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
柯連麗臉上還帶着淚花,起身想要阻止自家的小馬駒。
結果卻因爲肋骨似乎斷了一截而疼痛難當無法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
柯連麗已經輸了。
她也不覺得輸給嚴辭這個學院首席有什麽丢臉的。
隻是嚴辭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對自己這個同學尚且如此。
小雪沖上去...又如何能?
“柯連麗!”
柯連麗隻顧着自家的小雪,一點沒注意那頭還在狂躁期的大金剛。
嚴辭此時也顧不上許多,雖然跳過了雪上梅的第一次攻擊。但是當他朝着自家大金剛處沖去時。
還是被緊追不舍的雪上梅一串冰刺射在後背。
登時那些冰刺化爲無色的水流摻雜着嚴辭的血浸透了嚴辭的白色制服。
“啪!”
的一聲巨響,嚴辭還是抓起之前扔在一邊的蛇鞭朝着暴怒的大金剛一抽。
暴怒的嚴辭擋在柯連麗身前。
見到自家主人,立刻就收斂了氣焰的大金剛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還好還好!嚴辭這個人雖然狠辣,但是馴獸的本事還是靠譜!”
不少眼看着頃刻間便要命喪當場的柯連麗被救下。
都忍不住的如此感歎着。
好歹人家柯連麗也是一代美女。
男人們都天生有種憐香惜玉的本性。所以也無怪乎會如此擔驚受怕。
而何酒見柯連麗終究是沒事也不由得松口氣。
而這些意外轉折,雖然是時時刻刻讓人繃緊了神經。
可是實際上也不過就是幾分鍾之内發生的事情罷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個向來冷酷的學院首席,背後被鮮血浸透還無比威嚴的站在巨大無比的大金剛面前。
第一次大部分讨厭高高在上的學院首席的學生們,也稍微對這個總是冷着臉喜歡冷哼的男人有了新的改觀。
柯連麗看着自己面前如山的男人。也被嚴辭背後的血流如注給驚呆了。
柯連麗原本都已經做好了失去小雪的準備。
但是她是怎麽都沒想到嚴辭不但沒有傷害小雪還爲了救自己生生擔下了小雪暴怒的攻擊。
“我認輸!!”
柯連麗大聲的宣布之後。
嚴辭終于也繃不住他那張總是喜歡挂着冷笑的臉。
“噗!”
嚴辭一口血噴了出來,咚的一聲跪了下去,再之後...眼看着老師上台試圖控制有些混亂的場面。
嚴辭已經是有點視線模糊。
“嚴辭沒事吧?”
柯連麗斷了肋骨其實都還不算嚴重的傷。
隻是有點不良于行還特别疼就是了。
可是看着向來威風凜凜的嚴辭如今趴在智能醫療床上又蒼白又狼狽的樣子。
柯連麗雖然心裏五味雜陳的,卻還是忍不住的擔心的問了一下。
“雪上梅的冰雨之歇打在身上,你說呢?”
一邊的校醫以爲是柯連麗指揮了異獸攻擊嚴辭于是多少沒好氣的埋怨了柯連麗一把。
柯連麗也沒在意,畢竟嚴辭是爲了救他才會變成現在這幅狼狽的鬼樣子。
“師父...”
何酒早就從自己的位子上下來。
看着之前還趾高氣揚的嚴辭和柯連麗兩敗俱傷的模樣。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怎麽?你想去幫他們?”
幻德爾加知道何酒能夠和異獸溝通,所以知道何酒的心思。
“師父...”
何酒也不知自己有這樣多管閑事的想法好不好?
但是雪上梅的冰雨之歇含有雪上梅天生的毒性,雖然不是那種見血封喉的劇毒。
可是卻能夠讓受到傷害的人傷口多次反複的破損無法自行愈合,甚至還能影響以後的自體愈合能力。
冰雨之歇這種能力是雪上梅的天賦技能,而柯連麗的這匹小馬駒似乎後期開啓的又是水異能。
何酒猜測這次的冰雨之歇後續傷害肯定更加恐怖。
“去吧。你問問柯連麗它家小馬駒是不是水系異能?雖然一般的雪上梅最好的選擇就是開水系異能。”
幻德爾加的意思很明了。
如果的的确确這頭小馬駒就是水系異能,那麽嚴辭很可能真的危險了。
而如果不是,那麽就算是冰雨之歇憑現在的醫療技術也還是能夠治愈的。就不必何酒多事給自己找麻煩。
何酒沖幻德爾加點點頭然後朝着柯連麗哪裏去了。
柯連麗看着何酒然後有點羞愧的摸摸自己的腦袋。
“你家的小馬駒是水系異能嗎?”
