順過來,當初最開始知道飛機出事的消息,是梁貞通知淩瑾蓉的,也就是說,在出差的那段時間,方唯甯和梁貞一直都是保持聯系的,但後來方唯甯臨時取消或者更改了航班,沒有通知梁貞,以至于梁貞誤以爲方唯甯就在那趟航班上。她一邊想,一邊更加印證自己的猜測,
淺瑜再也待不住了,轉身就往門外跑去,她要去方氏,她一定要當面問個清楚。
自從她和方唯甯結婚以後,她就沒有再擔任他的助理一職,方唯甯希望她做一個全職的家庭主婦,把他們的家打理好。淺瑜自己本身也渴望一個完整的家庭,所以對于方唯甯這個想法,自然是贊同的。結婚一年多,她一直沒有再去過方氏,以前不肯,是因爲怕打擾他工作,後來不肯,是因爲恨他……但兜兜轉轉了一大圈,她還是回到了這個地方,這裏承載着她和方唯甯許許多多的回憶,現在想起來,每一個畫面,都是他千般萬般的好。
從前她沒能看得清楚透徹,現在,她總算是全都了然了。
方唯甯種種的好,她都一一記在心裏,如果他還能回來,回到她的身邊來,淺瑜發誓,餘下的下半生,她一定好好報答他,用所有的愛來報答他!
疾步奔到前台,她道:“你好,我要見梁貞,梁秘書!”
前台是個新來不久的小姑娘,并不認識淺瑜,隻見她衣着普通,神情也有些不對勁兒,便有些不耐煩,“梁秘書很忙,你要見她,先前有預約過嗎?”
淺瑜竟是忘記了,梁貞身爲方唯甯的左膀右臂,在方氏的地位自然是不低的,見她需要預約,這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無論如何,今天她要見到梁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