何酒單刀直入。
柯連麗不知道何酒爲什麽突然問這麽個問題于是愣了一下點點頭。
“哎...嚴辭的傷怕是麻煩。”
何酒看着柯連麗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結論。
“恩...”
柯連麗一下子就神情凝重的抓住了自己的衣擺。
雖然嚴辭救了她她是意外也是感激的。
可是再怎麽感激,柯連麗也不想好不容易得來的雪上梅被人挖掉眼珠就爲了救一個原本想要傷害它的人。
何況...
何況嚴辭那麽厲害,...應該能挺過去的...
柯連麗緊緊攥着自己的手突然不願意去看何酒的眼睛。
“我不是要求你犧牲自己心愛的異獸去救人。隻是我有辦法可以不必傷害你家的小馬駒還能讓給嚴辭的傷愈合好。”
何酒貼近了柯連麗的耳朵喃喃細語。
“真的?”
柯連麗有點不相信的看着何酒。
“恩。”何酒朝柯連麗露出自信的微笑。
雖然有點懷疑何酒是否真的有本事不必挖掉自家小雪的眼睛就能救嚴辭。
但是如果真的可以的話,那麽既不用傷害小雪還能幫自己的救命恩人。
柯連麗當然一百萬個願意。
“你要是願意相信我的話,我一定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小馬駒!”
何酒伸手揉揉柯連麗的頭發。
躺在那裏看着何酒的微笑,感受着何酒中心的溫暖。
看着面前這個少年,柯連麗居然有種被自家那個大哥摸腦袋的安穩親切感。
“咳咳咳...那你必須保證我家小雪一點傷都不會受!”
柯連麗不想去看何酒的眼睛了。她已經因爲自己之前的何酒好像大哥的想法覺得害羞了。
“好!”
何酒征得了柯連麗的同意朝着那頭還在狂躁的小馬駒而去。
走近去看,這頭雪上梅的的确确是一匹票亮的駿馬。
小雪打着響鼻不願意任何人靠近自己。
異獸都排斥人類。
何酒乘着一邊的老師不注意就伸手摸上了小馬駒的額頭。
【小雪?】
何酒漆黑而溫柔的眼睛對上了雪上梅那雙鮮紅如血的大眼睛。
【你?...恩?...】
小馬駒愣住來了,居然也不在甩頭暴躁。
眨着大眼睛看着何酒無比好奇這個人怎麽能和自己交流。
【小雪,喜歡自己的主人嗎?】
何酒所指的正是柯連麗。
小馬駒費了點勁兒明白了何酒的意思。
【喜歡。】
小雪其實也不算是明白什麽叫喜歡什麽叫讨厭。
總之在何酒灌輸的意識中,小雪知道自己對柯連麗不讨厭,所以就自然将柯連麗劃爲喜歡的哪一類。
何酒‘聽到’小雪的回答之後笑了起來。
而正和小馬駒交流感情笑的溫和的何酒,沒空去看站在他身邊的校工們是一幅什麽神情。
愣愣的看着何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就這麽直接接觸異獸居然還沒被反抗?...
原本還想教訓何酒幾句,看到了台下不遠處的幻德爾加嚴肅的搖搖頭也不敢多舌。
沒多久,何酒大概和小雪解釋了自己的來意,還有柯連麗和嚴辭的情況。
小雪有點不高興的甩了下尾巴,不想接受何酒的建議。
要給那個壞人療傷。
它才不願意呢,又打自己又打主人的...讨厭死了。
何酒看着小馬駒的樣子,顯然是鬧别扭。
雖然有點無奈,可是畢竟對于嚴辭而言他也隻是一個謹遵馴獸系教條與規矩的學生罷了。
和異獸又不能像他一樣可以心靈溝通。
所以爲了自保爲了馴獸也沒别的辦法。
隻因爲一次意外就此喪命或者說下半輩子都當個半殘廢?那也太慘了...
何酒心疼異獸們,也可憐那些爲了馴獸折磨異獸也折磨着自己的馴獸師。
所以爲了減小這兩者之間的仇恨和更多隔閡。
何酒還是多管閑事的希望可以得到小馬駒的眼淚去救助一下還在半昏迷的嚴辭。
【可是,如果你也不願意幫忙的話。你的主人也許以後都會很傷心的呢。】
何酒故意用有點憂傷的情緒瞎話。
理解了何酒的意思之後,小馬駒還是低着頭不太想妥協。
【爲什麽以後都會傷心呢?那個壞人也打主人的...】
小馬駒想想,覺得傷心這種事很糟糕。
雖然不願意幫忙。但是如果因爲這個結果讓主人一直都不開心的話。它也不是很想讓主人很傷心。
畢竟對比下真的壞蛋。
柯連麗給小馬駒悄悄喂零食,還總是不怕被自己蹄的危險給自己刷毛...
有了對比,小馬駒就越發覺得柯連麗其實是個很好的人了。
于是稍微的有了點動搖。
何酒感受到小馬駒的動搖之後,心下了然。
然後就決定趁勝追擊,讓小馬駒徹底下定決心幫這個忙。
何酒眼睛一轉,給柯連麗和嚴辭心裏說了聲對不起之後摸了摸小馬駒的耳朵。
【因爲...其實啊,你家主人和那個大壞蛋是伴侶呢。小雪,你不知道人類的世界是很複雜的。雖然是互相喜歡的人有時候也會因爲一些矛盾打架呢。
所以雖然他們兩個打架,可是你看最後那個大壞蛋是不是還是救了你的主人?
所以如果小雪你不願意幫忙的話...那麽你的主人就要失去她的伴侶啦。那肯定會一輩子都傷心的嘛~】
何酒編造了一個對異獸來說幾乎是沒法拒絕的謊話。
在異獸的世界裏面,伴侶這種事情可是相當重要的問題。
雖然有些異獸也會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什麽的,但是如果涉及伴侶死亡,卻真的是夠的上傷心絕望的。
就比如九華赤龍,何酒那時候就猜測如果不是因爲那頭九華赤龍還有小寶貝要照顧的話,說不定早就和伴侶一起死了。
不過好在最後他這個人直覺很準。
于是救了九華赤龍還有那個小獅子狗一命。
這樣的結局很好。
何酒摸摸小馬駒等着小馬駒自己想明白。
于是最終還是妥協的小馬駒答應了何酒的請求。
對何酒多多少少有點莫名親近和喜愛的小馬駒并沒有任何一點點排斥。
當何酒稍微側身擋住衆人的視線。
一個透明的小瓶子搭在小馬駒的眼角之下。
何酒眼看着小馬駒血紅的淚珠順着眼角滴入了瓶中。
小半瓶的眼淚足夠解掉冰雨之歇的毒性。
何酒摸摸小馬駒得到了小馬駒的友好蹭蹭。
之後囑咐了小馬駒幾句,讓它配合周邊的工作人員減免雙方的糾結,就離開了小馬駒身邊走到了還頭暈腦脹的嚴辭身邊。
“喲...這不是馴獸系的學生會會長兼任學院首席嘛~”
何酒故意使壞的在嚴辭面前冷言冷語。
“你!咳咳咳咳...”
嚴辭本來就不爽何酒的嚣張跋扈。
現在自己這幅樣子也是自己的選擇所以嚴辭倒是也不算遷怒誰。
隻是想到冰雨之歇的後遺症。
嚴辭也還正在遺憾痛苦的時候。
這種時候何酒還在嚴辭面前胡說八道。也難怪嚴辭會一時激憤了。
何酒看着趴在床上苦逼兮兮的嚴辭一時間又是想笑又是同情。
“小嚴砸?~你知道不?那頭雪上梅可是水系異能的靈修系異獸。”
何酒想在給這個嚴辭好處之前好好逗逗對方。
“你想說什麽?”
嚴辭頭暈腦脹又失血過多。看着何酒壞笑的表情心裏也很不舒服。
可是再怎麽樣現在的他也拿何酒沒辦法所以隻能是咬牙切齒的問道何酒的來意。
“我想說。你運氣很好啊?~水系異能的雪上梅,還是暴怒之下的冰雨之歇...啧啧啧~毒性翻倍。你下半輩子很可能會成爲廢人呢~”
何酒一點也沒危言聳聽。
嚴辭自己也是馴獸系的佼佼者,他當然明白雪上梅的冰雨之歇是什麽概念。
“你如果是來看我笑話的話,現在就給我滾開!”
嚴辭額頭都是冷汗,他也知道首府學院這個地方捧高踩低的。
自己如今被傷成這樣...
“可是我就是來看你笑話,順便想救你一下。幫你解個毒之類的。”
何酒也不生氣,慢悠悠的蹲在嚴辭面前笑嘻嘻着。
“你一個馴獸系的六星學子罷了。這種毒老師都未必有辦法。你最好别在我面前吹牛。也沒什麽意義...”
嚴辭二十多歲的人什麽大風大浪的沒見過?
類似何酒這種自以爲有點小才就覺得自己好像什麽都能做到的白癡,總有要摔跤的一天。
嚴辭不是不稀罕何酒的幫助,他是壓根不信何酒。
“哎?你都不想試試嗎?萬一有用呢?”
何酒覺得這個嚴辭和麾最挺像的。
其實與其說和麾最像,不如說首府學院的這些精英們大都是這幅隻信自己不信别人的揍性。
“滾!”
嚴辭徹底把嬉皮笑臉的何酒當成來調侃他的宵小之輩了。
何酒看嚴辭氣的牙齒打顫,然後終歸是不想再繼續欺負某人下去了。
何酒笑着歎口氣揉亂嚴辭的頭發,也不管嚴辭一幅想撕碎了自己的表情。
不知道馴獸界大師正站在自己身後。
幻德爾加朝何酒點點頭,何酒站起來走到嚴辭身後。
嚴辭感覺到有人揭開了他之前被裹住的傷口。
頃刻間,原本凝固的血就被沖散,然後傷口處血湧而出。
嚴辭咳咳咳劇烈咳嗽起來。
“何酒!你到底想幹什麽?!”
嚴辭隻想把身後的何酒揍死算完,然而這個時候他也不可能揍人就對了。
“我就是來嘲笑你順便過來救你啊?~”
何酒看着嚴辭背後血流如注的小洞。
“還真是虧了那頭小馬駒第一次激發了冰雨之歇。否則你可就不是這點皮肉傷了。”
何酒皺着眉話間沒有嬉笑的意味了。
嚴辭一動不能動,任由何酒細嫩的手指鑽入自己後背的那些血洞。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比火燒還疼的滋味,何酒手上抹着的是小雪的眼淚。
紅色的眼淚和嚴辭背後的血水混合,感覺就像是何酒在故意折磨嚴辭似得。
嚴辭想痛罵何酒也沒多餘的力氣了。
那些礙于幻德爾加在何酒身邊的,眼看着馴獸系學生會首席被何酒折騰想上前阻止也不敢多舌。
“先生。”
風行德效不知道何酒是在救人。
一時間也有點于心不忍。
“嚴辭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幻德爾加也懶得解釋,反正等到這臭小子體内毒素一解,基本以後都不會怕雪上梅冰雨之歇的毒素了。
因禍得福啊這個嚴辭。
幻德爾加看着叫的慘烈的嚴辭一點沒有動容的意思。
于是大家就眼看着嚴辭這位傳說什麽又冷酷又殘忍,又狠辣的馴獸系學生會會長被何酒一頓折騰。
慘叫着暈過去了。
何酒把人折騰完了,臉上還帶着大功告成的微笑似乎很得意自己的所作所爲。
“成啦師父,咱們功成身退~”
何酒對幻德爾加一笑,幻德爾加也笑着慈愛的摸摸自己徒弟的腦袋。
他們家這個小徒弟就是良心太好。
其實馴獸系的這些孩子,一個個都是大家族熏陶出來的狠辣之輩。
真到了何酒和這些孩子對上,要是換了何酒。
根本不會有人會和何酒一樣心軟的。
“......”
于是不到幾分鍾,就看着一場幾乎兩敗俱傷的對戰結束,一場血淚混合的競技過去。
“馬上就是你的對戰。徒弟...一定要好好記住師父教給你的!”
幻德爾加嚴厲的看着何酒再一次的提醒着。